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人在巴公原,开局下克上 作者:佚名
第7章 契丹来援
沈承嗣闻言转身,只见赵匡胤身穿玄色甲冑,头戴红缨兜鍪,上面灰尘血跡交织,显然经歷多日血战。
赵匡胤比他略长几岁,身形更为魁梧,站在那里气势沉凝。
“赵都虞候。”
沈承嗣拱手行礼,目光扫过赵匡胤肩头。
他左肩被白布包裹,边缘处还透著暗红色的血渍,虽已乾涸,却仍能看出伤势不轻。
“你受伤了?”
赵匡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攻城时不小心挨了一下,不碍事。”
“晋阳城防当真如此凶险?”沈承嗣眉头微蹙,语气中多几分凝重。
赵匡胤收敛笑意,目光转向远处那座巍峨坚固的城郭,语气低沉:“比想像的要困难许多。”
他抬手比划:“城墙高深,外砌砖石,內夯黄土,箭楼密布,滚木礌石堆积如山。我率领殿前军作为先锋,连著进攻三日,死伤上千弟兄,最远的一次也不过登上城头两步,便被乱箭射下。”
赵匡胤伸手摸著左肩伤处,声音更沉:“我这伤便是登城时,被城头砸下来的擂木扫了一下。所幸陛下体恤,见我部伤亡太重,鸣金收兵,让我们退下休整。”
沈承嗣沉默不语,他虽知晓晋阳之围,周军无功而返,却没想到连赵匡胤这样的猛將都吃了大亏。
刘崇並非懦弱无能之辈,虽然在巴公原惨败,但是退回晋阳后显然吸取教训,收缩全部兵力,將这座雄城打造得固若金汤。
难怪郭荣要调集全部兵力围城,这是准备打一场持久战了。
沈承嗣收回思绪,看著帐前眾將云集,压低声音问道:“天色已晚,眾將齐聚帐前,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赵匡胤目光扫视周围,確认无人靠近才开口言说:“北面传来消息——契丹发兵了。”
沈承嗣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多少人马?”
“两万上下,前锋游骑已到代州,主力还在路上。耶律璟虽然不想帮助刘崇,却也不愿意看我们灭了北汉。陛下得到消息,急召眾將商议对策。”
两万契丹主力。
沈承嗣迅速盘算,周军虽號称十万,但兵力分散各地,攻占的州县都要分兵驻守。大军围困晋阳不能擅动,估计真正能抽调出来迎击契丹的人数不超过两万。
周军多是步军,契丹则以骑兵为主,以步对骑,人数也不占优势,此战难胜。
两人说话间赵匡胤话锋一转,“沈都虞候,方才你放了我麾下那几个偷粮士卒,此事赵某多谢了。”
“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却是大事。”
赵匡胤目光诚恳,“你有所不知,陛下这几日严令整飭军纪,昨日刚斩了两个劫掠百姓的士卒,首级掛在营门示眾。那几人按照军法,轻则杖责八十,重则梟首示眾,我也难逃御下不严之罪。”
沈承嗣这才明白,无意间送了赵匡胤一个不小的人情。
“赵兄言重,同朝为將,理当守望相助。”
两人交谈时帐帘掀动,马元义大步走出,“陛下有旨,诸將入帐议事!”
眾人纷纷整理甲冑,按品级依次而入。
沈承嗣、赵匡胤各自收敛神色,跟隨人流踏入帐內。
中军大帐极为宽阔,足以容纳数十人议事。
正中帅案后,郭荣身著戎装端坐。
在他背后一幅巨大的北汉舆图悬掛在帐壁上,墨线勾勒出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晋阳位於正中,被硃笔圈出。
舆图北端为代州、忻州,几道红色箭头赫然在目,指向南方——那是契丹骑兵最有可能的进犯路线。
帐內武將侍立两侧,沈承嗣资歷尚浅,无法与这些老將相提並论,被赵匡胤拉著位居最末。
帐中安静下来,郭荣抬手示意,马全义退到一旁。
郭荣开口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眾將,朕刚接到两封急报。”
“代州防御使郑处谦,忻州监军李勍,已各自寻机斩杀刺史,举城归降我大周。”
帐中微微骚动,几名性急的將领面露喜色。
代忻归降后,刘崇只剩晋阳这座孤城,虽城池坚固,又能支撑多久?
郭荣却神色不变,“但二人同时送来消息——契丹前军已出现在代、忻一带,先锋游骑不下数千。耶律璟虽然不愿为刘崇火中取栗,却也绝不肯坐视我大周攻灭北汉。契丹主力两万,正在南下途中。”
帐中顿时安静,方才喜色荡然无存。
郭荣目光扫过眾將,“郑、李二人新降,兵力单薄,难以抵挡契丹铁骑。若契丹突破代、忻防线,南下与晋阳刘崇內外夹击,我军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朕需要一支部队,即刻北上驰援代、忻,阻击契丹,为大军攻克晋阳爭取时间。”
帐中鸦雀无声。
眾將面面相覷,无人出列。
北上阻击契丹?这差事谁都不愿接。
契丹铁骑来去如风,两万主力压境,以步对骑本就凶多吉少。更何况晋阳攻坚正急,谁不想留下来分攻城之功?北上阻击,若是侥倖取胜还好,如果败了便是死路一条。
沉默片刻。
老將符彦卿忽然迈出一步,甲叶哗啦作响,抱拳拱手声音洪亮:“陛下,老臣愿往!”
郭荣微微頷首。
符彦卿是他岳父,又是河东行营都部署,位高权重,由他掛帅北上,最合適不过,既能服眾,也能镇住场面。
但郭荣的目光並未停留,而是继续扫过眾將——只有符彦卿一人,远远不够。
帐內依然安静。
將领们低垂著头,避开郭荣目光。
忠武军节度使李重进眉头紧皱,义成军节度使向训面色平静却不动声色,武信军节度使张永德直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郭荣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赵匡胤,他身上有伤並不合適,又掠过马全义,他是自己的侍卫队长,不能擅离,最后落在末位的沈承嗣身上。
沈承嗣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郭荣的意思——帐中诸將只有沈承嗣部没有参与攻城,建制完整士气高昂,可以立即调动。
而且符彦卿虽然主动请缨,但是老將军年过六旬,总不能让他孤身北上。若其他將领都不愿跟隨,仗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