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重生85,从赶山开始发家致富 > 第74章 爹的弓,你拉得动吗?
    野猪,一直没有出现。
    林野趴在土包里,感觉骨头缝里塞满了冰冷潮湿的泥土。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等到天光从灰蓝变成深黑,又从深黑,慢慢透出一丝鱼肚白。
    他整个人已经麻了。
    旁边那堆草丛里,终於传来轻微的动静。
    周同从偽装里坐了起来,动作僵硬,花了一会才舒展开。
    他看了一眼野猪洞穴的方向,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
    “它换路了。”
    老头子的声音沙哑,带著疲惫。
    这次伏击,失败了。
    林野从土包里爬出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的双腿失去了知觉。
    他扶著旁边的树,捶打了半天,才感觉血液开始流通。
    一夜的等待,换来一场空。
    这就是猎人吗?
    他妈的,这比在工地上搬砖还累。
    回到木屋后,林野把自己扔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头一沾到那块当枕头的旧兽皮,他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木屋唯一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林野揉著酸疼的脖子,从木板床上爬了起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周同。
    老猎人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背对著他,膝盖上横放著一件东西。
    那东西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麂皮包得很严实,看不出是什么。
    但从那长条的形状来看,像是一把弓。
    周同的手掌正反覆轻轻摩挲著麂皮。
    那个动作很轻缓。
    带著一种温柔,林野从未在这个冷酷的老人身上见过。
    什么玩意儿,让这老变態这么宝贝?
    他悄悄走到周同身后站定。
    周同感觉到了他的靠近,但没有回头。
    他停下动作,然后一层层的缓缓打开旧麂皮。
    林野的呼吸停住了。
    麂皮里面,是一把猎弓。
    这是一把老旧的猎弓,弓身古朴,很有力量感。
    弓身是一整根桑木,经过了长时间的乾燥和定型,弯曲成一个有弹性的弧度。
    整个弓身是深沉油润的褐色,表面涂著薄薄的桐油,在午后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弓弦是用牛筋和鱼鰾胶混合捶打搓捻而成。比弹弓那根狍子筋粗了两倍多,紧绷在弓臂的两端,看起来很有爆发力。
    弓身正中手握的地方,缠著一圈被磨得油光的深色鹿皮。
    在那圈鹿皮上,有一个常年握持压出的浅手印。
    弓的旁边,还並排摆著三支箭。
    箭杆是用笔直的白樺木削成的,去掉了所有枝杈,打磨得很光滑。
    箭鏃是手工锻打的铁质三棱鏃,造型简洁致命,闪著冷光。
    箭的尾羽用的是鹰的翎毛,撕成均匀的细条,用细筋线牢牢的固定在箭杆末端。
    每支箭做工精细,分量均匀。
    林野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把弓。
    心跳开始加速。
    他死死盯著弓身握手处那圈被磨得发亮的鹿皮。
    它的顏色,质地,还有被岁月浸润过的光泽……
    跟他父亲留下的守山工具箱里,用来包裹铲子和镊子的那块鹿皮,一模一样。
    “这把弓,是你爹的。”
    周同的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测。
    沙哑,低沉。
    “你爹跟我学手艺那三年,用的,就是这把弓。”
    “他走了以后,这把弓,就一直留在了我这里。”
    周同说完,將弓托起,递了过来。
    林野伸出双手,去接那把弓。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弓身的那一刻,他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
    他的手掌覆盖在弓身的握把上。
    正好,覆盖在那个浅浅的手掌印上。
    二十年前。
    他的父亲林茂山,就在这间木屋的门口,就在这个位置,握著这把弓。
    一次,又一次。
    拉开,射出。
    他握著弓,手掌贴著父亲留下的印记。
    “我试试。”
    林野的喉咙有些发乾,他舔了舔嘴唇,说。
    他左手握弓,右手捏住弓弦,深吸一口气,学著电视里看过的样子,猛的发力。
    然后,他就僵住了。
    弓弦比他想像的硬很多。
    那他妈是一根钢筋。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上的肌肉一根根的绷紧。
    脸都憋红了。
    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那根坚韧的弓弦,才被他勉强拉开了一半。
    还不到半月。
    拉到一半之后,他的右臂开始剧烈的颤抖。
    抖得他连弓都快握不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嘣!”
    他的手指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拉力,猛的一滑,脱力鬆开了。
    弓弦狠狠的弹了回去,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震动顺著弓身传到他的双臂,震得他两手虎口发麻。
    他连一把弓都拉不开。
    妈的,白瞎了这一个多月练出来的肌肉了。
    白长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了。
    林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同看著他这副样子,独眼里很平静。
    他伸出一只枯瘦但布满了老茧的手,接过那把弓。
    老猎人左手握弓,右手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弓弦上。
    他站姿隨意,气息平稳,没有任何准备动作。
    就那么隨意的站著,然后,缓缓的向后拉。
    林野的眼睛瞪大了。
    那根林野拉不动的弓弦,在周同手里却很顺从。
    弓身被他平稳流畅的拉开。
    半弓。
    四分之三。
    满月。
    周同毫不费力的將那把强弓,拉成一个饱满的半圆形。
    他的手臂很稳。
    从手指到手腕,再到肩膀,没有一点颤抖。
    他保持著这个满弓的姿势,稳稳的停了五秒钟。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平静,呼吸均匀。
    五秒后,他缓缓匀速的鬆开弓弦。
    整个过程安静流畅。
    “不要用蛮力。”
    周同把弓重新还给了林野。
    “弓是活的。你用蛮力去拽它,它就跟你较劲。你的力气总有使完的时候,但它的劲道,永远都在那里。你用蛮力,就输了。”
    “你要感受它的劲道,顺著它的劲道走。它往哪个方向使力,你就顺著那个方向去借力。把你的气,你的力,都顺进去。”
    “不是拉弓。”
    周同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是跟弓,一起呼吸。”
    说完,他伸出手,在林野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这是林野认识他以来,老猎人第一次用手碰他。
    那个触感,很轻,但很重。
    “三天。”
    周同收回手,吐出两个字。
    “这三天,什么都不用干。就在这里,练拉弓。”
    “拉到能轻鬆拉满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