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人在巴公原,开局下克上 作者:佚名
第6章 晋阳城
高平之战后,北汉折损人马三万,这个领土只有十二州的小国元气大伤。
符彦卿离开潞州后,一路上几乎没有受到抵抗,轻而易举兵围晋阳。
恰逢西路军王彦超、韩通攻占汾州、石州,和主力匯聚后同围晋阳。
因兵力充足,符彦卿又分了一路兵攻打宪州、嵐州,二州望风而降。
自此,汾、石、宪、嵐、沁、辽都被攻占,北汉领土大半落在周军掌中。
郭荣见各军进展顺利,授刘词为隨驾部署,白重赞为副部署,亲自领兵入北汉境內。
北汉百姓听说周军来了,簞食壶浆前来迎接,哭诉刘崇苛政,生活艰难,表示愿意提供粮草军需,希望王师早日攻克晋阳。
郭荣之前没有想灭掉北汉,只想给刘崇一个教训,但见到河东百姓生活艰难,人心可用,就有了一战灭国的想法,所以集结全部兵力,来到晋阳城下。
沈承嗣也接到郭荣令箭传信,调动尚未训练成熟的军队北上。
五月初三,郭荣来到晋阳大营,符彦卿、王彦超等將出营迎接。
符彦卿密奏:“晋阳城池坚固,短时难以拿下,我军远道而来,军马疲惫,粮草欠缺,况且听说辽兵也快到了,还望陛下三思,谨慎行军。”
郭荣听后默而不语。大军调度绝非易事,此时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一旦错过不知还要花费多少功夫。
此时晋阳城外聚集大量周军,有些军士不守军纪,趁乱劫掠百姓。北汉百姓对周军很是失望。
郭荣知道后严令各军禁止掳掠,下詔安民。
为稳定军心,他又让泽州、潞州、晋州、絳州、慈州等地加派民夫运粮,掠夺百姓的现象减少很多。
本就要北上的沈承嗣部也承担起运粮重任。
五月河东,暑气蒸腾,热浪翻滚。
沈承嗣勒马立於官道高处,汗流浹背却不知疲倦,望著绵延数里的运粮队伍。
整整五百辆大车,粮食五千石,草料三千束,还有铜钱万贯,是泽、潞、晋三州徵调军需。隨行的除了他麾下两千余人,还有潞州徵发的一千民夫。
王存审策马上前,指著远处,“都虞候,前方便是晋阳地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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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天黑前赶到大营,覲见陛下。”
王存审应诺而去。
李归霸又从后队赶来,面露喜色,“都虞候,方才后队抓了几个偷粮的贼人,您猜是哪个营的?”
“哪个?”
“殿前司的,是赵都虞候麾下的人,说饿得急了,偷了两袋米。”李归霸压低声音。
沈承嗣眉头微皱,赵匡胤的兵?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李归霸脸带笑容,他和赵匡胤因高平之战中的亮眼表现,分別担任侍卫马军都虞候、殿前司都虞候。
两人又年龄相仿,周军士卒难免把他们细致比较。
侍卫亲军说沈承嗣阵斩樊爱能,重整逃兵,智勇双全。
殿前军则说是赵匡胤在樊爱能临阵脱逃时衝锋陷阵,顶住北汉兵锋当居首功。沈承嗣不过运气好,侍卫亲军没人了,才让竖子成名。
两支队伍的梁子就这么结下。
可是沈承嗣並不想得罪赵匡胤,他不仅颇有谋略,衝锋陷阵勇武过人,更是郭荣面前的红人。
如果让郭荣在两人中取捨,他一定会选赵匡胤,而不是自己。
为了虚名树立强敌不是明智之举。
沈承嗣沉吟片刻:“给他们半袋粮把人放走,再告知赵匡胤,让他惩处,我们不越俎代庖。”
李归霸有些惊讶,看来自家都虞候和赵匡胤不和只是谣言,莫要听信为好。
“都虞候高义!”
沈承嗣摆摆手,没有多说,他还要赶在天黑前到达晋阳主营,也不知营內情形如何?殿前司的兵都开始劫掠,看来营中形势不容乐观。
一路上,沈承嗣见到太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官道两旁,衣衫襤褸的百姓隨处可见,有老人拄著拐杖,有妇人抱著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目光呆滯。
见粮车经过,跪在路边,双手合十乞討,却不敢抢夺——押粮军甲冑鲜明,兵刃在手,谁敢造次?
沈承嗣勒马驻足,看著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蹲在道旁,啃著树皮,嘴角渗出血丝,心中猛地一揪。
五代十国,人吃人是常事。
沈承嗣本想大发慈悲,给百姓分粮救济,奈何这是军用物资,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不是不识时务的烂好人,大军也等著粮草救命,心肠终究硬了起来。
救得了一人,救不了万人,打贏这场仗,北方平定再无战乱,百姓的日子自然会好过起来。
酉时一刻,赶在天黑前,押粮队伍抵达晋阳城下。
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甲仗如山。
沈承嗣远远望见城楼上“晋阳”二字,心中感慨万千,这座始建於春秋时期的古老城池坐拥汾河之险,背负繫舟之山,城墙高厚,濠堑广深。
它曾为赵国故都,胡服骑射从这里响彻中原;也曾为北齐別都,高氏父子在此大兴宫室;隋末李渊父子从此起兵,揭开大唐盛世序幕;唐朝更视其为北都,与长安、洛阳並称三都,城郭之壮,市井之繁,一时无二。
可如今这座雄城却成了刘氏巢穴。沈承嗣望著城头守卫森严,弩手蓄势待发,心中一沉——这城坚如铁瓮,实难攻克。
昔日赵襄子凭藉它熬过灌城之围,建立赵国;李存勖凭藉它力抗后梁,终於称帝。今日我军虽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但要想啃下这块硬骨头,恐怕也要脱一层皮。
“来者何人?”营门处一队甲士拦住去路。
沈承嗣翻身下马,取出令箭公文,“侍卫马军都虞候沈承嗣,奉陛下之命,押运粮草前来听用。”
守门军士验过令箭让开道路,“都虞候请进,陛下已在帐中等候多时。”
沈承嗣回头对王存审说道:“你带弟兄们去輜重营交割粮草,我去覲见陛下。”
中军大帐设在晋阳城南,帐前立著“周”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承嗣到时,帐外已经站满了等候入帐的將领。
他扫了一眼,认识的没几个,只有赵匡胤站在最末,见他到了凑过身来。
“沈都虞候別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