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八旗终北归,遗计绞忠魂
范文程的话还未尽,他倏地抬头,脸颊犹沾著青砖灰尘,
“我军只需留下一句——徐將军有孟德之谋,吕布之勇,憾未能与徐公煮酒论英雄!”
他露出一抹冷笑,“之后,大汗便於辽东坐等看戏就是!”
范文程话落,炭盆突然爆响,飞溅的火星在皇太极瞳孔中映出徐承略的轮廓。
代善、阿济格等贝勒闻范文程讚许死敌徐承略,刚有些平復的心情瞬间暴怒。
阿敏一刀劈碎案几:“狗奴才!老子们死了上万勇士……”
岳托更是咬牙將腰刀架在范文程脖颈,“终將心里话说了出来,南蛮果真不可信!”
大帐中充斥著怒喝,多尔袞却是不为所动,他盯著炭盆里炸裂的火星,忽然拊掌大笑,“好!甚好!”
这一幕却是让暴动的眾贝勒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待他们想明白,皇太极的声音响起:“三军寅时拔营,挥师北归!且看那紫禁城——”
皇太极掌中刀鞘鏗然顿地,冷笑自唇角漫开,
“希望崇禎小儿不要让本汗失望,待徐承略头颅悬上京师城门,本汗在瀋阳为他立碑!”
隨著皇太极的一声令下,后金铁骑於崇禎三年正月初六,终於踏上归程。
后金军用马鞭,用刀枪,鞭挞著被掳掠来的百姓。
百姓被麻绳捆成一串一串,哭嚎著,一步三回头,看著故土越来越远。
一辆辆马车满载著抢掠来的钱財,蜿蜒出几里的长龙。
八旗铁骑將这些人口財物围的死死的,这是近两万八旗勇士的鲜血换来的,绝不能有失。
只有看著这些战利品,惨败带来的窝囊气才会顺点。
要是还不顺,就从人堆里隨手拽出几个走不动的、哭得烦的,或者乾脆就是碍了眼的。
挥起屠刀,血光迸现,惨叫戛然而止。
这瞬间的嗜血快意,暂时压下了徐承略留给他们的剜心之痛。
而百姓的鲜血,亦將通往辽东的路染成了血色!
看著远去的旌旗,城头明军不知是该欢呼,还是该悲痛。
有人张了张嘴,喉结滚动著咽下嘶吼;有人突然狠踹墙砖,拳头攥的咯咯响。
数月的死守,到底是熬过去了。可无数百姓却被掳去了千里之外的辽东。
此战,大明吞下三万五千颗八旗蒙古头颅,却吐出五万八千明军骸骨——
连京畿数万百姓,都成了这场血宴最后的祭品!此战,未有胜者!
徐承略凝眉远眺,手中却紧紧攥著一张字条,那是皇太极留给他的礼物!
“徐將军有孟德之谋,吕布之勇,憾未能与徐公煮酒论英雄!”
此类字条到处都是,有明军捡到字条时笑出黄牙,拍著胸脯到处传阅:
“皇太极说咱们徐督师是曹操吕布!这不是认怂么?”
有军卒挥著刀嚷嚷:“往后,皇太极看到咱们督师,都要绕道走!”
城头渐渐喧譁起来,旌旗下的徐承略则是面色严肃,任飘扬的旗角拂过脸颊。
他指节碾进字条,突然一拳捣进垛口青砖,指缝渗出血丝。
曹操是谁?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主;吕布是谁?连杀丁原、董卓两位义父,反骨之名无出其右者!
皇太极將自己比作他们,明摆著挑拨自己与陛下的君臣关係,偏生自己连刀都拔不出!
白慧元拿著同样的字条,缓缓来到徐承略身后,
“没想到皇太极临走还摆了咱们一道,如此阴毒的离间计,必出自范文程之手!”
白慧元话落,徐承略忽然转身,他盯著城头渐渐活跃的士卒,沾血的指尖轻轻叩击箭垛。
“传令各营,今夜犒赏三军。”他忽然开口,“去林家商號拉三百坛烧刀子全启了。”
亲兵正要领命,却见徐承略將染血字条拋向半空,反手抽过亲卫腰刀。
寒光闪过,碎纸如雪片纷扬,被他一把握住拋入火把。
“告诉弟兄们,皇太极送来上好的引火纸。”
火苗在他瞳孔中跳动,“待本督生擒此獠,再拿他的詔书给弟兄们烤全羊!”
城头爆发出响亮的鬨笑。老卒们拍著新兵肩膀:“瞧见没?督师这是把韃子的脸皮当柴烧呢!”
军卒们轰笑议论著,他们自然不知其中厉害,甚至有人连曹操吕布是谁都不知道。
但凡是在官场摸爬滚打过的官员,哪个看不出其中凶险。
一时间忧急者有之,旁观者有之,窃笑者有之,欲落井下石者更有之。
“竖子安敢!”孙承宗花白鬍鬚隨低喝震颤,“伯衡勿忧,如此明显的离间计,陛下定会明白!”
因与孙攸寧的婚约,徐承略知血脉牵连,视老人已是祖父,心中敬重更添孺慕。
看到老人堆起的皱纹比后金军围城时还要多,他反手扣住孙承宗颤抖的手腕,
“昔年岳武穆背刺“精忠报国”,今伯衡这颗心,同样日月可剖!断不会行那曹操吕布之事!”
“好孩子!”老人压下眼底惊涛,猛拍他手背,甲冑相撞声里透出铁石之声,“老夫这就入宫剖给陛下看!”
他转身欲行,却被徐承略攥住手腕,有些踌躇的说道:“恐越描越黑!”
老人顿住身形,见徐承略瞳孔里透著忧虑,突然从喉间挤出声勉强的笑。
“你自己去说自是越辨越黑,旁人辨却是能辩的通透明白!”
言罢,孙承宗甩袖向皇城而去,背影渐渐碎进人群。
朔风碾过九门,將满街粗布衣裳掀起的热浪撞碎在箭楼上。
被禁令醃渍了百日的喉咙,正把冻成冰砣的委屈砸向苍穹。
满城沸反盈天的金锣声里,白米斜街徐府的铜环静如死铁,只有檐角冰棱在簌簌掉泪。
紫檀案上,茶盏被徐秉钧碾得团团转。
他突然攥紧那张揉搓过数次的字条,指缝间漏出“孟德吕布”四字,像漏出半柄带血的弯刀。
林氏攥紧丈夫手腕,翡翠鐲硌出青白痕:“老爷你看略儿——”
她喉间哽著未说的话,案头《孙子兵法》正翻开在“夫兵者,国之大事”那页。
徐秉钧指节碾过“孟德吕布”几字,忽的將字条拍进炭盆,炭火跳跃著爆出火星。
“圣上的明察秋毫……”喉结滚动两下,“猜忌”二字咽进肚里——那是悬在武將头顶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