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青山县刑侦大队审讯室门口。
李剑狠狠抽了两口烟，吧唧著嘴，吐出一个个烟圈。
接著，他隨手把菸蒂丟在地上，抬脚狠狠碾了几下，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昨晚连夜审讯，早已把他的耐心磨得一乾二净。
他等的就是死者的毒物检测结果。
儘管现在定量分析还没出来，但定性已经確定——死者体內確实含有安眠药成分。
有了这份证据，就等於握了一把尚方宝剑，接下来的审讯，自然能如虎添翼。
想到这儿，李剑心里一阵激动。
上半年青山县平时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不少，命案却几乎没有。
怎么突然间，一下子就来了两起？
而且，都是人命大案。
忽然间，他嘴角微微上扬，心底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以前遇上命案，他总是有点心中发怵。
侦查方面，他不担心。
审讯技巧，他也有底气。
唯独担心的，就是法医这块。
在江晨没来之前，青山县里但凡非正常死亡，都得请市局法医张伟过来验尸。
好不容易把人请到第一现场，问题却没能一次性解决。
命案侦办本就是一环扣一环，现场勘察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尸体解剖、法医检验报告、体內毒物送检……每一步都离不开法医。
以前，他总是对张伟毕恭毕敬，好吃好喝的招待，生怕他的一个不高兴耽误破案进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连续两起命案，他却没有丝毫的压力。
江晨可是给自己解决了大问题。
想到这儿，李剑底气顿生，再也不怕命案发生了。
因为现在，他们已经具备了独立侦破命案的全部条件。
隨即，李剑伸手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审讯室內，张倩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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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脸上那股不服气的戾气，依旧没有散去。
“张倩。”
李剑开口，声音冷硬。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有没有杀害老人？”
张倩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语气带著几分倔强：“我都说过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们怎么就是不信？”
“没有？”李剑冷笑一声，“没有的话，死者体內的安眠药是怎么来的？”
这话一出，对面的张倩瞬间脸色大变，目光下意识躲闪，眼皮耷拉下去，一句话也不说了。
看到这里，李剑心中一稳。
审讯火候到了，只要顺著这个节奏往下压，一定能撬开她的嘴。
李剑接著追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在死者体內检测出安眠药。”
“你再怎么狡辩都没用，检验数据摆在那儿，你觉得法官是信你，还是信科学检验结果？”
闻言，张倩缓缓抬起头，沉默许久，终於开口：“警察同志……我本来不想说的，可现在我不得不说实话了。”
李剑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年轻警员：“赶紧记录！”
“是！”年轻警员连忙提笔，飞快地在笔录本上写著，屏息等著下文。
张倩深吸一口气，“我们……確实是在他死了之后，才把他掛上去的。”
“继续说！把整个过程原原本本讲清楚！”李剑喝道。
张倩声音有些发颤：“我和我男人从外面回来，就发现老人已经不行了。”
“我们一慌，就把他掛到了外面树上……”
李剑眉头挑了挑，“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杀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真的没有！”张倩急忙辩解，“他躺在床上，已经没气了。”
“安眠药是他自己吃的，我们根本不知道。”
“老人一直是我们在照顾，他另外两个女儿都在外地。”
“我们怕她们回来闹事，跟我们吵架。”
“你也知道，照顾老人不容易。所以確认他死了之后，我们就把他掛出去，偽装成上吊自杀，这样我们责任也小一点。”
听到这儿，李剑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拿到的毒物检测报告，居然审讯出这么个结果。
“我劝你別在这儿胡编乱造。”
李剑一脸愤怒，沉声道，“我们警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警察同志，我说的全是真的！”张倩一脸无奈，“我们照顾老人一直尽心尽力，从没怨言。”
“谁知道他就这么走了……可能是他自己不想活了，也可能是不想拖累我们。”
“绳子是我们家的，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躺在床上没气了。”
听到这里，李剑心里一阵错愕。
以前办的案子，凶手要么死不开口，要么开口就认，从来没有这种模稜两可的灰色地带。
怎么？这案子还整出个死后悬尸？
可转念一想，老人患有癌症，不堪病痛，自己吃安眠药自杀，似乎也不是说不通。
久病床前无孝子，他懂这句话的分量。
很多老人的晚年，確实淒凉。
这么一想，他对张倩的怀疑，不由得轻了几分。
但他並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毕竟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说。
她丈夫还没审。
如果两人说法一致，那还有几分可信；
如果对不上，那就是纯粹的瞎编。
想到这儿，李剑拍了拍年轻警员：“走，去二號审讯室，审她男人。”
很快，两人来到二號审讯室。
张倩的丈夫正坐在里面，神色紧张。
李剑推门进去，开门见山：“你父亲体內检测出东西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男人一惊：“啊？这……”
“老实点。”李剑语气加重，“你怎么回答，直接关係到你能不能从轻处理。”
男人身子一颤，声音发紧：“你、你们连安眠药都能查出来？”
李剑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我们已经查出来了。”
“你爱人已经交代了，是不是你们夫妻俩合伙用安眠药害死了他？”
“没有！真不是我们干的！”男人急忙摆手，“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我们当时就猜他是吃了安眠药，他一直睡不著，医生早就给他开过药。”
男人一脸激动，“我们怕姐妹说閒话，才把人掛起来，偽装成自杀，不想节外生枝。”
听完这番话，李剑彻底懵了。
好不容易查到的安眠药线索，结果夫妻俩的口供，竟然一模一样。
难道真相真的如此？
还是说，两人早就串好了供，编了一套谎话来骗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