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军屯。
却说周瑜亲领三万精兵增援江夏,大战將起。
左將军部轮休数日,让兵將归家,和家人告別。
魏延便骑马来到军屯,面见父母。
魏父借魏延之势,成了一屯之长,房屋建成,也算有了落脚之地。
灰律律——
战马嘶鸣。
魏延翻身下马,背著行囊,来到家门口,见家门敞开,魏父正在院中晒粮。
“父亲。”魏延呼喊道。
魏父一见魏延,急忙放下耙子,快步迎来。
“延儿归来了。”
听到魏父叫喊,魏母也从厨房出来,身上还带著粟米香气。
“我再多做些米粥。”魏母笑眯眯道。
魏延栓好马,將行囊交给父亲。
“这是江东富春茶叶,天下闻名,都是王公贵族喝,孩儿带回来些,给父亲尝尝。”
“延儿有心了。”魏父笑眯眯道。
魏父看著魏延,表情喜悦,只是眼神里透著异样,许是最近魏延变化有些大,他都快认不出了。
魏父领著魏延进屋,从行囊中拿出漆盒,小心翼翼將茶叶放好。
等到坐下,魏父看著简陋的新家,长嘆一声道:“可惜为父积蓄不多,建不了大宅,否则定让你和安贞娘子住得好些。”
“砰!”
只见魏延將一块马蹄金放在魏父前面,魏父眼睛被晃了一下。
“之前孩儿得了十金赏赐,迎来送往都花了,正愁没钱,又得关將军赠送一块金子。”
“关將军?”
魏父惊呼道:“是白马斩顏良,威震天下的关將军?他为何赠你金子?”
魏延笑道:“我俩打赌,他输了。”
“咳咳咳!”
魏父被呛了一下,急道:“儿子啊!你糊涂啊!你和关將军打赌,怎么能贏呢?即便贏了,也不该要关將军的金子!”
魏延摆手道:“父亲放心,关將军不会计较,大战將起,將军命我担任他的副將,同僚之间小小赌约,无伤大雅。”
“咳咳咳!”
魏父快喘不上气了。
“你!你为关將军副將!”
魏母端来茶水,见魏父咳嗽不停,急忙过来帮忙顺气。
魏延也来帮忙,笑著说道:“父亲,你看你,要是再这样,咱们父子俩就没法说话了。”
魏母问道:“你俩说什么了?”
魏父摆手:“没什么。”
说完,魏父长嘆一声:“延儿,你长大了,为父也没什么可以教导你的了,以后的路,靠你自己了。”
“呸!”
魏母斥道:“你说什么丧气话?好像要生离死別。”
魏父摆手道:“不是……是……延儿已经官至关將军副將。”
“哪个关將军。”
“汉寿亭侯,关羽。”
魏母沉默,眼泪簌簌落下,看向魏延时,眼神里满是自豪。
魏延退后,顿首一拜,正色道:“孩儿能为副將,离不开父母教导。”
魏父接受魏延一拜,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魏延让父亲收好金子,扩建一下房屋,新房也不能太寒酸。
魏父刚刚放好金子,只听外边门框响动。
一家三口看向门外,只见一位秀气军士站在门口。
魏延起身,皱眉道:“任兄。”
孙仁进门,身后跟著两位女扮男装的军士,拱手拜见:“魏兄。”
见魏父、魏母隱隱有泪痕,孙仁问道:“我来的不是时候?”
“那还用说?”
魏延问道:“你怎么来了?”
孙仁道:“我不是帮討虏將军府做事吗?如今江东大军来了江夏,自然需要眼线,我就被派来了。”
部下们表情无奈,明明是娘子偷偷跑来的,对周瑜假称有討虏將军府军令。
孙权到了柴桑,便派人来寻回娘子,娘子又推说要监察三军,说什么也不回去。
没想到娘子先打听魏延何在,得知魏延归家,便直奔魏家。
魏延对孙仁道:“有事军营说。”
孙仁瞧了一眼厨房,笑著说道:“我自京口远道而来,你这是要送客,这都午后了,不留我家中用饭?”
“农家米粥粗糲。”
“我就喜欢农家米粥。”
魏母不知孙仁是谁,一脸疑惑,看向魏父,却见魏父呼呼喘气。
“怎么了?”魏母低声问道。
魏父冷声道:“这个不孝之子,定是在江东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人家都找上门了,这如何对得起左將军?”
“你的话我听不懂。”魏母道。
魏父轻声道:“你看那军士,身材娇小,面容白净,分明是个女子。”
魏母再看,连连点头。
却见魏延送客。
“此处不是军营,不接待军士,你还是快回去。”
“我还没拜见你父母。”
孙仁直接绕过魏延,来到魏父、魏母面前,拱手道:“伯父、伯母,我是任非,吴郡富春人,是魏延在江东的好友。”
魏父缓缓点头:“郎君,为何来寻延儿?”
孙仁放下手道:“我与魏延要好,在京口一起蹴鞠,一起乘船赏江景,好不快哉。”
“延儿!”
魏父语气沉重,身体隱隱发抖,指著孙仁,一字一顿道:“延儿,你可知她是女子?”
魏延点头:“知道。”
孙仁一蹙眉。
“那你为何与她来往?”
魏延正色道:“父亲有所不知,她的身份是江东密探,接近我是为了探查消息,孩儿身负结盟之责,也不好拒绝她的探查。”
魏父盯著孙仁,昂首道:“这位……密探,你若是例行探查,老夫不拦著,但你若是对我儿有非分之想,还请远离。”
孙仁脸色发白,部下却忍不了,指著魏父道:“你这老者真是无理,我家娘子何等尊贵,能看上你家儿子?你也不看看你家,穷困不堪,家徒四壁。”
孙仁瞪了一眼部下,急忙笑道:“没那回事,我不嫌魏家穷。”
魏父昂首道:“既然如此,还请诸位回去吧,有事军营说,莫要打扰我儿。”
魏延跟著说道:“任兄,还请回吧。”
孙仁轻轻咬了一下门牙,眼眶略红,拱手道:“既如此,那就告辞了。”
孙仁出了魏家门,便开始擦泪,一边快步走,一边嘟囔道:“这个魏延实在可恨,若不是二兄让我探查他,我懒得接近他。”
部下劝说道:“娘子,还是回去吧,將军已经解除了你的职务,你不过是赋閒之人,何必紧盯著魏延不放?”
“你懂什么?”
孙仁道:“魏延此人不简单,身上有重大秘密,我一定要探查出来,否则决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