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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金戈红笺
    徐承略看到眾將跪倒高呼,急抢步上前,手掌按在最近的朱可贞肩头,重重一压,“够了。”
    他喉结滚动著咽下后半句的呵斥,弯腰扶起朱可贞。
    王来聘等一眾將领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徐承略垂眼替诸將拂去甲冑上的雪粒,再抬头时,语气已软下来:“都起来说话。”
    徐承略按了按眉心,脑袋像灌了铅懵懵的。
    冰凉的雪粒子拍打著面颊,神志稍微清醒!
    他心念赏银,甩甩头將心中杂念摒弃。忽的跨前一步,目光如霜掠过眾將,最终钉在那袭青衫上!
    “孟育!你素善机谋——如今將士望眼欲穿盼赏银,你可有破局之策?”
    白慧元身形一顿,面上扯出一抹苦笑,“百万餉银?督师便將我挫骨扬灰,怕也填不上这窟窿的零头!”
    他拂去青衫雪粒,扭头看向瓮城,“后金军围城数月,京师米粮奇缺,有价无市!”
    伸手指向瓮城,面上浮现一丝笑意,“三千正蓝旗的战马皆殞於瓮城。
    却可以將马肉卖出,所得虽不多,然略补微末,聊胜於无!”
    “卖!”徐承略手掌相击,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又忽的攥拳抵唇咳嗽两声,想起一事:“另备两坛杏花春,明日去舅父府中拜年!”
    他指尖摩挲著刀柄,战事胶著竟忘了给舅父拜年,好在明日初二,尚不算晚。
    恰好林怀瑾善经营,若將马肉交由舅父操办,既能免去不必要的麻烦,还能事半功倍。
    只是此去,怕是又要挨舅母的嘮叨!想到此处,徐承略面上不禁浮现一丝暖意。
    元日夜,不仅徐承略这里不平静,回到府中的孙承宗亦因徐承略之事而面色凝重。
    孙攸寧见后,將老人的狐裘掛好,青山黛不由微挑。
    先是吩咐侍女端来醒酒汤,这才来到老人身后,柔荑搭在孙承宗肩上轻轻揉捏起来。
    “今日大破后金军,无论朝堂黎庶皆欣喜若狂,为何爷爷面有不愉?”
    孙承宗端著醒酒汤长出一口气,又將瓷碗放回桌案。將徐承略以茶代酒的事说了出来。
    “陛下將徐承略比作曾铣,又言其比曾铣更似饿狼!”
    炭火“噼啪”炸开,將孙攸寧的侧脸烘成暖玉。
    她黛眉微蹙,炭火星子在秋水瞳仁里碎成金屑。
    曾铣是谁?那是嘉靖朝名將。他治政有方,革新军备,皆成果斐然。
    总督西北边防时,数次击溃俺答汗铁骑,令蒙古诸部闻风丧胆。
    更提出“復套之议”,欲收復河套,连嘉靖帝也拨银二十万作军需。
    可这般铁骨良臣,却因朝中党爭,被严嵩构陷“交结近侍”。
    斩於西市那日,他笑赋“袁公本为百年计,晁错翻罹七国忧”。
    头颅悬於城门月余,妻孥流放荒漠,家无余资——怎不令后人扼腕嘆息!
    如今陛下竟將徐承略比作曾铣?她给孙承宗揉肩的双手猛地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惊惶。
    隨即,她从孙承宗身后离开,端起香茗轻啜一口,茶水入喉,心绪稍寧。
    眸光转向孙承宗,朱唇开合间带出一丝颤音,“徐承略遵循军中铁律,陛下不褒奖倒也罢了,缘何还要敲打?
    难不成也要像曾铣那样——头颅悬在西市餵鸦?”
    语音清润如击玉,却暗藏霜刃出鞘之势!
    孙承宗指尖骤然捏紧茶盏,这丫头竟將当今圣上比作滥杀忠臣的嘉靖!
    “慎言!”老人忽拍桌案,震的案上烛火跳跃,
    “徐承略乃国之重器,陛下纵是要磨一磨利剑,也断不会折了这架海金梁!”
    他忽然放软声调,看著孙女皓腕间缠的银丝软剑,温声道:
    “徐承略屡挫后金铁骑,皇太极恨不能生啖其肉,如此雄才岂属莽夫?你当信他!”
    “信他能抗住敲打,还是信陛下能守住本心?”
    孙攸寧脱口道罢,惊觉失却平日端方之態,耳后微热,赧然望向老人。
    “咳。”孙承宗突然清了清嗓子,盯著眼前的孙女,嘴角竟慢慢勾出笑影。
    孙攸寧后颈驀地发烫,她忆起永定门那只温热手掌。
    此刻那灼人的温度仿佛又顺著脊骨爬上来,烧得耳尖薄红浸血。
    “爷爷!”她急急去端茶盏,青瓷底磕在桌案上“噹啷”一声,“我是说朝局……不是说徐將军……”
    老人笑著,突然从袖中抽出一纸红笺。
    四合云纹砑花笺的婚书刺得孙攸寧瞳孔骤缩,她分明看见红笺上的金粉在火光里一闪。
    “你父亲今晨替你……”
    “我不嫁!”孙攸寧突然拍案而起,茶盏里泛起涟漪。
    袖中滑落一缕红绸——正是徐承略夸官游街时身上所披。
    她声音突然哽住,窗外风雪裹来百姓的欢呼声,如同夸官那日,京师百姓也是这般吶喊!
    老人將红笺往炭盆边推了推:“你若实在不愿……
    孙家今日便悔了这婚,老夫倒要看看,哪条律鞭敢抽到老夫背上!”
    “爷爷当年应允过!”她突然扶住案角,指甲在紫檀木上划出白痕,“您亲口说我的婚事,由寧儿自己……”
    孙承宗作势要將红笺扔进炭盆,“要怪也要怪徐家那小子没福气!”
    “徐……徐承略?”她眼眸陡的爆出星光,发颤的指尖指著红笺,“您让我爹去徐家……和他……”
    孙承宗呵呵一笑,“想来那小子尚不知晓,镐儿昨日方与其父徐秉钧敲定婚事,不过……”
    老人拿起火钳,將婚书夹住就往炭盆送,“不过,他也不用知晓了!”
    “爷爷!”孙攸寧扑过去抢火钳,火星子燎焦了袖口也浑然不觉。
    她抖开四合云纹砑花笺,指尖顺著洒金纹路逐行游走。
    待看到“乾造,徐门长子承略,甲寅年腊月生(时年十七)”几字时,睫毛突然颤得像振翅蝴蝶。
    坤造,孙门长女攸寧乙卯年端月生(时年十六);
    婚期,崇禎四年岁次辛未葭月望后(十一月)完姻!”
    孙攸寧看到这最主要的信息后,目中骤然亮起碎冰似的光!
    待看到老人皱纹堆起的笑容后,粉面腾起霞色,比炭盆里跳跃的火焰还要灼人!
    孙攸寧跺脚跑出两步,又迅速返身將婚书放在桌案,急促离开时,身后飘出一句,“爷爷惯会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