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自古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联邦的国教“新约教”也是如此。
新约教本是从犹汰教衍生出来,后又分裂成天主教、基督教、东正教等无数教派。
虽然信仰同一个神祇,拜读同一本经书,这些教派却因不同的理念、解读和立场而自立门户、分庭抗礼。
联邦最广泛的新约教分支是天主教与基督教。而基督山市最大的两座教堂,恰恰是是代表基督教的“斐尔南浸信会”和代表天主教的“维尔福天主教会”。
这两家教会既是本市的信仰支柱,也是本市公认的宗教地头。至少在两家教会的共同运营下,基督山市从未见证过第三家新约教会的崛起。
“没错,就是那位“滚石神父”托马西指使我们来的!”三个贼人不约而同地交代:“他给了我们食物,还有…还有钱,让我们今晚彻夜守在这里,务必要把一个路过的白人神父抢个精光!”
这三人言语恳切,內容又颇为一致,似不像在胡编乱造。陈活便扭头问道:“罗克·托马西是谁?”
“罗克·托马西是斐尔南浸信会的牧师,很多人叫他“滚石神父”。据我所知,他应该是负责教会的后勤人事部门。”冉神父解释道:
“我曾经在本市的多元宗教聚会上遇到过他...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他?我坚信自己绝对未曾得罪过他,也与斐尔南浸信会毫无纠葛。”
陈活盯向那个嚇破胆的贼人,厉声问道:“说吧,他为何指使你们这样做?”
“这,这我真的不知道啊!”贼人呜咽一声,叫苦不迭:“先生!我该说的都说了!求你別杀我!”
言罢,这三个贼人乾脆抱在一起哭泣起来。他们本就是下九流之末的乞丐,没什么本事和骨气。此时见了这个黄皮子杀神,竟让他们不禁联想到了二战时用飞机撞军舰的东瀛“板载”自爆兵。
但听这三个贼人边哭边求饶,又混著胡言乱语。其中却夹杂一句令人在意的话:
“托马西神父还反覆强调,如果看见他带著婴儿奶粉,一定要抢走!”
“且慢!”陈活端的是耳尖,立刻喝住他们:“你刚才说什么,重复一遍!”
“啊...”一贼人唯唯诺诺:“就...就是让我一定要抢走那个白人神父的奶粉。”
冉神父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怀中的那罐奶粉,连忙问:“为什么?”
贼人们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他就是这么说的。”
冉神父又问:“那你们抢走的奶粉去哪里了?”
贼人们又说:“托马西神父叫我们丟掉,最好拆毁再丟掉…意思就是绝对不能让你再捡回去。不过我们偷偷卖去黑市,换了点钱。”
冉神父顿时面有慍色,而老好人生气便无比恐怖:“为什么...偏偏是奶粉?这是我给那位可怜女士买的救命粮食!她因为丟了工作买不起奶粉,她的孩子还在挨饿!你们为什么这样做!”
贼人们不约而同缩起脖子:“我…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求您饶了我们吧!”
“要我说~”陈活却打断了对话,悠然猜道:“那位托马西神父,就是不想让你將奶粉送出去呢?”
冉神父急道:“可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陈活解释:“我对教堂不甚了解,但想必与寺庙道观相类。寺庙与道观若想在地方建立威望,最快的方法就是布施救济。难民收到了实打实的救助,自然感恩戴德,四处传播其美名。而后又会有许多富绅官员被吸引来,成为香客,使得香火旺盛。”
“如此想来,那浸信会的神父不让你將奶粉送出去,就是见不得你这座基督庙的好。你与那位女士有约在先,若是无法及时兑现承诺,她必定怀怨在心,在外头传你的坏话。”
冉神父若有所思,眉头却拧巴得紧:“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標是让我失信,帮不了那位女士......”
陈活说道:“想必浸信会早知你今晚要救助那个女士,因此特意遣人阻拦,就是要让你吃亏。”
冉神父也顺著记忆说:“对了,那位女士曾说过,她在找上我之前就求助过其他教会,只是全都遭到了拒绝,所以她才不得已找上我。那么其他教会很有可能知道消息!”
“既然如此,这便说得通了~”陈活打出响指:“浸信会要设计陷害你,故而出此计谋,还要教你蒙在鼓里,只得自认倒霉哩!”
陈活又问道:“不过说来也怪,既然你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再说就你这寺庙规模...也对他们造不成威胁。他们为何偏偏刁难於你?”
冉神父思索片刻,旋即恍然大悟:“两个月前,我因为资金周转问题导致教堂濒临破產。那时有房屋中介来找过我,问我愿不愿意把教堂卖出去,说是其他教会愿意接手……”
“哈,原来如此!”陈活拍手笑道:“他们却是看上了你这块宝地,才要想方设法折腾你哩!”
“难道...真的是这样?”理清了思路,冉神父如遭五雷轰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明明我只是想守好恩师的教堂,多多帮助穷苦人...我从没有招惹任何麻烦,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
“奸佞害人,只需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是足矣,还要什么理由?”陈活拍了拍冉神父的肩膀,將他搀扶:“有道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事已至此,愁亦徒然,看开些则个!”
冉神父依旧跪地不起,似是深受打击。陈活又劝道:“罢了!你且先回去,那位女士定还在等你呢!莫要误了时辰,让孩子挨饿!”
听见这话,冉神父才勉强振作起来,踉蹌起身:“你说得没错,我得赶紧把奶粉带给她!”
陈活又问这三个贼人:“除了你们,这条路上还有其他人要寻他麻烦吗?”
三个贼人连忙摇头:“没了没了!谁愿意来这种鬼地方啊!”
闻言,陈活便对冉神父吩咐:“甚好!你自便回去吧!注意安全!”
冉神父问:“你...你不一起来吗?”
陈活笑道:“你又不让我投奔,与你一道回去做甚?”
冉神父一时语塞,羞愧道:“我只是担心...你可能有点累了...不如再回教堂坐一会儿?”
“也好!”陈活点头:“那你先去,我稍后便来!”
冉神父奇怪道:“你还要留在这里做什么?”
陈活凑到冉神父耳边低语:“今日我巧取打败这三个贼人,他们心中定有不忿。我且再教训他们一番,要他们日后不再作恶,也不会再来寻你的麻烦。”
冉神父闻言倍感不安,小声反问:“你打算…怎么教训他们?”
陈活却道:“你莫要多问,一切交给我来办。我不过一介光脚乞儿,沾些因果也无妨。汝乃教堂住持,若是沾惹上什么是非,定是后患无穷!”
冉神父自懂其中道理,无话反驳。他也心知陈活是个气宇非凡的能人,定能安然无事。
可如此一来,冉神父心中的亏欠却又多了几分,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要注意安全…千万別逞强!”
走出几步,冉神父又折返回来,郑重道:“完事之后,请你务必来教堂一趟,我有要事与你说!”
“好,一言为定!”陈活点头回话,旋即看向地上的三贼,笑得古怪。
毕竟陈活要如何教化三贼,冉神父又有何事相谈,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