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瀞灵廷还笼罩在薄雾之中。
玄做完易筋经十二势,又打完一套木人桩,才將斩魄刀掛在腰间。
今日不必去学堂了。
学年大比已经结束,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前往元字塾。这段时间不再有文化课的冗长宣讲,也不再有斩术课的素振练习——他可以自由支配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藏书阁。
上午的藏书阁没有其他人,只有帛卷沉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玄走到靠窗的长案前坐下。晨光透过高窗洒落,在书页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灵子结构学进阶》《灵力外放与空中步法原理》等与灵力应用相关的书籍捲轴,就是这一个月的目標。
去元字塾后,他打算私下继续开发鬼道。但想要让鬼道真正成型,不能只靠前世记忆里的咏唱词和手势。他需要知道前人在外放灵力方面做过哪些尝试,踩过哪些坑,取得了哪些效果。这些都对未来的鬼道开发大有裨益、
玄翻开《灵力外放与空中步法原理》,里面记载了几种前人尝试过的技巧。都是形成灵力平台作为立足点的方法。
很像灭却师飞廉脚,不过只有涅茧利凭藉知识用科技造物用出飞廉脚。普通死神停在空中、在空中转向、卸力、发力、瞬步都是用灵力在脚底形成不能移动的灵子平台而已,因为控制体外的灵子对死神来说太难了。
不同於灭却师吸收外界灵子化为箭矢进行攻击,控制外界灵子的流动作为步法,死神基本只能操控体內灵力。
战斗、步法都用的体內灵力,鬼道自然也是体內就运行完成,在体外无法控制。就像鬼道是代码,用出鬼道是把整个代码列印出去,然后代码自己动了。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四枫院宗严走上二层,看到玄时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这么早。”
“总师范。”玄起身行礼。
宗严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自己走向另一排书架。取下一卷典籍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玄摊开的书册,目光在《灵力外放与空中步法原理》上停留片刻。
“最后一个月还如此用功?”
“在元字塾只有我叫四枫院,自然不敢懈怠。”玄答出总师范最愿意听到的回答方向: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家族。
宗严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元字塾的总师范是山本元柳斋重国。他的剑道造诣,在尸魂界堪称顶尖。你去那里,是要学真本事的。”
宗严不再多言,取了典籍转身离去。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消失,藏书阁重新陷入寂静。
玄看著面前的书册,沉默片刻,继续翻阅。
总师范说得没错。斩拳走鬼,本就是死神的基本功。他不会为了鬼道就忽视其他——恰恰相反,正因为知道鬼道的潜力,他才更需要將其他三项练到极致。
只有根基扎实,才能承载更高的楼阁。
傍晚时分,玄合上书册,起身离开藏书阁。
他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转向东侧——千日常居的那片被竹篱围起的清静院落。
门口的侍卫已经认识他,通报后便放行。
千日正坐在廊下,手里拿著一卷文书,眉头紧皱。看到玄进来,他立刻放下文书,脸上露出笑容:“哟,大比冠军来了?怎么,今天不去藏书阁啃书?”
“蹭饭。”玄言简意賅。
千日笑骂一声,转头吩咐侍女加一副碗筷。
晚膳摆上食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千日一边扒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今天又被老头子训了、礼仪课的老古板又挑他毛病了之类的日常。玄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专注地消灭眼前的食物。
直到食案被收走,清茶端上来,千日的语气才变得正经起来。
“对了,有件事得提醒你。”
玄抬眼看向千日。
“山本元柳斋重国,”千日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这个人很严厉,教学也很认真。他的脾气和实力一样火爆,去了元字塾只要保持勤奋,实力必然会突飞猛进。
还有,元字塾里不止有四枫院家的人。其他贵族子弟,还有一些天赋出眾的平民,都在那里学习。你可以多交些朋友。”
千日靠在廊柱上,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道:
“你现在年纪小,可能还没意识到——人脉这东西,有时候比实力还重要。一个人再强,终究独木难支。多结交一些靠谱的朋友,以后遇到事,至少有人能搭把手。”
玄点了点头。
千日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山本元柳斋的过往战绩、实战演习时怎么保存体力、在元字塾怎么发送信封……零零碎碎。
夜色渐深,玄起身告辞。走到院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千日坐在灯下,对玄摆了摆手,然后继续低头看那捲被他嫌弃了一整天的文书。
玄推门离开。
回到小院,已近子时。
月光洒落在院中的樱树上。一半的枝椏早已枯死,树皮剥落,露出乾枯惨白的內里;而另一半,几朵晚樱还在倔强地绽放著,粉白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颤抖。
四年了。
他刚穿越时,这棵树就是这般模样。一半枯朽,一半盛放。如今四年过去,它依然如此——仿佛时间在它身上停滯了一般。
玄忽然想起,如果在元字塾毕业后就离开四枫院家,意味著很难有机会再看一看这里。
他闭上眼,心念微动。灵子重构的过程已经熟悉到近乎本能——骨骼延展、肌肉重塑、羽毛覆体。几个呼吸后,他化作一只梟振翅而起。
夜风托起羽翼,带著他升上高空。
从空中俯瞰,四枫院族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连绵的宅邸,错落的檐角,训练场、藏书阁、主屋、侧院……每一处都承载著这四年的记忆。
玄低头看向自己的小院——那间曾经无人问津的小屋。此刻它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窗內没有灯光,仿佛四年前刚穿越时的模样。
玄飞过千日的侧院——千日还坐在灯光下,不知何时已经睡著了。手上还保持著握著文书的姿势,但手中已是空无一物。
玄飞过演武场——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玄飞过藏书阁——这座古朴的木楼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四年时间,他终日修炼,从未好好看过这片族地。此刻从空中俯瞰,才发觉它原来这么大、这么复杂——有明亮的灯火,也有幽暗的角落;有温暖的羈绊,也有冰冷的规则。
奈何前路漫漫,未来的战爭让玄不能停下。此时的友哈巴赫是否已经统一灭却师,占据北欧养精蓄锐?玄不知道。
启程那天的清晨,天还没亮,玄就醒了。
他起身整理行装。东西不多——换洗的衣物、喝水的水筒,腰间的斩魄刀。
玄看向立在屋角的木人桩,並不打算带著它进行长时间瞬步,毕竟他才练了几年瞬步,远不如瞬神夜一那种程度。
吃过早膳,天色已经大亮。玄背上行囊,推开房门。
晨光洒落,將小院染成温暖的金色。那株半枯的樱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落,有几片落在他的肩头。
路过贵族街边缘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街角。
四枫院千日。
他穿著便服,银白色的短髮在晨光中染上一层淡金。看到玄后,他咧嘴一笑,远远地挥了挥手。
玄也挥挥手,脚步坚定而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