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继续说道:
“春耕是大事,家家户户都要出力……。”
“壮劳力下地翻地、播种;妇女们负责拾粪、除草……。”
“老人和半大的孩子,也都要力所能及地帮衬著,不能偷懒耍滑……!”
一番激情动员过后,老村长目光落在刘成林的方向。
“另外,有件事跟大伙宣布一下。新来的知青刘成林,精通药材种植。”
“经大队干部商议,我们决定。专门安排他前往药山,为大队种植中药材。”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几秒,隨即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种植药材?在哪种植?”
“安排在药山吗?那似乎荒废了吧?”
“对呀!自从老族长去世后,药山似乎就没人管了。”
老村长等了一分钟,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
“咱们约定好,刘知青不用下地参加春耕,也不用参与队里的其他农活。”
“每年秋收时,只需上交大队规定数量的中药材,就给他记满一个壮劳力的工分!”
队里的村民们,大多清楚刘成林的身份,老族长的孙子,多多少少有所照顾。
再加上药山一旦可以稳定產出药材,队里还能藉此,与其他单位交换物资。
因此,没人站出来反对。
甚至有些老村长打过招呼的村民,带头点头附和:
“大队长说得对,这样挺好!”
“刘知青懂手艺,让他管药山,我们放心!”
村民们没意见,可知青群体里,却炸开了锅。
几个知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满是不甘。
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刘成林就能不用下地,舒舒服服地管药山?
他们不甘心!
一个身材瘦小,戴著眼镜的知青,忍不住往前站了一步。
“大队长,这不公平!凭什么刘知青就能不用下地?”
“我们也不想下地,也要管药山。工作安排应该公平竞爭,不能就这么定了!”
这个知青叫李建国,两年前来的知青。
他在知青当中,最是好强,也最不服气別人比自己清閒。
特別在政府取消福利待遇,知青需要靠“工分”换粮食的情况下。
李建国一开口,又有两个知青跟著附和:
“对!不公平!我们也可以管药山,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能享清閒?”
老村长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们说公平竞爭,那好。我问你们,你们有相关经验吗?会种药材吗?”
“知道大兴安岭出產哪些中药材吗?清楚哪些中药材能种?哪些能采吗?”
“知道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採摘?怎么晾晒?怎么保存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建国哑口无言。
几位反对的知青,一个个脸皮涨得通红。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从小在城里长大,连庄稼都不认识,更別说种植中药材了。
另一个知青不死心,咬了咬牙说道:
“我们现在不会,但可以学啊!刘知青能学会,我们也能学会。只要给我们机会,我们肯定能管好药山!”
几位知青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纷纷附和:
“是呀!是啊!我们可以学嘛!”
老村长冷笑一声。
“学习?当然没问题!但春耕不等人,药山的事也不等人。”
“现在正是种药材的好时候,你告诉我,你要学多久?”
“等你学会了,时节早已过了。种下去的药材也活不了,耽误了大队的事,你能担得起责任吗?先学会了再说吧!”
这话懟得几位知青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李建国还想爭辩,却被身边的知青拉了拉胳膊,示意他別再说话。
大队长向来说一不二,再爭辩下去,只会討没趣,说不定还会被派去干最累的活。
可李建国依旧不服气,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嘴里还在低声嘟囔著“不公平”。
作壁上观的刘成林见状,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若是不彻底打消他们的念头,以后难免还会找事。
他缓缓走上前,站到土台子旁边,目光看向几个知青。
“各位,你们別觉得不公平,也別觉得管药山是件清閒事。”
李建国怒气冲冲地打断。
“难道不是吗?”
刘成林笑了。
“你们知道药山在哪吗?”
几位知青摇头。
“药山位於大兴安岭深处,距离咱们村子很远,要走大半天的路。”
刘成林话锋一转,再次询问:
“你们知道药山过去是做什么的吗?”
刘建国满脸不忿地说:
“药山!药山!顾名思义就是种植药材的地方了!”
刘成林还没有辩解,村民们先笑了。
有人更是喊话:
“小年轻,懂什么?大兴安岭深处誒!远离人烟,危险得很!过去还是抗日武装的大本营之一。”
“对啊!就因为危险,日军不敢追。”
刘成林见有人不死心,继续补刀:
“我跟你们说,药山的周围经常有野兽出没。什么野狼,野猪啊,常有的事。”
“如果运气不好,巡山的过程中,说不定还能碰到熊瞎子,凶险得很。”
几位知青听得脸色发白。
熊瞎子的厉害,他们多多少少听说过。
哪怕几个人都有枪,也不一定安全。
更何况孤身一人独自面对呢?
见李建国依旧不开口,刘成林继续补充:
“再说了,药材种植和採摘。也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风吹日晒不说,还要防著野兽糟蹋,还要分辨草药的好坏。”
“弄错了不仅没用,还可能中毒……。”
“我负责药山,看似不用下地,可整天在山里生活,说不定哪天就会碰到危险。”
“现在,这份『清閒』的工作,你们还愿意做吗?再次提醒一句,一旦进山,基本上秋收后才能出来。”
刘成林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建国,等著他说话。
李建国眼里的不甘,渐渐被恐惧取代。
他一想到要独自待在远离人烟,野兽出没的深山里,就浑身发毛。
其他几个附和的知青,也纷纷低下头,脸上满是庆幸。
还好刚才没执意要竞爭,不然真要是去了药山,后果不堪设想。
见他们彻底怂了,刘成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不再说话,退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