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淡淡开口:“既然记住了,那就走吧。”
话音落下,他直接发动小船,调转船头,朝岸边驶去。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著,湖水被船尾划开两道细长的白浪。
很快,小船重新靠岸。
男人上岸后,没有再说废话,直接带著陈瀟往外走。
出了农庄没多远,路边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
男人拉开车门,淡淡道:“上车。”
陈瀟看了他一眼,还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很快发动,朝著外面驶去。
一路上,窗外的树影不断倒退,天色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轻响。
陈瀟皱了皱眉,终於开口:“你这是要送我去警局?”
男人握著方向盘,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波动。
“先送你和钱回医院。”
“否则,你怎么会放心。”
陈瀟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一沉,却没有再接。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陈瀟像是隨口似的,又问了一句:
“你是专门替徐家处理这种事情的?”
男人这才偏过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冷,没有半点多余情绪。
“你不需要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也沉了几分。
“这也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事。”
“闭上嘴。”
陈瀟沉默了两秒,缓缓靠回座椅,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里很清楚,像这种人,嘴巴一定严得很。
想从他口中套出话来,几乎不可能。
既然如此,再继续问下去,也只会让对方起疑。
想到这里,陈瀟乾脆闭上了嘴,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车內。
前排没有多余东西,车门和中控都很乾净,连行车记录仪都看不见,显然早就做了处理。
等车开到医院门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陈瀟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五十多。
距离九点十五,已经不远了。
车刚停稳,那男人便下了车,绕到后备箱,拎出一个黑色箱子,直接递给了陈瀟。
“这里面是一百万。”
“你把钱送上去,跟家里人交代清楚,然后自己去警局。”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说到最后,他又冷冷看了陈瀟一眼。
“你最好別耍花样。”
“想想你爸,想想你妈。”
“你要是敢动別的心思,到时候不止你爸得等死,你和你妈,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这句话一出口,陈瀟心里顿时一寒。
他很清楚,对方绝不是在嚇唬自己。
像徐国强这种人,既然连肝源都能卡,连这种见不得光的局都能做出来,那就说明,他们真有这个本事,也真下得了这个手。
陈瀟脸色变了变,却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只是伸手接过了箱子,甚至都没有打开检查里面到底是不是一百万,便拎著箱子,转身朝医院里面走去。
身后那人的视线,像刀子一样一直钉在他背上。
陈瀟步伐很稳,没有回头,也没有露出半点异样,直到走进大厅,又拐过一道走廊,彻底脱离对方的视线范围之后,他才微微加快脚步,朝医院后门走去。
几分钟后,他从后门出来了。
夜风一吹,陈瀟才感觉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他停都没停,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
“去天海苑。”
直到上了车,坐进角落的位置里,他才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拿出手机,迅速下载了体彩app。
现在双色球还没开奖。
可他已经不打算只等双色球了。
既然今天还有比赛结果可以提前知道,那这些东西,同样能变成钱。
app打开之后,陈瀟第一时间点进了赛程。
这一看,还真有。
今天一共四场比赛,都是澳洲和日韩联赛。
其中三场已经结束。
第一场,湘南海洋对新潟天鹅,比分是2比2。
第二场,大宫松鼠对水户蜀葵,比分是1比2。
第三场,墨尔本城对中央海岸水手,比分是1比6。
还有最后一场韩国职业联赛,比赛还在进行,当前比分是3比2。
陈瀟看了一眼时间,又迅速翻了下赛程详情。
日本那两场,都是下午三点结束。
澳大利亚那场,是晚上六点结束。
也就是说,这三个结果,已经完全確定了。
陈瀟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没有急著继续往下翻,而是先把那三场比赛和对应的赔率反覆看了几遍。
墨尔本城对中央海岸水手,比分是1比6。
这种比分已经不在常规选项里,而是“负其他”,赔率足有30倍。
湘南海洋对新潟天鹅,比分是2比2,赔率13倍。
大宫松鼠对水户蜀葵,比分是1比2,赔率12倍。
陈瀟靠在车厢角落里,闭上眼睛,一遍一遍在脑子里默念。
这些数字並不算复杂。
他反覆过了几遍,就把它们死死刻进了脑海里。
陈瀟本身就是校足球队的,对足彩有一定的了解。
他只需要將和三个比分记住,哪怕只买一百块的三串一,都有將近五十万。
只不过唯一的麻烦是,超过一万需要体彩中心兑奖,也就是说他想要当天拿到钱,只能买日本那两场,还能来得及去体彩中心兑奖。
几分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眼神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这三场比分,足够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等。
等到今晚九点十五,记下双色球的开奖號码。
然后——
再死一次。
陈瀟低头看向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九点十五,还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
他盯著不断跳动的数字,手指一点点收紧,整个人却反而比之前更安静了。
陈瀟坐著计程车,一路赶到了天海苑门口。
可车刚停下,他就知道自己进不去。
这里是东海顶级別墅区之一,门口安保极严,外来车辆根本不能隨便进入,连人都要核验身份。
没有业主点头,普通人別说进去,连靠近都难。
陈瀟下车后,直接走到门岗前,对保安说道:“我找徐国强。”
保安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陈瀟一眼。
“有预约吗?”
陈瀟面不改色,直接道:“你就跟徐国强说,陈瀟来了。”
保安明显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陈瀟是谁,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神色太镇定了,说话也没有半点迟疑,甚至是直接点了徐国强的名字,这反倒让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陈瀟见他还在犹豫,又淡淡补了一句:“我建议你现在就通知徐国强。
否则,你会后悔的。”
这话一出,保安脸色顿时更凝重了几分,正准备拿起对讲机,保安亭里的座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里面那个保安一愣,连忙接起电话。
“是,是……明白,明白。”
他掛断电话,立刻从保安室出来了,看著陈瀟,满脸堆笑著问道,“请问,您是陈瀟先生吗?”
外面的保安愣住了。
陈瀟也愣住了。
可两个人愣住的原因,显然完全不是一回事。
外面的保安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居然真能惊动里面的人。
而陈瀟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骤然难看了下来。
如果只是门岗按流程往里匯报,然后徐国强那边再决定见不见,这还算正常。
可现在,保安这边甚至还没来得及通报,里面的电话就先一步打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徐国强早就知道他到门口了。
不是猜到。
而是知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瀟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他这一路过来,根本没有跟任何人联繫,更不可能有人提前在门口守著等他。
可徐国强偏偏就是知道了,除非自己身上,有东西一直在给对方报位置。
陈瀟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里拎著的黑色钱箱。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一个激灵,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箱子里,肯定有定位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