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晨一番吹捧,张伟心里像灌了一整瓶蜜,甜得直冒泡。
原本因为早晨一点琐事憋在心里的鬱气,像是被一阵清风瞬间吹散,连眉宇间的褶皱都舒展开来。
正如江晨早已算准的那样,像张伟这种在法医领域深耕多年、业务能力顶尖的技术人才,最不缺的就是面子,最渴望的,恰恰是专业上的认可——那种被同行懂、被晚辈敬的成就感,比任何奉承都管用。
前世,江晨作为刑侦副局长,对付这类“技术大牛”就从没有失过手,靠的就是这招:放下身段,精准捧杀,用认可戳中对方的软肋。
既给足尊重,又能牢牢拿捏,远比硬来好用得多。
此刻,江晨脸上掛著笑容,语气急切:“张老师,您在法医这条路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走过的桥都比我走过的路多,您的经验就是我们这些晚辈最宝贵的財富,以后还烦请您多多指点,让我少走弯路,成长得更快一点。”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补充道:“您也知道,我学的是兽医,虽说后来自学了法医,可终究是半路出家,底子薄,很多地方都得向您请教。”
这番话听得张伟心花怒放,他哈哈大笑两声,抬起宽厚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江晨的肩膀,语气也亲近了几分:“江晨,这话就见外了!”
“英雄不论出身,只要你肯钻、敢钻,肯沉下心来研究,专业水平绝对能上去!以后有任何问题,儘管来找我,我们共同探討,共同进步!”
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滑动屏幕,一字一顿地报出关键信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篇关於毒物进入体內途径的论文,发表在《龙国法医学杂誌》上207期第一篇,你去看,封面就是我的文章!”
闻言,江晨眼睛瞬间亮了,当即竖起大拇指,惊喜道:“封面文章?那含金量可太高了!”
“张老师,您也太厉害了!我必须多买几本,不仅我自己仔细研读,还要拿给我的那些同学看看,让他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法医权威!”
“哈哈哈哈,好!好!”张伟被夸得合不拢嘴,连声道,“有不足之处,请你指出,咱们互相学习。”
说话间,江晨和汪辉起身准备告辞,张伟却特意起身,一路热情地把他们送到办公室门口,还不忘反覆叮嘱:“以后不管是工作上的问题,隨时上来交流,我隨时都在!”
那態度,比刚才初见时热络了不止一个档次,儼然已经把江晨当成了自己人。
两人刚走到市公安局门口,汪辉就忍不住凑了过来,对著江晨竖起大拇指。
“江晨兄弟,你是真牛啊!不光法医专业能力顶呱呱,这情商更是绝了!”
“刚才那番吹捧,放得开、演得真,我都差点信你是真的崇拜他了!”
江晨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坦然:“我可没演,我是发自內心的尊重——毕竟他在这行的资歷,值得我敬佩。”
汪辉挑了挑眉,笑著打趣:“真不真,也就你自己知道,但你表现出来的,绝对比真的还真!服了服了。”
江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瞭然。
他早就料到张伟吃这一套,之所以刻意放低姿態,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快速拉近和张伟的关係。
要知道,张伟是在上级法医机构,以后他办案,少不了要麻烦对方提供技术支持,甚至关键时刻,还需要对方帮忙承担部分风险。
重活一世,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衝动冒失的小年轻,脑子里装的,是几十年摸爬滚打的“老油条”思维,深諳人情世故的重要性。
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係搞僵。
更何况,清山县公安局,不过是他起步的跳板,他绝不会长久困在这里。
他的目標,是市局刑侦队,是省厅,甚至是更高级別的公安部。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要目光长远,不能做井底之蛙,局限了自己的发展,多结善缘,才能走得更远。
紧接著,两人坐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汪辉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
“您好,我是毒物实验室的,刚才你们送检的样本,毒物预警检测出结果了!”
汪辉眼睛一亮,“哦?这么快?结果怎么样?”
“这只是初步定性,”实验员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们能明確死者体內含有安眠药成分,但具体的剂量多少,还需要进行定量分析,最终结果大概要今天晚上出来。”
这话一出,汪辉瞬间转头看向江晨,眼里满是惊喜,对著电话连忙说道:“好!辛苦了!”
掛了电话,他迫不及待地对江晨说道:“厉害啊兄弟,死者果然是中毒死亡,就是安眠药,具体剂量还在检测,晚上就能出结果!”
江晨淡淡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汪辉握著手机,脸上难掩兴奋,立刻拨通了李剑的电话:“喂,李队,给您匯报一下最新情况,死者体內已经检测出安眠药成分了,初步定性没问题!”
电话那头,李剑的声音瞬间拔高,能听出明显的兴奋,“真的?!结果確定吗?”
“李队,这是预实验结果,肯定没问题,”汪辉连忙说道,“就是具体的剂量,还得等晚上的定量分析结果。”
“好!好!好!”李剑连说三个好字,“有了这个毒物检验结果,我看那两个嫌疑人还怎么狡辩!”
“干得好!你们俩立大功了,局里绝对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
这话一出,汪辉心里瞬间暖暖的,哪怕他心里清楚,队长这话多少有点“画饼”的成分。
但这份认可和鼓励,还是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干劲,连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掛断电话,汪辉转头看向江晨,笑著问道:“现在咱们怎么办?是在这附近溜达溜达,等著晚上的实验结果,还是直接回清仓县公安局?”
江晨当即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两个地方都不好。”
汪辉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哦?那你有更好的地方休閒娱乐?我听你的。”
“不是休閒娱乐,”江晨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这个案子,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刚才张老师虽然跟我们说了毒物进入体內的途径,但光有理论不行,我们必须去现场实践,找到死者被服用毒物的直接依据,这样才能彻底撬开嫌疑人的嘴,拿下铁证口供。”
这话一出,汪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江晨:“刚才,李队信心满满,他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拿下两个人的口供。”
“再说,李队是久经沙场的老骨干,从一线摸爬滚打上来的,办这种案子按理说確实是小菜一碟。”
江晨顿了顿,嘴角轻轻抽了抽,“我们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回案发现场找找毒物的来源。”
“我总觉得,这个案子背后没那么简单。”
“再说了,队里所有人都在忙前忙后,咱们两个却在外面閒逛,也不合適。”
汪辉闻言,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在外面閒逛確实不合適。我们现在就回原始现场,一起找毒物的来源!”
江晨微微頷首,“不光是毒物来源,我们还要搞清楚死者自己主动服用的安眠药,还是被他人投毒!”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就算有了毒物检测结果,也没法咬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