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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督师帐下无閒官,宣大天变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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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四章 督师帐下无閒官,宣大天变第一步
    宣府十三卫、大同十四卫的校场操练声昼夜不息。
    宣府左卫、万全右卫等各卫所的参將、指挥使皆亲驻校场,卖力的操弄手下军卒。
    募兵告示贴满城墙,连府城譙楼、县城门洞都层层覆著纸墨。
    告示上写得明白:依兵种分等,骑兵月餉二两、步兵一两五钱,且定规“按月足额支给,不拖不欠”。
    精壮流民攥著破衣烂衫就近应徵,期待能被选上,不再靠乞討度日。
    两镇卫所的旌旗都比往年鲜亮了几分。
    这份整肃气象,早在徐承略踏足宣府之前,便由裁汰老弱、招募新兵的急令催生出来。
    而当他踏入宣府镇,这份“忙”才真正拧成一股绳。
    牵起两镇百余个衙门、数千官员的脚步,连街巷里的驛卒都跑得比往常快了三分。
    最先动起来的是水利营生,毕竟旱情如虎,境內军民的饮水与屯田灌溉,从来是守边的根基。
    大同镇巡抚衙门的青砖透著火气,灵丘知县整个人伏得几乎贴地,额头抵著砖缝,声音发颤:
    “大人!三月挖深井五百口、蓄水池三百处,还要从唐河开口引渠二百条……
    便是把下官拆了磨成粉,也填不满这三月之期啊!求大人宽限两月,两月就好!”
    “宽限?”大同巡抚张宗衡指节重重叩在案上,砚台被震得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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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徐总督的严令!你当別处轻省?山阴县比你还要多挖一百口井!”
    他往前倾身,声音冷得像塞外霜风,“回去就把县境的人都拧成一股绳——流民不是多吗?
    徐总督说了,以工代賑,每日管饱,让他们去挖井开渠!
    养著县丞、主簿是让他们坐衙偷懒的?你带著他们全下乡,日夜盯著!”
    灵丘知县还想张口,门外忽然撞进个人来。
    主簿攥著三份文书,纸角被汗浸得发皱,连礼都忘了行,只把文书往案上一铺:
    “大人!徐督师的加急!屯田、垦荒、还有从闽广调玉米红薯种子的公文,都標了“迟则斩”!”
    张宗衡扫过案上堆得齐眉的公文,又瞥了眼文书上宣大总督的朱印——红得刺眼,像浸了血。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能把自己劈成八瓣用,再看地上还跪著的灵丘知县,一股火直窜天灵盖:
    “还跪在这里碍眼?!再迟一刻,不用督师治你瀆职,本抚先摘了你的乌纱!”
    灵丘知县浑身一哆嗦,膝头磨得发疼也顾不上揉,踉蹌著爬起来。
    连官帽歪了都没理,几乎是跌出了衙门,上马时韁绳都缠了三圈。
    宣大两镇的日头毒得能烤化铁器,热风卷著尘土扑在人脸上。
    灵丘知县的藏青官袍早被汗浸透,后腰沾著泥沙,他踩著开裂的土路往前疾行。
    转头对身后的主簿吼:“宋应星宋大人呢?再不到,找不到水脉如何挖深井!”
    那主簿是个瘦高个,怀里揣著的户册掉了半张,被风颳得打旋。
    他慌忙去抓,手一抖差点摔进路边的乾沟,哭丧著脸回话:
    “大人,昨日宋大人过广灵地界,刚出驛站就被山阴县的人堵了!
    说是知府亲批的“引水急务”,连马都没让歇,直接引去他们的开渠现场了!”
    “反了!”灵丘知县猛地攥紧官带,胸口的血气往上涌。
    话到嘴边先蹦出个“抢”字,又猛地咽回去,都是朝廷命官,哪能说“抢”?
    可那焦躁压得他牙根疼,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愣著干什么?带二十个差役去!
    就说灵丘渠工『缺技误事』,请宋大人过来“暂助一日”,把人给我……接过来!”
    主簿哪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跑,官靴踩得尘土飞扬。
    知县刚喘口气,转头看到一个差役还杵在原地,汗顺著脸颊流进衣领,把下巴上的胡茬都浸湿了。
    他正要斥骂,那差役先“噗通”一声半跪,哭丧著脸道:“大人,真……真没流民了!
    前儿个连城西破庙里的盲眼老嫗都被拉来烧灶。
    昨儿去邻县的山道上寻,连个討饭的孩童影子都见不著——能走的,全被各州县拉去挖井开渠了!”
    知县的身子猛地一僵,风里传来“嘿哟——加把劲哟——”的號子声。
    他抬头望去,前方的开渠工地上,民夫们赤著脊樑,汗珠子砸在干土上溅起细烟。
    铁镐下去“噹啷”响,掘出的土块泛著白,半点潮气都没有。
    这號子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他抬手就想把官帽摔在地上,帽翅刚碰到指尖,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大人”。
    县丞怀里揣著份公文,跑得官靴都崴了半只,鞋面沾著泥,老远就扬著手里的纸:
    “急报!大同县管粮通判出事了!”
    知县忙迎上去,指尖刚碰到公文,就觉著火漆印还热乎。
    县丞喘得直拍胸口:“那通判胆肥,把一石装的粮袋换成九斗的窄口袋。
    刚过了司秤的手,就被徐督师派的亲卫按住了!
    锁链子锁得『哗啦』响,当场就押去镇衙,今早巡抚衙门的通告下来。
    革职抄家,连后宅窖里藏的三百两银子都搜出来了!”
    知县瞳孔一缩,还没缓过劲,县丞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发颤:
    “还有镇朔卫的事!卫所僉事要修城墙,找大同府要松木。
    知府说需兵备道勘合,兵备道又推说要总督衙门的札付,来回扯皮五天,城墙地基都没清。
    昨儿督师身边红人白慧元亲巡,见了当场就摘了三个人的乌纱,押大牢时连家眷都没让他们通个信。
    这是巡抚衙门的警示文,让咱们都看著点,別犯糊涂!”
    “嘶——”知县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官帽上的铜簪都晃了晃。
    他呆站在原地,望著远处开渠工地上挥汗的人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往日里宣大这边,府卫扯皮、州县推諉是常事,一件事走流程能拖个把月。
    如今徐督师这雷厉风行的劲儿,倒真省了不少麻烦。
    他呢喃著:“这般铁腕……倒好,倒好,只管把渠挖好,不用再跟人磨嘴皮子……”
    话没说完,他猛地回过神,自家的开渠进度已经慢了!
    想到公文上徐督师的批註“迟一日,提头见”,他就再也不能安立。
    他转头见县丞还捧著公文,那差役还跪在地上。
    他指著前方热火朝天的工地,声音都提了八度:“还愣著?县丞去盯著粮车,別让底下人动手脚;
    你,去工地上帮著抬土!今日要是挖不完这半里渠,咱们都別想歇!”
    日头渐渐偏西,宣大两镇的沟壑里,號子声此起彼伏。
    大同府的渠工地上,民夫们踩著木梯下深井,木桶刚提上来,水就顺著桶缝往下滴,落在干土上晕开小圈。
    这却引的井沿四周哪些蓬头污面的乡民咧著嘴放声大笑。
    宣府镇的官道旁,知府带著县丞蹲在田埂上,手里拿著图纸,跟宋应星比划著名渠道路线;
    连镇朔卫被裁汰的兵卒都被重新组织了起来,帮著乡民扛木料,挥锄头,也没人喊累。
    风卷著號子声过了山樑,连远处驛站的驛卒都探出头看——这宣大的天,好像跟往日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