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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八章(二合一) 朝局定讞,登州晨光
    崇禎三年的朝堂,自登莱巡抚王廷试的开海条陈递入大內,朝堂波涛汹涌的同时,又带著一丝诡异。
    而崇禎收到徐承略递呈的海外购粮详略后,久久未表態。
    吏部尚书王永光等人仍是每日出列,痛陈开海之弊,从“祖制不可违”到“海氛难靖”,引经据典如往日。
    御史高捷、工科给事中黄承昊等人仍是漕运系先锋。
    礼部右侍郎李康先、刑科给事中薛国观等为海运系要员。
    双方仍旧是你来我往,唾沫星子恨不能溅到彼此乌纱帽上。
    只是高捷等人看向徐承略的目光,眼神没了往日怨毒,反倒淬了层温水。
    终於,在又一次朝会中,王永光苍老的声音刚落。
    那句“海禁乃祖制所定,轻启必致海疆动盪”还在金砖地面上迴荡。
    东侧班列里突然响起一声朗然应答。“王大人此言差矣!”
    高捷撩著藏青蟒纹袍角出列,腰杆挺得笔直。
    他目光扫过御座下鸦雀无声的群臣,最后落在脸色骤沉的王永光身上:
    “自隆庆开关,我大明只许漳州月港一港通商,无异於將万里海疆的金山银海,拱手让给走私奸商与海寇!”
    他往前半步,声量陡然拔高,震得殿角铜鹤似乎都颤了颤:
    “如今九边军餉,多的欠了八个月,陕西賑灾粮断了三回,国库太仓里的存银,连给九边將士发一月餉银都不够!
    可那些海商呢?丝绸、瓷器、茶叶一船船运出去,换回来的白银能堆成山,却没一文钱进户部库房!
    若在登州重开海禁,设市舶司专管贸易,外销抽十税一,进口苏木胡椒征厘金三成——”
    高捷猛地一顿朝服前摆,“这笔银子,够给关寧军添五千杆鸟銃,够给陕西饥民发三个月口粮!”
    王永光如遭雷击,气得山羊鬍直抖,刚要跨步驳斥。
    却见工科给事中黄承昊已捧著象牙笏板出列。
    这位力挺漕运的给事中,此刻声调鏗鏘:“陛下,嘉靖年间倭寇肆虐,皆因海禁过严,逼得渔户为盗、商民通倭!
    如今闽浙沿海,豪商巨贾遍布,靠的就是走私暴利。”
    他抬眼看向御座上眉头紧锁的崇禎:“开海则利归朝廷,海寇无利可图自会瓦解;禁海则利归豪商,百姓无生路必成乱民。
    当此內忧外患之际,弛登州海禁,既可苏沿海万民之困,又能增国库收入。
    更能购西洋硫磺、安南稻米——此乃一箭三雕的救亡之策啊!”
    话音未落,东侧班列突然一阵骚动。先是负责漕运的几位郎中接连出列附议。
    紧接著,户部管漕粮的主事、工部督河的员外郎,竟有十余人陆续站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漕运系官员,此刻却异口同声地支持开海。
    他们眼神里藏著的算计昭然若揭。与其让朝廷捨近求远搞海外购粮,断了漕运的根基。
    不如让出几分利润,好歹能保住运河上的万贯家业。
    “你们——”王永光气得手指发颤,扭头看向这群突然倒戈的同僚,喉间一阵发腥。
    他身后几位言官也炸了锅,给事中吴执御往前冲了两步,指著高捷怒斥:
    “你等只顾眼前之利,可知开海必引外夷窥探?万一来年倭寇再犯,谁能担此重任?“
    “吴大人多虑了!“高捷冷笑一声,“登州有水师驻守,若以海税养强兵,造坚船,不仅能防倭寇,更能牵制后金!
    总好过如今水师战船朽烂,连渤海湾的海盗都剿不乾净!”
    剎那间,皇极殿里像炸了锅。
    支持开海的大臣引经据典,从《大明会典》里翻出隆庆开关的旧例;
    反对的则拍著笏板痛陈外夷之险,痛斥高捷等人“与民爭利”。
    苍老的爭执声撞在鎏金匾额上,连殿外的红日都仿佛被这股火气烤得加快了转动。
    徐府后花园的湖面上,新荷才探尖角,恰如这波譎云诡的朝局初露端倪。
    凉亭內,徐承略一袭白衣胜雪,手中青瓷茶碗轻转,氤氳茶雾漫过他清俊的面庞,將那双星眸遮得如雾中寒星。
    暖风拂过,垂柳蘸水,衣袂翻飞间,他望著湖中新抽的绿荷,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低声呢喃:“火候到了。”
    话音未落,青衫身影已踏柳而来。
    白慧元脸上惯有的平静被一层按捺不住的喜色冲开,见了徐承略便快步躬身:“督师。”
    徐承略转身时,唇角已噙著一抹淡笑,抬手示意他坐:“成了?”
    “成了!”白慧元落座时声音仍带著颤,“郑芝龙与漕运的人在扬州码头动了真格。
    郑芝豹带三百精锐,愣是跟驻守码头的两千漕兵杀得难解难分,双方折损数十號人,连粮仓都烧了一角!”
    徐承略执壶给白慧元续上茶,茶汤注入碗中时溅起细珠:“细说。”
    白慧元端碗一饮,喉结滚动后沉声道:“泉州那海商按计行事,把扬州漕运参將赵炳文勾结荷兰人的假信递到了郑芝龙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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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码头的晨雾还没散透,郑芝龙的座船已在扬子江面上泊了三日。
    舱內檀香裊裊,郑芝龙指尖捻著那封所谓的“赵炳文密信”,眸中精光闪烁。
    “大哥,这信……”郑芝豹按捺不住,腰间腰刀撞得甲叶轻响,
    “赵炳文欲勾连荷兰毛夷,袭扰我郑家船队,我看他是嫌命长了。”
    郑芝虎在一旁怒气冲冲的拍著桌案,“现在漕粮、海粮之爭,从朝堂至地方斗得厉害!
    上月从安南运的稻米,在扬州港被赵炳文藉故扣了三日,舱底米石受潮损了两成,报上去的赔补至今没下文。”
    说完,他又指著郑芝龙手里的密信,迟疑道:“只是不知这密信是真是偽?”
    郑芝龙没抬头,手指摩挲著密信上盖著的扬州漕运衙门朱红大印。
    他忽然咧嘴笑了,將密信隨手扔在桌案,“信的真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子说它是真,它就是真!
    漕粮不是与海粮爭吗?老子早就想给这些人施加点压力。”
    他霍然起身,带著海匪的狞笑看向郑芝虎,“二弟!以搜捕荷兰奸细的名义,率舰队封锁扬州港!”
    郑家舰队的封锁,硬生生把扬州的首批漕粮堵在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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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慧元手指叩击桌案,笑道:“漕运本就视郑芝龙为洪水猛兽,见郑芝龙如此行事,立刻联合起来。
    以“海寇拦路”为由,弹劾郑芝龙“拥兵自重,阻挠漕务。
    同时,扬州漕运参將赵炳文暗中指使码头的漕丁、縴夫。
    在郑芝龙的商船停靠处,故意寻衅滋事,打翻粮船、辱骂水手。”
    白慧元拍著桌案,“郑芝龙何曾受过这等气?恰好又截获了赵炳文写给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第二封密信。
    內容是“愿以每石米让利三成,换荷兰舰队袭扰郑芝龙的海船”。
    这让郑芝龙抓住了由头,当即派郑芝豹带三百精锐,以“查抄通敌物资”为名,突袭了扬州漕运仓库。”
    徐承略轻轻頷首,暗道郑芝龙果有梟雄本色。
    只是这份囂张果决別人就比不了,无怪乎能在眾多海匪中脱颖而出。
    白慧元继续道:“同时,赵炳文得到消息,郑芝龙要火烧扬州粮仓,逼朝廷用海运。
    当即调动驻守扬州的漕兵约两千人,以“反制海盗”为名,与郑芝豹的人在码头刀兵相向。
    混战中,双方各死伤数十人,粮仓被烧了一角,漕粮损失近万石。”
    白慧元为徐承略倒上茶水,又將自己的茶碗添满,“督师,郑芝龙和赵炳文的摺子都递到御前了。
    漕运集团哭诉“郑芝龙形同叛逆,扰乱国本”,要求朝廷剿杀。
    郑芝龙则上疏“漕运勾结外夷,构陷忠良”,要求朝廷停漕运改海运。”
    徐承略摩挲著茶碗,轻声道:“他们不是被咱们的信骗了。是借著咱们的信,做了早就想做的事。”
    白慧元恍然大悟:“郑芝龙要借衝突逼朝廷施行海外购粮,赵炳文想藉机把海寇罪名坐实!”
    “而咱们,”徐承略抬头望向东方,登莱港的海风似乎卷著盐粒扑面而来,“布局良久,终到收穫之季。”
    乾清宫的鎏金铜炉里,龙涎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贴著描金藻井缓缓消散。
    崇禎捏著两份文书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抵在紫檀木御案上,几乎要嵌进那细腻的木纹里。
    左手是粮仓帐目的焦黑残页,郑芝龙一把火烧了扬州近万石漕粮;
    右手的漕运清单上,硃笔圈注的“滯於临清”“阻於济寧”的字样密密麻麻。
    皆因郑芝龙封锁扬州,致漕粮启运断断续续。
    “哐当!”白玉茶碗被崇禎猛地摜在金砖地上,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
    雪沫似的瓷片溅开三尺,明黄的茶水溅在龙纹地毯上,像一滩迅速晕开的血。
    “安好如此!”崇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郑芝龙……海匪就是海匪,披上朕的官衣,依旧本性难移!”
    侍立在侧的王承恩打了个寒颤,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他伺候这位主子快十年了,见过他怒极拍案,见过他悲极垂泪,却从未见过这般眼神——
    那里面翻涌著的,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有的凶光。
    “万岁爷息怒……”王承恩的声音发颤,急忙去唤小太监將白玉茶碗的碎片清理乾净。
    殿內死寂,只有崇禎粗重的喘息,与小太监清扫茶碗碎片的叮噹声。
    次日早朝,皇极殿的樑柱间还凝著晨起的露水。
    崇禎坐在龙椅上,脸色比阶下的金砖还要青。
    他看著阶下鸦雀无声的群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户部奏报,太仓存银不足三十万两。海外购粮之事,暂缓。”
    话音刚落,两侧班列里便起了一阵骚动。
    李康先的手指猛地掐进了象牙笏板的凹槽里,指腹被那冰凉的玉石硌得生疼。
    他昨晚还在府里盘算,只要海外购粮达成,安南的稻米能按时运到,不仅能解辽东的长年所困,更能借著自家海船赚些养老银子。
    可现在——“暂缓”二字,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割著他的心头肉。
    薛国观站在他身侧,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背后的海商们正在摩拳擦掌,早就备好了船队,只等朝廷一声令下,就能把安南的粮食整船整船的运往辽东。
    可崇禎这句话,直接把他的算盘砸得粉碎。
    失望像潮水般漫过心口,转瞬间就凝成了冰。
    海运系的官员们交换著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漕运那帮人!我们得不到,你们也別想好过!
    李康先深吸一口气,突然往前一步,撩起朝服下摆跪倒在地:“陛下!臣有本奏!”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压过了殿內的窃窃私语。
    “哦?”崇禎抬了抬眼皮,“李爱卿有何话说?“
    “臣以为,海外购粮虽暂不可行,但登州开海之议,当即刻施行!”
    李康先叩首的动作又快又急,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漕运积弊已久,官吏层层盘剥,运十石粮能到京的不足五石!
    与其困死在漕运一棵树上,不如开登州港,引西洋、南洋商船入內——”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著近乎疯狂的光:“如此一来,既可得海外之粮,又能收关税之利,
    更能藉此重振登州水师,海运济辽!臣请陛下,速下决断!“
    话音未落,薛国观紧跟著出列,身后竟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都是平日里围著海运银子打转的官员。
    他们昨日还在犹豫开海会不会触动自身利益。
    此刻却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个个红著眼眶痛陈漕运弊端,把开海说得天花乱坠。
    反正海外购粮的好处落不到手里了,那漕运的也別想安稳!
    阶上的崇禎看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手指缓缓摩挲著龙椅扶手上的凸起。
    他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可……又有什么关係呢?
    只要能让国库多进一文钱,能让边关多一粒粮,哪怕是借这些人的刀,劈碎这腐朽的旧局,又何妨?
    殿外的日头终於爬上了檐角,金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些跪著的身影上!登州开海,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