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死神:从炼精化气开始 > 第11章 斩走打
    剑道教室。
    玄站在队列末尾,看著剑道师范四枫院宗次分发木刀。
    “持刀。”
    四枫院宗次的声音没有起伏。他走到场地中央,抽刀,举过头顶。
    “今日,仍是素振。”
    几个学员脸上满是烦躁。虽然是木剑,但这种木剑的重量和斩魄刀的重量一般无二。
    四枫院宗次目光扫过,学员们立刻挺直脊背,紧绷著脸。
    “虚没有痛觉。”
    四枫院宗次开口。他双手持刀举过头顶,保持著上段构的姿势,以保证全体学员都能看清细节。
    “疼痛会让人畏缩,让人恐惧,让人露出破绽。”他的目光从每张脸上掠过,恢復。
    “但虚不同。它们没有心,没有感情,也没有痛觉。你的刀砍进它们的身体,如果它们嚎叫了、退缩了,那只是狡猾的诱敌之法。”
    玄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虽然玄知道虚並非如此。但师范的话也没错:面对任何敌人,都需小心应对。轻信表象,往往是败亡的开始。
    四枫院宗次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
    “所以,死神的每一次挥刀——”
    木刀骤然劈落!
    “嗤——!”
    破空声呼啸,短促凌厉。
    “——都必须带著必杀的决心。犹豫,就是死亡。”
    四枫院宗次收刀,眼神冰冷:“十组一百次,开始。”
    沉闷的挥刀声响起。
    玄双手握紧木刀,举过头顶,开始素振。
    玄並不指望素振对於自己的刀法有所提升。
    前世所学的是“单刀看手,双刀看走”,非持刀手的协同以及步法才是刀法最重要的。
    素振只是基本功,任何技法都需要夯实基础。
    现在进行素振,部分目的在於让这具身体熟悉应该如何挥刀。
    更重要的是,在灵魂持续撕扯的痛楚中,保持对身体的绝对控制。
    玄將其视为一种锻炼——在痛苦中维持精准,在不適中保持稳定。
    今日能在素振时不受影响,明日便能在实战中不被干扰。意志,便是这样一刀一刀磨出来的。
    一百次,两百次,三百次……
    即使每天通过易筋经易筋锻体,手臂依然开始酸胀,灵魂的撕扯感隨著体力消耗变得更加清晰。
    玄保持著呼吸节奏,继续完成剩下的素振。
    ……
    午后,演武场立起木桩。
    白打课师范蜂凛绪站在场中,身形高挑,墨色瞳仁里凝著鹰隼般的锐光,没有半点多余情绪。
    “白打,死神空手搏杀之术。”她声音清脆,语速很快,“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有了斩魄刀,白打不过是锦上添花。大错特错。”
    她走到一个木桩前,没有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一记手刀劈在木桩侧面。
    “砰!”
    坚实的木桩应声断裂。
    “斩魄刀有脱手的时候。”蜂凛绪转身,目光扫过眾人,“但你的指、拳、肘、肩、膝,全身都是杀器。”
    她顿了顿,声音加重:
    “况且白打练的不只是拳脚,更是身体的协调。如何在移动中发力,如何在失衡时调整重心,如何在刀光剑影间用最小的动作避开致命一击——这些,都是白打能给你的。”
    “一个精通白打的死神,用刀更准,瞬步更快。反之,一个只依赖斩魄刀的死神,一旦失刀,便是待宰羔羊。”
    “灵力是基石,但技巧能让一分力发挥十分效。”她说道,“两两一组对练,不得袭击要害。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
    ……
    可能是因为灵力的强弱对於死神的战斗影响太大,白打课主要是教学如何赤手空拳更大限度发挥灵力的,对于格斗技巧方面相当粗糙。
    “白打注重灵力灌注,注重爆发输出,但在虚实变化、连消带打、借力打力这些武学的真正精微处,几乎空白。”
    玄的武学技巧断档式领先,但是考虑到学年大比夺冠的奖励,还是选择藏拙。
    反正都是炸鱼,现在炸鱼不如大比是给其他人一个“惊喜”。
    白打课的对练期间,玄表现平平,注意力都放在其他学员身上,观察这些潜在对手的惯用套路、发力习惯、呼吸节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玄没有理由不认真对待大比。这些情报,都將成为学年大比时最致命的武器。
    蜂羽矢动作迅捷,但下盘略浮,过度依赖上肢爆发。
    大前田家的小胖子动作拖沓,呼吸散乱,显然平日疏於锻炼,但也不排除藏拙的可能。
    四枫院昼三郎的动作最標准,但动作一板一眼,照本宣科,不过师范似乎挺看重他的。
    ……
    最后是步法课。
    四枫院家最擅长瞬步,而步法课师范不出意料之外,姓四枫院。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步法课不在学堂里教授,而是在学堂外森林的空地上。
    “死神步法,以瞬步为主。”师范九条忠次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故今日,先授瞬步之理。”
    白须老者示意学员围成一圈,自己走到中央。
    “瞬步分三阶段:序立、拔脚、瞬步。”
    九条忠次双膝微曲,重心下沉,一动不动,蓄势待发。
    “此乃『序立』。调整呼吸,稳定心神,將灵力凝聚於下肢,以此为支点积蓄力量。”
    “『拔脚』是“静”与“动”的开关。当灵力在脚底蓄积到临界点时,打破平衡,释放所有能量。其关键在於快、准、脆,不能拖泥带水。”
    话音未落,九条忠次右脚一点。
    哪怕为了演示专门放慢了速度,依然快得几乎看不清。
    九条忠次身影一晃。
    伴隨著清脆锐利的“唰——“声,他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站在三丈外。
    “此乃『瞬步』。”九条忠次转身,“这个阶段的关键在於对移动方向、距离和轨跡的精確控制,否则就是往敌人的刀刃上撞。”
    玄若有所思,瞬步的原理类似打响指,序立是摆好姿势用劲,拔脚是移开大拇指释放中指,瞬步是中指瞬间移动到手的大鱼际处。
    九条忠次瞬步回到原地,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严肃:
    “瞬步若控制不当,轻则偏离目標,重则灵力反衝,伤及经脉。故今日,只练『序立』。感受灵力在脚下凝聚,何时能心念一动、灵力自聚,何时再试『拔脚』。”
    学员们纷纷照做,沉腰下马,匯聚灵力。
    玄知道序立的姿势並不固定。像后世身为隱秘机动警逻队队长的大前田希千代,甚至能趴著完成序立。
    但是玄想表现得平平无奇,同样摆出序立的標准姿势。
    按照师范所说,將灵力缓缓导向足底。
    筑基后的灵力向足底涌去,自然凝聚,压缩。这个过程太过自然,太过顺畅,仿佛这本就是他身体的本能。
    足底的灵力迅速蓄满,脚踝处自行流转起一缕灵流,维持著蓄势待发的张力。
    玄心中凛然。
    满溢的灵力在足底鼓盪、衝撞,寻求著宣泄的出口。维持“序立”所需的克制,正被这种爆发般的灵力一寸寸瓦解。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九条忠次正在不远处指导一个学员:“心神要静,灵力要稳……”
    玄的额角渗出细汗。
    压制不住了。
    “唰——”
    没有预兆,玄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踏在五米外的空地上,双脚落地时,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啪嗒”声。
    全场死寂。
    所有学员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以至於不少人忘了控制正积蓄在脚上的灵力,纷纷踉蹌地扑倒在地。
    玄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狼狈的同窗与师范。
    九条忠次苍老的脸上先是惊讶,继而凝重地皱眉:“只听了一遍原理,就能够瞬步了……”
    他走到玄面前,低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四枫院玄。”
    “四枫院的血脉啊……”九条忠次轻嘆,声音里带著似是释然的复杂情绪。
    九条忠次收敛了神色,恢復平静。
    “四枫院玄,”他开口,“你既已踏出这一步,便给大家说说,方才瞬步时,你是如何体悟的?”
    玄微微一怔。
    他环顾四周,二十余双眼睛正盯著他,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掩不住的嫉妒。
    玄沉默片刻,整理思绪。
    其实瞬步的原理和打响指非常接近,但是在这个世界要解释什么是响指略显麻烦。那么——
    “学生以为,”玄开口,“瞬步如同射箭。”
    场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等著他的下文。
    “序立,是拉弓、搭箭、瞄准。將全身灵力凝聚脚下,如同將力量积蓄到弓弦上,稳稳对准目標。”
    “拔脚,是松弦。”玄继续说著,“只是鬆开勾弦的手指,让积蓄的力量找到释放的出口。”
    “至於最后一个阶段“瞬步”,我也不清楚。”玄开口道。实际上方才意外瞬步后,立刻催动灵力踏步终止瞬步,就是这一阶段的技巧。不过这话他並没有说出口,怕引起公愤。
    话音落下,许多学员露出恍然之色,九条忠次眼中也闪过讚许。
    “用射箭来比喻瞬步,很贴切。”老者頷首,“你能悟到此理,確是天资过人。”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今日课程结束,所有人回去后继续练习序立。四枫院玄,你留下。”
    学员们面面相覷,震撼、不解、嫉妒……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他们陆续散去,却不时回头,目光钉在玄身上。
    场中只剩二人。
    九条忠次凝视著玄,缓缓开口:
    “你的天赋,老夫生平仅见。”
    玄沉默。华夏人骨子里的谦卑让他不想应下,只是不置可否。
    “但你要切记,瞬步易学难精。”
    九条忠次指向之前玄踏在地上形成的脚印:
    “真正的瞬步,应该是无声、无形、无跡。大量的序立经验能减轻瞬步的声音,加快拔脚的速度能做到无形,控制身体和灵力能使瞬步没有行跡。”
    “不过我並不期待你在百年內达到那种层次。”他笑了笑,皱纹挤在脸上。
    “回去后,多练序立与拔脚,莫要急於求成。等能做到在各种姿势下完成序立和拔脚后,再尝试在瞬步的过程中转向。”
    玄躬身:“学生谨记。”
    九条忠次看向玄:“我虽然达不到了,但希望我的学生能成为下一个『瞬神』。回去好好练,切莫操之过急。”说罢,转身离去。
    玄独自站在渐暗的演武场上,远处传来学员们隱约的议论声。
    他知道,今后没法在学堂里继续当个小透明了。
    这並非玄的本意,只是苦於不会寸止,序立后直接释放出去了。
    玄想要的,从来只是活著,变强。引人注目意味著麻烦,一时疏忽导致如此,玄很难开心得起来。
    往好处想,在大庭广眾之下显露部分天赋,最后学年大比夺冠后也不至於显得太阴,波及自己和大腿千日的形象。
    玄收敛心神,走出演武场,继续前往藏书阁看书。
    回到小院时,宗助已备好晚膳。今日的饭菜格外丰盛,灵食的分量明显增加,甚至多了一小碟没见过的水果。
    玄不动声色地进食。
    毕竟几家贵族的后辈在一起学习,家族学堂不仅是普通的学堂,同时还是展示家族未来力量的社交网络。今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
    用完晚膳,《易筋经》、木人桩和炼气如常进行。
    炼气进度远比想像中快。可能是因为身体本就年幼,灵力中后天的杂质较少;也可能是因为尸魂界的灵力更加纯净有关。
    玄適当减少了每日炼气的时间占比,把部分时间匀在了瞬步的修炼上。
    “应该在大比前就能完成炼气,那时候灵力密度会有显著提升,也就是灵压显著增强。一年后大多数人应该都学会瞬步了,仍需要精进瞬步才能扩大优势。”
    星空低垂,夜风冰凉。
    年末大比,夺魁者可得浅打。
    而提前一年获得浅打——斩魄刀的初始形態,意味著提前一年始解,意味著更快將实力提升到能解决灵魂问题的程度。
    玄回到屋內,吹熄油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学堂中用知识填充己身,早日强大到摆脱灵魂上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