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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一章(二合一) 群贤毕至,启程宣府
    乾清宫內,檀香裊裊,徐承略跪伏於金砖之上,请求之声恭谨恳切。
    “陛下,臣不日將赴宣大。
    宣大乃九边要衝、京畿屏障,然今境內饥民遍野,吏治不修,军律荡然,可战之兵仅存数千;
    蒙古虏骑又时时窥伺近塞,臣每念及此,夜不能寐。”
    御案后的崇禎眉头蹙起。宣大的窘境,他比谁都清楚。
    辽东战局吃紧,朝堂年年自宣大抽调精锐驰援蓟辽,数载下来,该镇精兵已十去其七;
    去岁后金入关,残存的那点锐卒,又折损在北京城下。
    他指尖摩挲著紫檀御案的包浆,沉声道:“你之所忧,朕亦知之。”
    徐承略叩首的动作未停,声音却添了几分急切:
    “臣忝掌总督之职,夙夜不敢懈怠,然独木实难支!
    攻守之策需筹,粮餉之数需核,各镇將领需联,地方吏治需整;桩桩件件攒於一处,凭臣一人之力,断难周全。”
    他顿了顿,抬首时目光灼灼,“臣观朝中多有贤才,若能择一二暂离朝堂,隨臣赴宣大协理机务。
    一则可补臣思虑之缺,二则彼等熟諳朝规,边地事务与中枢沟通,亦可少些隔阂耽延。
    这些人皆是朝廷柱石,臣不敢擅自调用。”
    徐承略復又以额触砖,声线微颤却坚定,“今日只得冒死奏请,求陛下恩准,容臣於朝官中择取清廉干练、素有见识者,暂充幕僚协理边务。
    待他日边事稍稳,即刻遣其回朝,绝不误中枢用度。”
    语毕,他长跪不起,金砖上传来额头轻触的闷响。
    崇禎望著阶下那道背脊笔直的身影,心中暗嘆。
    宣大早已是一片废墟,让徐承略去收拾这烂摊子,本就属难为;
    朝中既无余钱补宣大粮餉,又无余兵填该镇缺额。
    徐承略从未就这些事抱怨过半句,如今不过是要几个人手,他怎会吝嗇?
    念及此,崇禎面色和缓,抬手道:“起来回话,你倒说说看上了谁?”
    徐承略依言起身,指尖理了理官袍前襟,从怀中掏出一张麻纸。
    “陛下,若得此三人襄助,臣心中重负可释大半。”
    崇禎伸手接过,目光扫过纸上墨跡:兵部郎中刘之纶、右僉都御史郑崇俭、永平右参政丘民仰。
    他脑海瞬间浮现出人影——刘之纶年少锐气,前番论兵时条理分明;
    郑崇俭稳重睿智,昔年治陕颇有实绩;只是这丘民仰,官职尚微,他印象不深。
    崇禎手指轻叩御案,挑眉时眼底闪过几分期许:“你倒是会选。准你调用。只是……”
    他话音稍沉,“你要在宣大做出一番实绩来,朕对你,期许甚重。”
    徐承略伏地叩首,声音鏗鏘:“谢陛下!臣必不负圣望!
    將宣大经营得如铁桶一般,重铸一支劲旅,以卫京畿、拒虏骑!”
    崇禎帝的嘉勉声还绕著殿梁,徐承略已退出乾清宫。
    他回头望了眼覆著琉璃瓦的宫宇檐角,心思却飘到刘之纶三人身上。
    刘之纶曾隨他收復遵永四城,虽未亲执戈矛,却在帐中剖断军情。
    那机变与决断,早显露出才干,乡邻称他“刘圣人”,倒非虚誉。
    对郑崇俭、丘民仰,徐承略却全然陌生。
    孙承宗说郑崇俭有督抚之才,这评价分量极重,那是能镇抚一省、统摄军政的角色。
    更甚的是丘民仰,孙承宗直言其“统筹之能、战略之见,殊於常人,近汉之萧何”。
    徐承略初听时吃惊,觉这话过了,但孙承宗的眼光他信。
    单看帐下鹿善继、茅元仪、孙元化,哪个不是经世济民的干才?
    这般想来,他对三人便多了几分期待,心下也添了底气。
    只是徐承略还念著一人,便是孙元化荐的宋应星。
    遵永大捷那回,他亲眼见千门火炮齐轰,烟尘裹著巨响將城头炸为齏粉。
    他便总想著自己也要有这毁阵破垒的重器。
    徐承略知大明最懂火器的是孙元化,可孙元化已赴登莱任巡抚,这念想便断了。
    没承想峰迴路转,孙元化竟荐了宋应星,还说:
    “论火器铸造、弹道测算,某自愧第二,朝野无人敢称第一;
    但若论格物致知的深透、农工百艺的周全,宋应星才是当世魁首。
    便是火器用料的性子、铸炮工序的精研,他也有旁人不及的见地。伯衡得他,胜老夫多矣!”
    徐承略还听说,宋应星常往返江西与京师,一路扎进田间垄头、作坊灶边,把农桑、匠作的技艺一一记在册子上。
    近日恰有人在京师街头见著他,徐承略忙派人寻,可连寻几日,连宋应星的影子都没摸著。
    眼瞅著这两日就要动身去宣府,他只能暗嘆,怕是与这位宋先生没缘分了。
    徐承略踏入徐府时,眉峰还凝著寻宋应星的急切,指尖无意识的叩著案角。
    他坐下时连茶盏都没顾上碰,忽闻脚步急响,白慧元的声音撞进来:“伯衡,我把宋先生请来了!”
    徐承略腾地起身,目光扫向廊下的青灰身影。
    灰色领口磨得泛白,却浆洗得乾净,绝无半分士人的油滑;
    腰间没有玉珏,只悬个巴掌大的布算袋,袋口露的小铜尺刻度被手摸得发亮。
    显是日日揣著量铁器、测物料的。
    他虽著士人衣袍,周身却无半分迂腐气,一举一动都透著股“摸过实器、踏过实地”的利落。
    宋应星躬身时脊背挺得直,不卑不亢:“草民宋应星,见过永定侯。”
    话音落下,没等徐承略开口,他眼底忽亮起光,声调也提了些:
    “侯爷破后金、斩贝勒,这是大明百年来头一遭。草民在江西时闻听捷报,便盼著能见您一面。”
    “好!好个宋先生!”徐承略搁在案上的手猛地一拍,震得案上茶盏轻颤。
    徐承略起身紧走两步,攥著宋应星的胳膊就往堂中扯。
    自孙元化递上荐信,他夜里翻兵备册时都在想。
    若有此人铸炮,宣大防线便多了层铁壁,此刻见著真人,那股子急切总算落了地。
    宋应星被拽得踉蹌半步,看著眼前风姿卓越的少年侯爷,笑起来时眼角弯著。
    哪有半分传闻里“阵前斩將”的凌厉?
    正恍惚间,后背已被按在官帽椅上,鼻尖飘来碧螺春的清香。
    徐承略亲自执盏为他倒茶,茶汤堪堪漫到杯沿才停。
    “先生莫急,先喝口茶。”徐承略把茶盏推过去,自己却没坐。
    忽然身子弯得极沉,袍角扫过青砖:“伯衡不敢称『侯爷』,先生唤我名字便好。
    今日寻您,是想请先生隨我去宣大铸炮,铸能轰开后金壁垒的炮,铸能打到辽东的炮!”
    “督师,铸炮找兵仗局就可以,哪里有几十年经验的铸炮匠户!”宋应星没有接茶盏,笑著说道。
    徐承略摇头苦笑,“先生之言,我岂不知。”说著,扭头看向一旁的白慧元。
    白慧元会意,扭身出了厅堂,片刻后,就让人抬进半具废炮。
    宋应星起身来到近前,看到炮身布满蜂窝状的沙眼,炮尾还裂著指宽的缝。
    他蹲下身,指尖顺著裂缝划过去,声音沉了些:
    “这炮是用生铁混著杂铜铸的,火候差了三成,冷却时没按“水激法”分三次降温,炸膛是迟早的事。
    宣大那边,如今铸炮的匠人,是不是还在按『洪武旧制』来?”
    徐承略心里猛地一震,没想到宋应星竟能一眼看穿炮的弊病。
    他也蹲下身,袍角扫过青砖上的灰,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
    “宣大去年铸了两百门炮,炸了四十六门,剩下的也不敢架去城头。
    后金的红衣炮能打三里,咱们的炮打一里就飘,將士们看著炮就发怵。”
    宋应星忽然抬头,眼底的光比刚才更亮,却多了几分锐利:
    “督师要我去,是让我『补窟窿』,还是让我『造新炮』?”
    他手指叩了叩废炮的沙眼,“补窟窿容易,按《考工记》的法子改改工序就行;
    可造新炮,得改料、改模、改弹道测算。
    我要在宣大设专坊,匠人得听我调度,朝廷派来的监造官,不能插手我的工序。”
    徐承略盯著宋应星叩在炮身的指尖,那指尖沾了锈,却透著股不容置喙的硬气。
    他忽然笑了,伸手把茶盏往宋应星面前推得更近些,茶汤晃出细沫:
    “先生要的,也是我要的。我在宣大给您划最好的工坊,靠近铁矿和炭窑。
    匠人您亲自挑,监造官若敢多嘴,我让他捲铺盖回京师。”
    他说著,忽然起身去內堂,再出来时手里攥著张折得整齐的纸。
    正是宣大防线的舆图,上面用硃笔圈著几个红点:
    “这是张家口、独石口的炮位,蒙古常从这两处绕袭。
    先生若能造出能打三里的炮,我就把炮架在这,让蒙古的骑兵再不敢近前一步。”
    宋应星凑过去看舆图,指腹按在张家口的红点上。
    忽然想起去年在江西作坊里,匠人嘆“咱们的炮,啥时候能护著边关”的模样。
    他回头看徐承略——少年督师把舆图递得极近,像是把边关的安危都托在了他面前。
    “督师可知,我写《天工开物》,最恨『巧技无用』?”宋应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了点颤,
    “在江西时,有官老爷说我测火器、算农时,是不务正业。可督师您……”
    他指了指废炮,又指了指舆图,“您懂我的技,还信我的技。”
    徐承略见他眼尾泛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掌心触到他粗布袍下的硬骨:
    “先生的技,是大明的铁壁。我不要您屈才,要您展才!咱们一起,让宣大的炮声,盖过蒙古的马蹄声。”
    宋应星盯著徐承略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官场上的虚浮,只有等著他点头的恳切。
    他忽然抓起案上的茶盏,一饮而尽,茶汁顺著嘴角流下来也不管,攥著算袋的手猛地一紧:
    “督师既信我,我便隨您去宣大!三日之內,我把《火器解》的稿子整理好,咱们带著图纸走!”
    徐承略看著他沾了茶渍的下巴,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落了地。
    不是因为宋应星答应了,是因为他知道,这人去宣大,不是因为他的侯位。
    是为了那门能护著边关的炮,为了“巧技有用”这四个字。
    堂外的风卷著竹影晃进来,落在两人攥著舆图的手上,倒像是把边关的光,也拉进了这小小的徐府堂屋。
    三日后,京师西直门的晨光刚漫过城楼檐角,青石板路已浸在暖亮里。
    西郊玉泉山的翠色从天际铺下来,连风都裹著山雾的润气。
    鸟雀在柳梢头跳著,啼声撞在送水骡车的木轴上,混著“甜水送宫嘞”的吆喝,溅起满街活泛的烟火。
    骡车辕上掛著宫府的铜铃,軲轆碾过石板缝时,车板上瓷罐里的泉水晃出清亮的水珠,
    车旁挑担的农夫筐里,新割的韭菜还沾著露,擦过穿湖绸长衫的京商时,带起一缕刚从张家口互市带回的皮毛腥气。
    徐承略立在拴马桩旁,看著身前几人——
    刘之纶背著书箱;郑崇俭按著佩剑;丘民仰整理著舆图;宋应星的算袋垂在腰侧;
    张世泽则牵著两匹战马,银甲的反光里透著英国公府子弟的规整。
    他们身后,家眷们的叮嘱声渐渐低了,显然都在等他。
    徐承略抬手按了按腰间的佩刀,刀柄缠的鹿皮已被他攥得温热。
    脚蹬马鐙时,踏雪乌騅打了个响鼻,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却在提韁转身时顿了顿。
    目光扫过人群里父母鬢角的霜色,声音不自觉放轻:“父亲、母亲,孩儿此去宣大,定护得边关安稳,待明年开春,便……”
    “哥!等一下!”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
    小妹徐之微拎著青布包裹,踩著碎步跑到马前,鬢边的银铃隨动作轻响。
    她双手把包裹递得老高:“这是攸寧姐姐连夜绣的短衫!
    她昨儿在孙府绣到三更,说宣大夜凉,让你贴身穿。
    还……还说她不便来送,让我替她多瞧你两眼。”
    徐承略的指尖触到包裹时,先觉出棉布的软。
    是江南產的细棉布,他在互市上见过,寻常人家捨不得用。
    手指摩挲著布面,能摸到里面短衫细密的针脚。
    他的记忆忽的飘回那个月暗星稀的寒夜:那一夜的惊艷至今难忘,那时孙攸寧提出来开海,成了宣大的活路。
    自那以后,要么是他忙著整飭军备,要么是守著“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竟再没见过。
    此刻包裹贴在掌心,似还带著孙攸寧绣活时的体温,淡淡的皂角香混著她常用的熏衣气息,顺著指缝钻进心里。
    徐承略喉结动了动,原本明亮的眼神软了下来,连握著马韁的手都鬆了些。
    他低头看了眼小妹促狭的笑眼,忽然抬手把包裹塞进马鞍旁的布囊。
    英挺的肩背猛地一挺,手腕一勒韁绳,踏雪乌騅前蹄扬起半寸。
    “替我告诉攸寧,”他侧过身,声音裹在风里,却字字清亮,
    “待我猎到蒙古最烈的海东青,亲自送到她手!”
    话音落,他脚跟轻磕马腹,踏雪乌騅发出一声长嘶,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石屑。
    白慧元最先催马跟上,青衫在风中飘动。
    刘之纶等人也纷纷扬鞭,马蹄声叠在一起,渐渐织成一片急促的鼓点。
    一行人扬起的烟尘裹著柳梢的飞絮,顺著西直门的官道往前飘。
    最后落在玉泉山的翠色里,只留下徐府眾人立在原地,望著那队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成了天际线上的几个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