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陈默不仅武力卓绝,人还很正直。
王敬深吸一口气,內心有些自责,尽信枕边人之言,还好没有酿成什么误会。
陈默亦是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中等家境的姐夫,但就事论事,虽然那家子人不怎么样,但这位姐夫並没有那么差。
“陈大……”王敬话到此处有些噎住。
“姐夫你叫我陈默便好。”
王敬悄悄擦了擦汗,“好……陈默,还有堂姐,你们是搬来吴家住了?”
“嗯,暂时是住这了。”陈默简短回答。
接著,王敬和陈兰聊了几句家常,便表示要去县城办货,就此离去。
王敬走后,陈兰让陈默好好在自己客房里坐著,一步都不许走,活都不许干!
莫要碰了受伤的胳膊!
陈默只好听命,坐在精致的檀木椅上笑起来。
不多时,吴家丫鬟端来早膳,见陈默在此,又去端了一份。
陈默看著摆在面前的丰盛早膳,也不扭捏,狼吞虎噎吃个罄尽。
那丫鬟回去后,很快,屋外又响起脚步声。
隨后,吴芷艾推开半掩的门,表情略显急切。
“陈默。”
见到陈默端坐在桌前举著箸,她的神情稍稍放鬆下来。
“艾姐。”
陈默起身,吴芷艾却让他继续坐著。
“你的手……”吴芷艾看到渗出布条的血跡,眉头皱起,“需让大夫处理一下。”
“不用麻烦了。”陈默摆了摆手,“是摔的皮外伤,未及根里,能自己长好。”
这时,陈兰也劝道:“你就跟芷艾姐去吧,晚了可又麻烦了。”
陈默说不过,只好答应,但他心如明镜,吴芷艾是有话要跟他说。
两人离开客房,来到內厅,吴芷艾神情复杂,“是悍沙帮动的手吧……”
陈默点了点头。
吴芷艾自责道:“是吴家连累了你,夜袭商队与许山的上门挑衅,暗地里均有悍沙帮的影子。你替吴家解围,吴家却害你陷於危境……”
陈默却笑了笑,“但我也藉此磨礪了实战经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吴芷艾见陈默没有迁怒於吴家,心中稍定,“你可知道今日早晨你家附近的景象……官府来了人,还有黑虎堂的人,悍沙帮的人,『齐聚一堂』,你算是出名了……”
黑河镇每天都在死人。
若死的是穷苦人,都没有人在意,官府最多將尸体隨意埋了,或者乾脆丟到河里,溅不起半点水花。
人命如草,莫过於此。
昨日有点不同,死的是悍沙帮的人,两位明劲,也算帮中骨干。
“官府和黑虎堂的人来了?”陈默微微皱眉。
吴芷艾示意陈默坐下,“嗯,黑虎堂本就等同於黑河镇的『官府』,可问题在於悍沙帮与黑虎堂不对付,在黑虎堂的搅弄之下,再加上恰好有一位邻居看到两人持刀进了屋子,官府最终定案入室杀人被反杀。”
陈默舒了一口气,“那官府是否要传唤我?”
吴芷艾稍一思虑,“按理说要的,但这个世道有时候没那么讲理。”
陈默琢磨著这句话。
哪怕是小小的黑河镇,陈默都知之不深,往后倘若参加武科,必定要接触安阳县其它地域之人,他需提前了解安阳县的各方势力。
“艾姐,你能否跟我说说安阳县的各方势力,我对此了解並不多。”
吴芷艾微微頷首,“你不提我也打算说来著,先从黑河镇说起吧。”
“黑河镇是安阳县除县城外,武者最多的一个人,简而言之,你只需记住『一堂一帮两家两馆』,一堂一帮是黑虎堂与悍沙帮,两家是赵家与吴家。”
“赵家势大,在整个安阳县也算赫赫有名的家族,其家主赵化元是安阳县寥寥几个化劲高手之一。而我们吴家式微,已经远不及从前了。”
“至於两馆,就是天青武馆和磐石武馆,这你必然知晓。”
陈默点点头,抓住了一个关键:赵化元是化劲高手。
但化劲对他而言,远在天边。
“那整个安阳县呢?”他问。
吴芷艾抿了口茶,丝袖轻轻拭了嘴角,“安阳县最大家族为县城谢家、齐家,均有化劲高手坐镇,还有安阳边陲的铁掌帮,以及最富的和风当。”
“这几家,加上黑虎堂与赵家,构成了安阳县最强势力。”
陈默一一记在心里。
这时,吴芷艾问道:“你应会参加今年的武科吧?据说今年比往年更难。”
陈默点头,“有名额所限,但我会努力爭取。”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儘管提。”吴芷艾语气诚挚,“毕竟如果你高中了,我也跟著沾光。”
陈默认真想了想,开口问道:“艾姐,吴家是否有铁炉房?”
吴芷艾眉头微皱,“你是说锻制兵刃的打铁房?”
陈默点点头,“嗯,我有一个习惯,便是利用打铁来练劲力。”
眼下他只好这么解释。
吴芷艾扶额细思,稍许后道:“有倒是有一个,以前吴师傅用的,后来废弃了,你若有需要我就叫人清理出来,我记得里面应该还有些未用的铁坯。”
陈默听此,欣然抱拳,“那就多谢艾姐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
吴芷艾丝毫不拖延,立即命人將西南角的荒废打铁房收拾乾净。
陈默走进稍显拥挤的打铁房,虽是不大,但五臟俱全,火炉、风箱、铁坯、木炭,一应工具俱是不缺。
“此后,铁炉房那边不用去得那么勤了。”
他喃喃道。
有了这独属於自己的铁炉房,免受他人干扰,可以静心钻研,或许在“千锤百炼,山水养功”一事上能更有成效。
想及此,陈默点火烧炉,拉动风箱,炉中的铁坯在风箱呼呼声中渐渐泛红。
……
天青武馆,內馆。
季常心中担忧陈默的安危,几位师兄弟亦是议论纷纷。
“据传陈默家中横陈著两具尸体,都是悍沙帮的人,一个明劲中期,一个明劲后期。”
“嘶,都是陈默击杀的?”
“但陈默至今下落不明,官府看样子也不会再管了。”
听此消息,季常心头一沉,而有些同门脸上的阴霾则稍稍褪去。
毕竟,谁都不想有一位能击杀两个明劲的对手,即便这个对手是自己师弟。
內馆一隅。
静坐著的尹珊珊眉宇间凝著一抹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