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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满殿俯首,唯我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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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九十九章 满殿俯首,唯我开海
    皇极殿的金砖泛著冷光,將漕运、海运两系官员的影子压得又扁又长。
    黑压压的人头从殿內漫到丹陛,叩首声撞在蟠龙金柱上,碎成一片闷响。
    “请陛下开登州海禁,解太仓困局,故辽东疆土!”
    吏部尚书王永光的朝服后背已浸出冷汗。
    他身旁几位御史、侍郎皆是同款的僵硬姿態,指尖都在笏板后微微发颤。
    他们心中不是无奈,是彻骨的无力!
    他们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御座侧下方。
    永定侯徐承略站在那里,緋袍下摆纹丝不动,仿佛殿中撼天动地的请愿与他无关。
    可王永光这群老狐狸看得真切:这满殿跪伏,这震耳呼声,都是那少年的筹谋。
    他们早猜到徐承略要开海。在言官能把人喷死的朝堂,这简直是疯话!
    他们原以为,文官集团铁板一块,任凭这黄口小儿有通天本事,也掀不起浪。
    可他们错了!
    徐承略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一步步拆了那铁板一块的文官集团。
    先裂其缝,再促其反目,终至眾人自愿为前驱。
    每一步都光明正大,像下棋时“啪”地落子,下一步跳马还是拱卒明明白白告诉他们。
    可他们没辙,只能眼睁睁看著漕运系倒戈,海运系附议。
    那些人本不情愿,心中藏著不甘与愤懣,但最终都俯身在开海的奏请里。
    这哪是城府深,是把人心、时局算透了,算得他们像提线木偶,眼睁睁看丝线勒进肉里,喊不出痛。
    王永光偷瞄龙椅上的崇禎——那高踞九重的天子身影,莫非也早已成了他棋秤上的一枚冷子?
    一股寒意猝然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王永光猛一激灵,额间冷汗如豆,砸在緋袍袖口。
    他死死掐住掌心,指甲深陷皮肉,不敢再想下去。
    此刻他唯一烙进骨髓的念头是:“徐承略此人,日后,寧死也绝不沾其锋芒!”
    与王永光感同身受的还有一人,那便是礼部尚书温体仁了。
    温体仁如一条毒蛇般站在班列里,眸底深处淬著阴冷。
    徐承略让他的温党也出现了裂痕,不见对他敬若神明的高捷、李康先等人正跪伏於地,为开海请愿。
    这让失去掌控力的温体仁难以接受,他心中冷哼一声:“想开海,需迈过老夫这道门槛!”
    温体仁想著,就欲踏步而出,打算亲自上阵。
    正在此时,两侧班列又站出数人,乃是平日轻易不发言的大学士孙承宗、户部尚书毕自严、通政使司刘重庆、兵部右侍郎李邦华等重臣。
    七八位重臣同时叩首施礼,齐声高呼:“臣等请陛下开登州海禁!”
    温体仁迈出的右脚悬在半空,如石塑木雕。
    他心思百转,最终不甘的收回右脚。
    罢了!局势无可挽回,待老夫入阁后,再与尔等慢慢计议!
    温体仁脚步收回的同时,徐承略靴底碾过金砖,清朗嗓音压过眾多请愿声。
    “臣请陛下——开登州海禁!设登州市舶司掌榷税、验引事,以港税重振登州水师,復海运济辽之旧事!”
    尾音未落,已如金玉相击,撞得樑上悬铃轻轻震颤。
    徐承略最后表態,恰如压垮天平的最后一块砝码。
    崇禎看著满殿跪伏的朝臣,缓缓起身,声音里透著坚决。
    “朕允卿等所奏!自海禁以来,岁久弊生:
    国库因市舶不通而渐虚,沿海百姓因生计无著而多乱,外洋诸番或有窥伺,海防亦失其缓衝。
    卿等数陈开海之策,皆以国计民生为念,忠忱可嘉。
    今朕准此奏,非为虚慕通商之名,实欲借海利以补国用。
    令市舶有司立章程、定税则,务使番货流通而税入有常;
    亦欲使沿海渔商得操本业,免至流离为盗,此乃安黎元之要;
    更需整飭海防,严察奸宄,不许倭寇、海盗借通商之便窥我疆场,此为固海疆之责。
    诸卿当知,开海非易事:既需防官吏侵渔、番商欺罔,亦需杜里胥扰民、兵弁勒索。
    自今日始,户、兵、海道诸司须协心共济,凡章程所定,务必刻期推行;
    凡弊竇所生,务必即时纠劾。若有玩忽职守、中饱私囊者,朕必依律严惩,不稍宽贷。
    国步维艰,朕与诸卿共肩其任。
    望卿等各尽其能,使此开海之举,真能裕国库、安民生、固海疆,则功在社稷,名垂青史。勉之,勿负朕望。”
    隨著崇禎帝洋洋洒洒的话语响彻大殿,持续近两月的开海爭执,终於尘埃落定。
    徐府书房,向来儒雅的白慧元空中握拳,狠狠一挥,“督师!成了!这海,真的要开了!”
    徐承略捏著茶碗的手有些抖动,茶汤泛著涟漪,两个月的筹谋终於得偿所愿,恨不得仰天长啸以舒心中畅意。
    他端起茶碗浅酌慢饮,藉以压制心中的振奋。
    碗中茶饮尽,徐承略心情平復些许,但发出的声音仍带著一丝震颤:
    “定局是定局了。可这开海的缺额,转眼就要成为各方爭抢的肥肉。”
    他將茶碗顿在案上,“本督可不希望到得最后被別人摘了桃子。”
    白慧元闻言,激动的心情也渐渐冷静下来,他手捋长须想了想,开口道:
    “眼下最要紧的,莫过於掌一港军政的海防同知。
    其次便是督餉馆主官,管著船引税银,是实打实的肥缺。
    还有周边巡检司、卫所,桩桩件件都连著海疆安稳。”
    说到此处,他自嘲地笑了笑:“若能將这些位置都换上自己人,自然是好。
    可这心思,怕是朝中诸公都打著呢。能爭下一个海防同知,已是万幸。”
    徐承略指尖叩著桌面,眉头皱起。他麾下將领虽多,却多是衝锋陷阵的悍勇之辈。
    “高敬石驍勇,却不通民政;朱可贞倒是文武皆可,惜资歷太浅。”
    他一一数过,最终摇了摇头,“至於满桂……他在大同是总兵,怎会屈就一个五品同知?”
    书房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鸟雀的脆鸣声。
    忽然,徐承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著几分瞭然:“咱们手里没人,不代表別处没有。
    孙老督师那里,可有不少熟稔海务又能压场面的人物。”
    白慧元猛地抬头,眼中豁然开朗。孙承宗久镇蓟辽,麾下幕僚多是经世济用之才。
    老督师对徐承略的期许关爱,谁都看得出来。更重要的是,徐承略是孙府未来的女婿。
    若能借得孙府之力,別说一个海防同知,便是督餉馆的人选,也未必不能爭一爭。
    “督师说得是。”他抚须的动作轻快起来,“有孙老督师的人坐镇,既稳得住局面,又信得过。这盘棋,才算真正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