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婚书惊梦
正月初二,檐角冰溜子还凝著晨光,徐承略便已叩响林府兽头铜环。
“吱呀!”,门缝里探出个扎双螺髻的小丫鬟。
待看到徐承略后,灵动的大眼惊喜的瞪圆:“表少爷!夫人念叨多日了!”
徐承略的笑容尚僵在脸上,小丫鬟已一路小跑的奔向內宅:
“老爷!夫人!表少爷来了!”
徐承略笑著摇头,还未走到正厅,舅父林怀瑾一家便涌出厅门。
舅母一把攥住他手腕,“瘦了这许多!”
双手为徐承略整著衣襟,时不时捏上两下。
触到几丝粗糲的发茬,喉间哽了一下,眼圈倏地红了,“已是百姓心中的英雄!”
徐承略忙捧出红木匣:“给您捎的辽东老参。”
话音未落,表兄林承裕已夺过其中一个木匣,扯出里面的玉带:
“好傢伙!可是建奴贝勒阿巴泰所缠?”
林府中言笑晏晏,桌案上煨著羊肉旋饼。
林怀瑾拎起锡壶斟酒,冰裂纹酒盏映出他眉间笑意:“马肉老夫自家店铺便可售出。”
放下锡壶,自傲的端起酒盏,“京师米粮奇缺,老夫定將这马肉给你卖个好价钱!”
觥筹交错间,门房忽报有车马至。
徐承略正撕著炙鹿肉,抬头见父亲玄色斗篷上还沾著密云驛道的雪粒子。
身后妹妹之微抱著鎏金手炉直跺脚:“哥!娘非让我穿这劳什子月华裙!”
徐承略膝头猛地撞翻矮凳,鹿肉“啪嗒”坠进蒜碟。
“爹!娘!”他双膝咂地,看到母亲林氏鬢间新添的白髮直扯进肺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略儿!”林氏指节发颤的在他身上摩挲,查看是否有伤疤。
憨弟弟承岳“嗷”一嗓子扑过来,铁臂箍住徐承略,嗓音如闷雷,
“哥!我猎了一头熊!嘿嘿!最大的熊掌给你留著!”
徐承岳,这个被徐秉钧捡回来的弃婴,虽有些痴傻,却天生神力,十二岁便能分开两头顶角的公牛!
林怀瑾一把將妹妹林氏按在桌案旁,接著搓了搓手,转身去拉徐秉钧。
两家人难得相聚,亲昵话烘得炭火都亮了三分!
徐秉钧摩挲著冰裂纹酒盏,看著儿子吞咽酒液时滚动的喉结,竟有些恍惚。
曾何时,那个临摹《出师表》描污了的幼童,竟在硝烟里淬成了铁画银鉤。
名震天下的宣大总督,此刻却温驯地低垂,任憨弟承岳油乎乎的指尖戳弄。
“略儿!”徐秉钧收回思绪,温言出口:“此次至京师一则是你母亲惦记你,二则……”
他忽从袖中抽出一卷玄帛,“为父为你订下一门亲事,乃大学士孙承宗之孙女——孙攸寧!”
徐承略喉间那口鹿肉突然噎住,酒盏悬在半空。
他怔望玄帛上“孙攸寧”三字,脑海中竟连未婚妻的半点模样也勾勒不出!
他虽无前世记忆,灵魂深处却对这盲婚哑嫁溢出几缕不属於明末的惶惑。
“父亲……”他指节无意识摩挲著玉带扣,嘴角翕动,却吐不出囫圇话。
黄沙百战凝就的沉稳果决,此刻竟被一纸婚书逼的不知所措。
徐秉钧抚须的指节顿住,青瓷盏中茶汤忽漾涟漪,映出他眼底渐凝的霜色。
这株他亲手栽植的雪松,竟在花期將至时生了逆鳞。
“可是嫌孙家门槛低了?”盏底轻叩紫檀案,声如古剎晨钟惊宿鸟,
《顏氏家训》有云:“婚姻素对,靖侯成规”,你……”话音忽滯。”
徐承岳突然掰开兄长紧攥的拳,油乎乎的手掌印烙在帛书上:“哥手心全是汗!”
林氏急拍幼子手背,翡翠鐲撞出清响,却掩不住席间骤冷的空气。
徐承略望著帛书洇开的油渍,喉间泛起陌生的酸涩。
这感觉像极了初临战阵时,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却寻不到盾牌的空茫。
“单凭父亲做主。”他猛地仰头饮尽盏中残酒,喉结滚动吞下未尽之言。
冰裂纹盏沿磕在牙关,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徐秉钧顿住的指节又开始缓缓捋须,烛火在眸中淬出两簇星芒:
“孙家千金擅抚绿綺琴。”尾音忽地沉了三分,“十岁便作《平虏策》!便连孙阁老亦惜其为女儿身!”
林承裕突然嗤笑出声:“莫不是个女学究……”
话音未落,林怀瑾一记眼风扫过,少年脖颈陡然僵直——那眼神与沙场点將时毫无二致。
林怀瑾收回目光,突然拍案,震得锡壶嘴喷出酒气,
“伯衡何幸,得遇攸寧如许!若论天下何人可执她手,唯有伯衡堪配之。”
林怀瑾话落,冰裂纹酒盏“叮”地齐震,满座骇然望向这位素来持重的豪商。
眾人皆知林怀瑾在京中根基深厚、素无虚言。然一个深闺女子,当真配得上这般惊世之誉?
徐承略是谁?大明横空出世的盖世少年。
面对彪悍的后金军,四战四捷,挽狂澜於既倒!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林怀瑾竟说“堪配之!”,实是惊诧眾人。
徐承略指尖无意识划过酒盏边缘,“孙攸寧”三字在脑海中慢慢刻下痕跡。
炭火“噼啪”炸开,惊得他手背青筋暴起。
“伯衡日后便知。”林怀瑾也不解释,端起酒盏冲还在发呆的徐秉钧扬了扬。
喉头滚动中呼出一道酒气,“徐家儿郎若不娶孙氏女……”
话音陡转,化作一声轻笑,“只怕要遭天雷劈开榆木脑袋!”
徐承岳刚啃完的熊骨“哐当”砸进铜盆,林氏慌忙去捂他嘴。
小妹之微腕间鎏金鐲磕在青瓷碟沿,碎作满案金鸣。
徐秉钧忽以箸击盏,声如夜不收传讯的梆子:“如此,当饮三大白!”
徐承略凝视著酒盏中浮动的眉目,酒影跃动间竟是自己的轮廓——那道久锁的川字纹在慢慢悄然化开。
他指尖轻叩盏壁,不禁捫心自问,自己是否被这些私情所牵绊?
徐承略摩挲著腰间虎符哑然失笑:“烽燧未熄,岂容私念蚀金戈?”
席间气氛重又热烈起来,徐承略的婚事自然成为话题。
徐秉钧夫妇最为喜悦,能与孙府联姻,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现在得知孙攸寧妙擅琴书棋画,復通武略兵机,夫妇二人眉梢都带著喜意。
徐承略看到父母欢喜,心中最后一丝牴触也消散无形!双亲高兴最是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