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一百章 边策成、故人去,孙徐双担大明忧
大明朝堂隨著开海尘埃落定,一道道召令自大內接连飞出。
崇禎帝重新起用孙承宗,在保留其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之职的情况下,再赴辽东,担任蓟辽督师。
孙元化继任登莱巡抚。原登莱巡抚王廷试好歹保住了性命,革职为民。
茅元仪被任为登州港海防同知,掌登州港军政。
王来聘、潘云腾为登州港正负指挥同知,协助茅元仪巡视登州。
徐承略令王来聘、潘云腾点五百宣大锐卒,即日自宣府赶赴登州。
五日后京师正阳门外尘土未散,二人便带著一身风霜入了徐府。
隔了两月未见,王来聘、潘云腾龙精虎猛,风采更胜往昔。
徐承略看到他们,喜悦之情溢於言表,亲手引著进了內堂设宴。
酒过三巡,王来聘先开口:“宣府巡抚郭之琮,先前对著蒙古哨探的报急,日日蹙眉。
我等带著锐卒一到,他才鬆了口气,如今就盼著伯衡你早去宣府坐镇。”
潘云腾跟著补了句实底:“宣府卫所帐上有四万兵,扒拉下来能提刀的不过一万五,老弱占了一半。
我们离开宣府前裁汰了些,新军刚凑出六七千能战的。
这么点人守著千里边墙,蒙古人要是真来了,怕还是捉襟见肘。
好在这会儿他们安分,可谁知道明日会不会突然抄过来?我们在宣府,夜里都不敢睡死。”
徐承略指尖摩挲著酒杯沿,听著他们的敘说,心里对宣府的底细算是摸的差不多了。
蒙古人这会儿不动,不代表以后不动,总是不能靠侥倖过日子。
他抬眼道:“京师的事差不多了,再过几日我便赴宣府。”
话头转到开海,王来聘、潘云腾眼里顿时有了光。登州港开了,宣大军的餉银就有了来路。
王来聘放下酒杯追问道:“伯衡,我们去登州驻军是定了,可海贸的事,我们可是两眼一抹黑!”
徐承略与身侧的白慧元对视一笑,笑出了声:“我把表兄林承裕给『请』去登州了。
往后咱们宣大的海贸能不能淌出金来,就看他的本事。
前两日赶他去的时候,他还跟我哭穷,说皇帝都不差饿兵,你让我去海上吹风,每月给多少餉银?”
堂內笑声响起,窗外梆子已敲过三更,檐角铁马被夜风撞得轻响。
徐承略为二人续上酒,语气沉了些:“二位兄长,再饮这杯。明日你们便赴登州,往后想聚,怕是不易了。”
王来聘仰头干了酒,齜牙一笑:“伯衡放心!有我和云腾在,登州港里,谁也別想伸不该伸的手。
海贸的根基,我们替你守牢!”
潘云腾也頷首:“那是咱们宣大的財源命脉,谁要坏好事,便是嫌命长。”
徐承略忽的收了笑,叮嘱道:“登莱巡抚孙元化、登州海防同知茅元仪,都是孙老督师的旧人,跟咱们算得同气连理。
遇事多跟他们商量,也得遵他们的调度,都是为了登莱的局面。”
第二日天未亮,王来聘、潘云腾便带著五百精锐出了广渠门,直奔登莱。
又是一日,东直门的晨雾还没散,砖缝里的艾草、菖蒲掛著晨露,风一吹就簌簌落进砖根的积土里。
徐承略策马奔至城根下,身上素色锦袍隨风飘动。
马蹄声从雾里踏出来时,他先瞥见了那杆“孙”字纛旗,再近些,才见孙承宗勒著马韁立在道中。
老督师的花白鬍鬚沾著霜粒,风一吹便贴在頷下。
鹿善继跟在侧后,玄色披风后面跟著百余名亲兵。
“伯衡倒来得早。”孙承宗的声音裹著风,目光落在他脸上,
“宣大的事,陛下昨日还跟我念叨,说你擬的《边备十策》,字里行间都是实料。”
徐承略笑了笑,眸中闪过关切,“后金军虽在京师折了筋骨,依旧不可小覷,督师此去辽东,还需多保重。”
孙承宗忽然笑了,马鞭轻轻敲了敲马鐙,那声音在雾里传得老远:
“后金军不善攻城,打了几年就只会绕著坚城转。
老夫带的人,先把寧远、锦州的城堞补实了,再整飭卫所粮道。
他来攻便让他啃城墙,不来便慢慢熬——他耗得起,咱们大明更耗得起。”
话虽从容,指节却在马鞭柄上捏出几道白印。
谁都知道,先不说后金军驍勇,只在辽东,后金与明军的兵力便旗鼓相当,大明只有固守。
徐承略望著老督师鬢边新添的白霜,喉间动了动:
“待伯衡在宣大扎稳脚跟,练出能战的兵,五年,至多十年,必带锐卒入辽。
到时候,还请督师带著伯衡,去瀋阳城下走一遭。”
“好!”孙承宗朗笑出声,风把笑声吹得散了些,“老夫便在辽东等著。只是宣大两镇积弊深吶!
卫所兵册上四万,能提刀的不足万五,粮草帐上的数,比实际多了三成。
你去了,能忙得过来?怕是连喝口热汤的功夫都少。”
这话正戳在徐承略心上,自己手底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孙承宗从袖中摸出张麻纸,纸角卷了边,上面是蝇头小楷,墨香还没散——显然是昨日夜间刚写的!
“这几人皆有大才!”孙承宗把纸递给徐承略,
“有军政全能的,有通军略的,有懂粮道的,有会造炮的。你去宣大之前,可向陛下討要。”
徐承略捏著那张纸,麻纸的粗糙感蹭著指尖,他躬身下去时,额头几乎要碰到马鐙:“督师临行还为伯衡筹谋……”
“都是为了大明的边墙。”孙承宗打断他,马鞭一扬,鞭梢扫过空气,“走了!”
马蹄声重新踏进雾里,纛旗先隱没,再是亲兵的甲冑反光,最后连孙承宗的背影都融进晨雾里。
徐承略还立在城根下,手里的麻纸被风掀起边角,他抬手按了按,才发现指节已攥得发白。
晨雾渐渐散了,朝阳从东直门的箭楼后爬上来,照在老青砖上,把霜露晒成细水珠。
徐承略望著辽东的方向,忽然把那张纸叠了又叠,塞进贴身处。
那里还揣著宣大的边舆图,图上用红笔圈著张家口、独石城几处“极冲”之地。
风又吹过,砖缝里的艾草晃了晃,这回没掉霜露,倒像是在替他,望著那队人马远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