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军屯。
时值午后,魏延在家中用饭,魏父再三叮嘱,珍惜刘备赐婚,万不可负了安贞娘子。
魏延一心復兴大汉,本就不在意儿女情长,更不会为了来歷不明的女子,妨碍大业。
见魏父一直嘮叨,魏延便道:“父亲不必多说,孩儿心里有数。”
“嗯。”
魏父还是说道:“都说烈女怕缠郎,殊不知女子情谊炽烈起来,男子更难抵御。”
魏延笑道:“父亲多虑,任娘子是大族之女,根本看不上我这农户之子,不过是一时觉得有趣,我敬而远之就好。”
魏父还要再说,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紧接著一人闯进家门,乃是同乡傅肜。
傅肜进屋,先拜见魏父,隨后对魏延道:“庐江雷绪之弟雷豹到了,將军正在接待,让我召你。”
魏延正好脱身,起身对父亲道:“父亲,我回將军府。”
魏父起身相送,又叮嘱魏延:“一定要珍惜安贞娘子。”
出了门,魏延上马,和傅肜一起骑马赶路。
傅肜问道:“魏延,你父为何说让你珍惜安贞娘子,你小子不是见异思迁了吧?”
魏延没好气道:“没有的事。”
“我看有事。”
傅肜哼了一声:“听闻京口繁华,美女如云,你去了一趟莫不是心乱了,要是让我知道你行为不检,休怪我不念同乡之情,告发於你。”
“你隨意。”
魏延昂首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驾!”
二人来到將军府,魏延下马,快步走上台阶,直奔厅堂。
魏延在厅堂外稍等,侍从通报后,便请他进去。
此时厅堂正在饮宴,刘备坐在主位,雷豹坐在首座。
雷豹衣服不算光鲜,侧后更是有十位衣著破旧之人。
对面是左將军部將领。
见了魏延,雷豹起身拜见:“魏兄,咱们又见面了。”
魏延拱手回礼:“没想到雷兄这么快就到了江夏。”
刘备笑道:“雷郎此次前来,携雷將军之诚意,助我军一千精兵。”
所谓精兵,乃是身披甲冑的士兵。
雷绪虽然有兵马一万,但身居山区,难养精兵,一千精兵恐怕是他最大的诚意。
雷豹对面,便有左將军部將领议论。
“周瑜自左將军部抽调一万精兵,又带走张、赵二位將军,左將军部正缺兵马,这支兵马来得好。”
“雷绪也是个人物,被孙、曹夹击,还能稳住地盘,他的兵马一定能战。”
雷豹对刘备道:“左將军,这一营精兵,可归你调遣,正好助將军击退曹贼。”
刘备请雷豹坐下,又让魏延坐下,隨后说道:“文长用兵如神,雷郎若是信任,便將这一营兵马交给文长统领,可否?”
雷豹頷首道:“將军说了,两次大胜曹贼,都是魏兄之谋,將军有令,豹安敢不从?”
“好,这便说定了。”
刘备主持宴会,眾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
刘备让眾人安静,对雷豹笑著说道:“你的兵马只需奋力作战,待退曹之后论功行赏,定为你雷家部曲找一块土地安置。”
魏延来得晚,一旁关平搭话道:“文长,你来之前,雷豹提出要求,说治下百姓想远离战乱,请將军把他们安置在腹地,专心为左將军部种粮。”
“嗯。”
魏延沉默一阵。
之前魏延建议的是,以雷绪部经营信陵山脉,以威胁曹操的中原领地,如今看来,雷绪並不想让部曲继续居住山地。
这次雷绪拿出家底,帮助左將军部,就是为了部曲能有个安稳。
只能说人各有志。
不过让魏延高兴的是,雷家这一千精兵必定勇於作战,毕竟他们肩负使命,这种兵將是有信念的。
有了这一千兵马,魏延这个关羽副將的职位便不是虚职,这也算手握兵权了。
“还有一件喜事。”
刘备当眾宣布:“我与麋竺、甘氏商议,吾长女安贞与魏文长的婚事,便定在十二月。”
闻言,眾將一起向魏延道贺。
其实这事眾人早就知道,刘备当眾再次提及,也是给雷豹吃一颗定心丸。
魏延是左將军亲近之人,听他指挥,军功绝对不会被剋扣,粮草军械也能优先划拨。
……
次日清晨,魏延前去点兵。
进了军营,正好卯时,三通鼓毕,一营兵马齐聚。
魏延不觉咋舌。
这一营兵马,衣服和盔甲实在破旧,武器也是五花八门。
魏延感觉,让他们裹一块黄巾,和黄巾军没什么两样。
不过让魏延高兴的是,这些兵將一看就是穷苦出身,这样的兵更耐苦战。
魏延也没有领兵经验,以往都是动动嘴皮子,出谋划策,此刻手握一营兵马,还是难免紧张。
雷豹上前拜见:“將军,以后这营兵马,就是你的部下了。”
魏延点头。
“雷郎,这支兵马脚力如何?”
雷豹道:“將军,不是我夸口,这支兵马经常上山下山,最不缺的就是脚力。”
“那乘舟船呢?”魏延问道。
“也行啊,江淮水网纵横,兵將们有时下山搜集粮草,还是要乘船的。”
闻言,魏延心中有了想法,该怎么用好这支兵马。
便是以舟船载军资兵员,以步战、水战灵活切换,游走於长江、汉水攻击敌军薄弱之处。
不过,这都是后话。
现在最重要的是获取这支军队的支持。
魏延来到一位百人將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隨即五指一抓。
“太单薄了,现在十一月,怎能穿如此单薄的衣服。”
百人將低头不语。
雷豹道:“眾人久居山中,实在艰难。”
魏延也感觉自己之前有些一厢情愿,想让百姓经营山脉,却没仔细想过百姓之难。
精兵百人將尚且穿单薄衣服,也不知雷绪治下百姓是何种贫困。
之前左將军部搬空了江陵府库,肯定还有冬装,魏延决定帮忙要些。
“雷兄,你统计一下,军中有多少人需要冬装,我来解决。”
“另外,破损的盔甲和兵器也一併统计一下,当及时更换,此关乎性命,不是小事。”
“將军。”
雷豹的声音有些沙哑。
“雷郎,怎么了?”魏延问道。
雷豹抹了抹泪,拱手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將军知兵將所需,心中感激。”
“这倒不必……”
魏延话没说完,只见雷豹拱手道:“豹愿誓死追隨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