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左將军府,后宅。
此处为临时徵用的宅院,没有雕樑画栋,却也格外整洁。
魏延跟著婢女一路向前,穿过廊道,来到后宅厅堂之前。
作为后世之人,魏延知道不能空著手见未来岳母。
此次夺取江陵,参战兵將都有赏赐,魏延更是得了十金,绢五匹。
魏延於是置办了一些礼物,带上绢帛,由军士帮忙搬运。
婢女前去通报,不多时请魏延进去。
魏延走进厅堂,军士將礼物摆好,魏延上前行礼。
厅堂之中,可见数位妇人齐聚,大概是刘备的妻妾。
主位坐著的,乃是一位面容白皙的女子,看样子不过二三十岁,生得十分美貌。
不过,这女子白得有些过分,好似没什么血色,观其眉宇,有些哀慟之色,让人看著忧心。
此时,由甘氏主持家务,想必这位就是甘氏。
按照歷史,甘氏不久便会病故,看样子身体確实不好。
魏延觉得可惜,却也干预不了,只能拱手行礼:“百人將魏延,拜见甘夫人。”
“咳!咳!”
主位传来几声轻咳,甘氏掩口,目光投向魏延,看了良久,才点头道:“魏文长,果然青年俊逸,难怪安贞心悦於你。”
魏延拱手:“我与安贞娘子两情相悦,还请夫人成全。”
“嗯。”
甘夫人道:“婚姻总是父母之命,你还需告知父母,定下一个日子,我与將军安排会面。”
魏延一想,自己穿越而来,一直在军中还未回家,也不知道父母得知要和刘备联姻,作何感想。
“延遵命。”
说完,魏延告辞。
待魏延离去,一个轻灵的身影自屏风后跳出来,乃是安贞的妹妹柔贞,正看向魏延送来的礼物。
礼物用漆盒装著,上面还扎著红花,看著十分喜庆。
“姐姐要嫁人了,这是聘礼吗?”
安贞在后面出来,面色緋红,提醒妹妹道:“婚事还没说好,哪来的聘礼,这是文长送给夫人的。”
“哦……”
柔贞来到甘氏身旁,跪坐一侧,眨巴眼睛问道:“夫人觉得魏延如何?”
“柔贞。”
安贞还是感觉妹妹过於跳脱了。
甘氏轻轻咳了一声,道:“出身差了些,魏文长只是一个农户之子,不过百人將。”
安贞頷首道:“只是父亲看重於他。”
“我也打听了。”
甘氏道:“將军连连大胜曹军,全靠魏文长出谋划策,他虽出身寒微,却能助力將军。”
“再者,乱世之中,寻一武人为夫婿,也不是什么坏事,文长出身寒微,更能珍惜安贞。”
闻言,安贞面生红晕,頷首道:“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到。”
……
却说魏延离开左將军府,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父母已经搬迁到江夏。
魏延身为百人將,有了一队部下,便点了两人,买了些粟米作为礼物,一起骑马回家。
迁民的房子还没有建好,都居住在临时的营地里,魏家人不少从义阳迁徙而来,几十口人住在一起。
眾人衣衫襤褸,补丁套著补丁,好似乞丐一般,妇人们有裙无裤,几个小孩更是赤著屁股蛋儿。
魏延知道古代平民百姓穷,却也没有想到穷到这个地步。
不过这也符合原主的记忆。
大汉末年,黄巾四起,贼寇丛生,南阳更是屡屡遭遇大战,百姓难以喘息。
魏延为百人將,扎著整齐的髮髻,穿著一身红袍,骑著骏马,便是有种鹤立鸡群的样子。
很快便有人认出魏延,上前搭话。
“延儿,是你吗?”
魏延见一五十岁左右男子上前,脸上布满沧桑,衣服却较为规整,这便是魏延的父亲。
魏延父亲算是村中能人,有著自己的土地,在古代属於自耕农。
自幼魏父便能教魏延一些做人的道理,还教魏延一些粗浅功夫,给魏延打了挺好的底子。
后来听说刘备招募部曲,魏父便卖了土地,一家人来投奔刘备。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世家大族隱匿土地,官府收不上来的税赋,要由自耕农负担。
魏父也是苦苦支撑,终於撑不下去了。
部曲属於半奴隶,与其投身到其他大户门下,还不如投奔刘备,至少刘备名声很好。
记得上次见面,还是魏延被选入武卫营时,魏父弄了半斤浊酒,给魏延庆贺。
见魏延骑著高头大马来,魏父满脸欣慰,竟然不自觉地要来牵马。
魏延赶紧翻身下马,托住父亲的手。
“父亲,孩儿来了。”
魏父急问道:“听闻左將军部两次大战虎豹骑,我儿参战了吗?”
魏延道:“参战了,斩了一將,荣升百人將了。”
“哎呦!”
魏父顿了顿,瞬间开始左顾右盼,看样子恨不得让全家人知道。
魏延让部下牵马,隨后与父亲往营地里走。
魏父见家人便说:“延儿不得了了,升百人將了。”
家人们纷纷上前,渐渐把魏延围了起来,讚扬之声不绝於耳。
部下送上粟米,魏父更是豪言,今晚要让家人都吃个饱。
魏延拉著父亲道:“父亲,有些话我要对你说,你得叫上母亲。”
“什么话?”魏父疑惑问道。
“总之只能咱们一家三口知道,不得声张。”魏延神秘道。
此时和安贞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也不好声张。
魏父不是糊涂人,见魏延一脸正色,便找机会叫来魏母,三人找个僻静处坐下。
魏延说了要和安贞定亲一事,魏父、魏母直接呆坐当场。
魏父急问道:“左將军难不成让你入赘?”
魏延摆手:“不是入赘,是安贞嫁到咱们魏家。”
魏父倒吸一口气,当即起身,对著魏家祖坟方向拜了又拜。
“这真是祖宗显灵,安贞娘子能看上我家儿子。”
魏母则確认问道:“延儿,你不是说笑吧。”
魏延道:“孩儿不是爱说笑的人,甘夫人今天见我,让我和你们商议,定个日子,她和左將军安排会面。”
“什么?”
魏父倏然转身,惊呼道:“和左將军会面?延儿啊,你父亲我只是一个农户,半辈子只和黄土打交道,你可不要嚇为父。”
魏延语气平缓道:“婚姻乃是平等之事,左將军也是为人父母,要求会面,你好好应对就是了。”
“胡说。”
魏父怒道:“左將军是一般人吗?你父亲我只不过是他的部曲,你知道部曲是什么吗?”
魏延语气平静道:“这我就不管了,近日我要隨军师出使东吴,婚事你们看著准备就行了。”
魏父顿了顿,悠悠道:“延儿啊,你给了为父这么大一个喜事,为父该怎么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