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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毒鴆淬龙庭
    徐承略搀著微醺的父亲踏入白米斜街府邸时,十个豆绿身影碎步相迎。
    “奴婢们早已候將军多时。”为首侍女叩在青石上,银簪磕出轻响,
    “將军再不来,府中的铜锁都要锈住了!”
    这御赐宅邸徐承略確是一日未宿,若非家人来此,此刻他该在永定门军营烤马肉。
    他瞥向西厢无尘的窗沿,这些侍女离了宫中牢笼,倒把新宅守得窗明几净。
    看到四进宅院最先兴奋的反倒是老管家徐忠,他感到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侍女们在他指挥下抱著锦衾穿梭如织,指尖冻红了亦难掩面上欢喜,这座府邸终是有了人气!
    林氏看著错落有致的房间,飞檐斗拱之上黛瓦覆薄雪。
    穿堂风捎来枯枝红梅的冷香,抚过台阶前那串凌乱足印:
    半是徐承略搀父留下的皂靴深痕,半是之微蹦跳踏碎的冰晶。
    憨弟徐承岳早已跑到后院演武场,將一身蛮力发泄在石锁木桩上。
    林氏指尖抚过正堂楠木柱上的花纹,对著徐秉钧忽地发出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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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当年在武库司任职,俸禄还不够买这柱上雕的一朵云头。”
    她转身替徐秉钧整了整狐裘领口,“略儿倒好,短短时日便挣下这四进四出的体面。”
    徐秉钧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来掩饰尷尬,“功名岂在雕樑画栋?”
    他目光扫过水磨方砖墁地,终是漏了半句嘆息,“倒是比甲字库还阔三丈……”
    十五岁的徐之微款步近前,发间白玉簪映著雪色:
    “女儿记得爹爹最得意那串黄铜钥,能启兵部十三座铁皮仓。”少女襦裙佩玉轻响,恰似檐下铁马叩碎冰棱。
    徐承略斟茶的手顿了顿,他望著父亲检视紫檀多宝阁的背影。
    那曾丈量过九边军械的指节,此刻正拂过御赐的《武备志》。
    侍女们穿梭悬掛的“克襄虏氛”匾额,金漆在阳光下恍如当年库房中陈列的鱼鳞甲光。
    林氏与小妹在屋內走动,目光落在博古架第三层一只碎纹官窑瓶上。
    小妹的指尖刚要触到瓶身,林氏忽然轻咳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方蜀锦帕子:
    “你瞧这並蒂莲的绣工,日后给你添箱做帐子面可好?”小妹的手悬在半空,忽而面色羞红的抿唇笑了。
    徐秉钧的手指在多宝阁的鎏金香炉上敲了敲,“叮叮”声未落,话已出口:
    “虽已与孙家定亲,然凡婚娶必循六礼,尚有请期、催妆诸般仪节待办,须在京师停留些时日。”
    徐承略眉峰骤然扬起,目光扫过林氏与小妹,眼底突然像溅了火星般明亮。
    “儿征战沙场,虽全了忠义,唯憾不能膝前尽孝!若双亲在侧,儿卸甲便能喊一声『爹娘』。
    纵是明日后金军来犯,儿也能笑著杀透敌营!”
    徐秉钧手掌轻拍儿子肩头,在紫檀圈椅落座,“为父却不信略儿看不出来!”
    他指尖叩了叩白瓷茶盏,“连为父都能看出,皇太极怕是熬不过旬日。”
    徐承略笑了笑未作答,而是抬首看向后金军营方向。
    后金军营充斥著伤兵的惨嚎与断亲的呜咽。
    巡哨的八旗勇士无精打采的按著腰刀,早已没了初入京畿时的威风与兴致。
    牛皮大帐內,八旗贝勒个个盔明甲亮,却尽皆按刀低眉——帐中气氛沉似重铅。
    代善的腰刀不小心磕在鎏金火盆上,未打理的鬍鬚凝著霜花,在闷响里簌簌而落,沉默比哭號更像裂帛。
    素来沉稳,德高望重的代善,突然踹翻鎏金炭盆:“老子入关时,这盆能熔二十两金锭!”
    火星子溅上他貂裘下摆,燎出焦黑的窟窿,“现在连他妈烤个獐子腿都费劲!”
    炭盆中溅出的火星,“噗”地惊得范文程一个激灵。
    这个21岁便投奔后金的大明秀才,被努尔哈赤赞为“吾之房玄龄”。
    他足智多谋,沉著果断,常以“大明骨,八旗肉”而自评!
    而此刻的范文程却有些意志消沉。他的鼠尾辫散下几缕,枯发如败草遮住浑浊的眼。
    他百思不解,为何所向披靡的八旗铁骑,唯独在徐承略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他连日復盘四场大败,依旧是涌起无力感。
    便拿永定门救满桂一役来说,徐承略三百骑偽装正蓝旗精锐,如尖刀剖脂般直贯中军。
    生生从万军阵中扯出满桂!更是阵斩了和硕贝勒莽古尔泰。
    便是此局重演,他依旧拿不出太好的办法。
    这位曾助后金定鼎辽东的谋士,竟在“徐承略”三字前生出浓浓的挫败感。
    他抬手拂开发髻,尘缕散落处,皇太极鹰隼般的目光正烙在他煞白的颧骨上。
    剎那间,范文程身躯一颤,只感后颈寒毛倒竖。
    皇太极缓缓开口:“此次入关,大军俘畜满车、缴获无数,既弱明廷又壮我军。”
    声音陡然转为冰冷,“只可恨出了个徐承略,令后金精骑折损十之二三,几欲动摇八旗根基!
    此人不除,我心难安!如今大军將返辽东,你熟稔明廷,可有对付徐承略之策?”
    范文程这几日一直在思索此事,闻言匍匐在地,“大汗可知三国时,郭嘉遗计定辽东?”
    阿敏“砰”地拍响案几,震得酒盏里的酒液四溅:“少扯你们汉人酸文!!快说正事!”
    范文程身躯猛的一抖,急忙继续道:“时二袁往投辽东,曹孟德欲追之。
    郭嘉言攻之急,不可下;若缓之,必自乱。后公孙康果杀二袁,遣使来降。”
    皇太极手指摩挲著刀柄上的东珠,目光灼灼,示意接著说。
    “大明最善內耗,昔年曾铣磔於西市,熊廷弼传首九边——”范文程手指扣进青砖缝隙,声音如刀尖蘸血,
    “崇禎小儿急功近利,猜忌多疑,登基三载,已罢首辅五人、兵部尚书三人。
    且那明廷朝堂!党爭如蛆附骨,倾轧似刀锯梁。
    徐承略一介武夫,纵是擎天之功,也早晚被文官集团的笔锋剐成僭越之罪!
    且將他的人头暂寄颈上,待崇禎小儿被袞袞诸公的唾沫星子淹了耳目……
    “明廷自会举起詔狱铡刀,为大汗斩將!”
    话音未落,皇太极摩挲东珠的手指骤停,眸光中渐渐浮现热意。
    满帐的贝勒额真盯著那匍匐的身影,暴虐的目光渐凝。
    不得不承认,这汉人谋士看的深远,看的透彻。
    他能够洞悉时弊,预判杀局!
    只这份把万里江山缩在指掌间拨弄的能耐,便比镶铁重刀更剜心刺骨!
    至於范文程所言是对是错?
    传首九边的熊廷弼,毛文龙的坟头草,袁崇焕詔狱的镣銬——这些,大明已经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