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襄阳。
烟尘滚滚,战马嘶鸣。
却说曹操以一万五千金赎回曹洪、许褚並九百虎豹骑,起兵五万,再战江陵。
此番出兵,旗帜接天连地,一眼望不到边。
之前被拆毁的当阳桥,只一个时辰便修復完好,大军从容进抵当阳。
曹操在后方督军,得到回报,当阳城已无左將军兵马,官民百姓大多逃亡。
曹操心头一凉,恐怕江陵也是这般光景,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难免气愤。
说起来刘备甚是可恶,全军一直围绕粮草做文章,先是迁走了新野周边之民,又购取襄阳之粮,紧接著夺取江陵,断了襄阳的供应。
曹操下令徵税,更是嚇跑了襄阳十几万百姓,税也没徵到多少。
曹操这边號称百万,实际作战军队也就二十余万,要保障这二十万人军需,便要从中原运输。
中原调粮,粮道漫长,损耗颇多,偏偏还无法就地补充。
曹操只能让荀彧儘快安排运粮,否则大军便要断粮。
取了当阳之后,只一日,曹军先锋便来到江陵城下,却见城门大开,进城一看,官民百姓走的走,逃的逃,街巷冷落,一片狼藉。
曹操还是命仪仗队展开华盖,风风光光进了江陵城,隨即在郡府召眾文武议事。
主位之上,曹操眉头不展,满脸忧愁,起身踱步,看著门外问道:“如今我军夺取了江陵,便是控住了荆州的命脉,荆南四郡可传檄而定,唯独忧虑的是盘踞江夏的刘备。”
闻言,眾文武也都眉头不展。
此战曹军虽然一路高歌,遇到刘备时却总是吃亏,到现在钱粮皆不足,都快陷入绝境了。
曹操也知道,一旦撤兵,刘备会很快占据荆州,因此也只能坚持。
“此战本欲取荆州之粮供给全军,却被刘备抢先一步,待中原军粮运来,还得一月有余,如何对付,诸位可有计策?”
见曹操问计,眾文武沉默不语,只因眼下大军屯驻荆州很危险,最好的策略便是撤军,可眾人谁也不敢说。
荀彧不在身边,曹操看向娄圭。
“子伯,你说说。”
娄圭闻言,出列拱手道:“眼下我军需要等待粮草,何不写一封书信给江东孙权,邀请他共伐刘备,也算有些动作。”
闻言,眾文武沉默一阵,陆续拱手道:“丞相,此计可行。”
曹操微微眯眼,心中嘆息,此计可不可行,曹操心里清楚。
孙权不是刘琮,没那么好骗。
况且数年前,曹操命刘馥策反丹阳文武,害死了孙权的三弟孙翊,孙权和曹操算是有血仇。
更重要的是,刘琮、刘备对於荆州豪族来说都是外人,更容易离间。
而孙家本就是江东豪族,有大批江东大族支持孙家。
要说可策反者,无非迁居到江东的淮泗一派。
可淮泗派张昭不掌兵,策反没有意义,周瑜那边,曹操也派人试探过,绝无策反之可能。
曹操无奈,当下也只能採纳娄圭的建议,写一封信去江东试探。
……
豫章郡,柴桑。
舟船行驶在长江之上,两侧是绵延的高山,过了一片狭窄处,豁然开朗,便来到了柴桑地界。
魏延和诸葛亮一起出使东吴,一路上畅谈天地人生,好不快哉。
诸葛亮感觉魏延懂得挺多,不似寻常农户之子,心中愈发疑惑。
二人站在船头,看著江景。
诸葛亮笑著问道:“文长可否有名师指点,为何通晓天文地理,好似无所不知。”
魏延笑著回应:“也许真的如將军所说,我是上天赐予他的吧。”
诸葛亮不置可否,转头看向长江。
“曹操已经南下,江陵无兵,恐怕已经落入曹操之手。”
魏延頷首道:“江陵丟了也好,我军兵少,当集中坚守江夏,曹操攻打江陵,可用步骑,攻打江夏则必须以水军为主,水战恰恰是我军擅长的。”
诸葛亮谦虚道:“论战略,我不如你,你在当阳伏击曹军,堪称神来之笔,让人佩服至极。”
“这其实也有军师的功劳。”魏延道。
“哦?”
诸葛亮摇头道:“我並未参战。”
魏延正色道:“军师练的兵极好,体能充沛,纪律严明,指挥起来如臂使指,有这样的兵才能尽情发挥战略,这都多亏了军师。”
“原来如此。”
诸葛亮笑道:“看来我对將军来说,还是有些用处的。”
“那是当然。”
魏延道:“军师潜伏襄阳之时,將军常常思念,不断提起。”
忽然,诸葛亮眼中泛起莹莹泪光。
诸葛亮的本职任务是为刘表督军,因此和刘备之间,一直有些隔阂。
虽然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诸葛亮愈发甘心追隨刘备,但两人並未把话说开。
此时听魏延这么说,诸葛亮的內心难免被触动。
此时,江面之上,有船只接引,传鲁肃之言,请诸葛亮、魏延於柴桑停船,不知是何用意。
舟船很快靠岸,便能看到有人在渡口迎接,正是鲁肃。
此处为东吴门户,驻军万人,营寨相连。
江面寒风阵阵,旗帜猎猎作响。
诸葛亮和魏延下船,拜见鲁肃。
鲁肃拱手道:“孔明与文长到来,肃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诸葛亮抱著羽扇,笑道:“我二人本欲直抵江东,却接到子敬告知,让我二人在柴桑下船,不知有何深意。”
鲁肃低声道:“我主亲自来柴桑,只为先见见使者。”
“哦?孙將军亲自来了?”
诸葛亮问道:“这恐怕不合礼仪吧。”
鲁肃摇头道:“孔明有所不知,曹操此次南下,號称百万,江东眾文武无不惊恐。”
“尤其是张昭张子布,他在江东威望极高,一提起来曹操,张子布便认为无力阻挡,恐怕江东重蹈徐州覆辙,百姓惨遭屠戮。”
诸葛亮笑道:“怕曹操屠戮,更应该拥兵据守,哪里有屈服的道理?”
鲁肃嘆息道:“有些事不能说,曹操自有手段,如那蒯异度,乃刘表肱骨重臣,还不是因为被许了九卿之位,便一心卖主求荣。”
“刘琮的下场,吴主不知吗?还能姑息养奸?”诸葛亮问道。
鲁肃道:“有些人满嘴仁义道德,张口天下,闭口百姓,所谓大奸似忠,我主也难处置。”
“我主先来见使者,乃是表明结盟诚意,又不想让张昭过早知道態度,孔明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