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中兴大宋从冒充皇帝开始 > 第四十六章 赵公子,正是官家!
    赵鸣闭上眼,听著水声和自己的呼吸声,整个人渐渐鬆弛下来。
    忽然,他感觉到,陈安的手,停了一下。
    巾帕在他左侧肩胛骨那个位置停了不到一息,又继续往下擦。
    可赵鸣还是感觉到了。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呼吸依旧平稳,像是睡著了。
    陈安的手继续在他背上擦著,可节奏明显乱了几分。
    赵鸣感觉出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陈安。”
    “小,小人在!”
    “范知州让你来,是不是交代了什么事?”
    陈安的手猛地一僵。
    巾帕停在赵鸣的背上,一动不动。
    “没,没有。公子是好人。”陈安这次手上的力道明显加大了几分,像是要掩盖什么。
    赵鸣没再追问,闭著眼道:“別害怕,我不吃人。”
    “是是,公子是好人,不吃人。”
    陈安声音有些抖,可能他自己並未察觉,但赵鸣听的很清楚。
    洗完之后,
    陈安站起来,把乾净的衣裳递过去,又蹲下身给赵鸣穿鞋袜。
    穿好之后,陈安把巾帕、皂角一一收拾好,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
    “公子,小人该回去了。”
    赵鸣点点头,把桌上的瓜果糕点全都用油纸包了,塞进陈安手里。
    “带回去给你义父吃。”
    陈安捧著油纸包,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走到门口时,陈安忽然停住,回过头:“公子!”
    赵鸣看著他,没说话。
    “公子是好人!”
    赵鸣摇摇头:“我可不想当好人。”
    “啊?!公子?您......”陈安一时有点懵。
    赵鸣笑了笑:“这世道,好人不长命啊!”
    陈安急忙道:“公子这样的好人会长命的。”
    “好!那就借你吉言吧。”
    “嗯!”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鸣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在跑。
    “王善。”赵鸣轻唤了一声。
    王善推门进来。
    赵鸣收起笑脸:“刚才那个叫陈安的小宦官,派人盯住他。”
    王善一怔:“公子怀疑……”
    赵鸣道:“不是怀疑,是確认。”
    王善想问什么,却没有问,转身出去了。
    可赵鸣看出来了,知道王善想问什么。
    凭什么確认那小太监有问题?
    事实上,赵鸣在观察人方面的確有些经验。
    这得益於他前世丰富的工作经验。
    有一年他隨同领导去省厅调研,跟著一个老督查下去搞明察暗访。
    老督查姓周,五十多岁,烟不离手,眼睛小得像两条缝,可每次看人,那两条缝里漏出来的光,能把人的皮扒了。
    有一天他们住进一家县城的招待所,服务员端茶倒水,热情得过分。
    周督查喝完那杯茶,等服务员走了,对他说:“这房间有问题,换。”
    他当时不解,周督查说:“服务员进门第一眼看的是床头柜,不是客人。她在找东西。”
    后来才知道,那间招待所是县里某领导的亲戚开的,房间里装了窃听器。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手上的动作、眼神的方向、停下来的那一瞬间,比他说什么话都诚实。
    老督察还教过他:“你看嫌疑人回答问题的时候,手在干什么。手不动,是准备好了的答案。手动,是在编。手上的小动作越多,谎话越大。”
    后来他调去信访办掛职,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人,有人哭诉,有人撒泼,有人跪下磕头。
    他练出了一双眼睛,谁是真委屈,谁是装可怜,看三秒就知道。
    陈安那一瞬间的停顿,在別人看来是“细心伺候”,在赵鸣看来就是“在找东西”。
    赵鸣坐在床边,伸手摸向自己的左肩胛骨。
    陈安在找什么?
    一个伺候过皇子沐浴的小宦官,被范致虚派来伺候他沐浴,重点检查他的后背。
    至少说明一件事。
    真正的赵桓身上,应该有什么標记在那个位置。
    伤疤,痣,还是胎记?
    而这个標记,他没有。
    此时此刻,范致虚一定在等陈安的匯报,才决定如何下注。
    ......
    一个时辰后,范致虚的书房。
    陈安跪在地上,低著头。
    “回相公,小人看清楚了。”
    “如何?”范致虚放下茶盏,目光死死盯著他。
    “那位赵公子左肩胛骨下方,的確有一枚胎记。约莫铜钱大小,形如莲花,色呈淡红。小人看得真真切切。”
    范致虚深深吸了一口气,盯著陈安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个小太监有没有说谎。
    陈安跪得端端正正,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控制得平稳。
    他在宫里学了十年的规矩,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能发抖,不能抬眼,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破绽。
    “你確定?”范致虚的声音不冷不热。
    “小人確定!”陈安的回答相当平稳,“那赵公子背上的胎记,形状规整,顏色自然,绝不是后天刺上去的。小人曾听义父详细描述过官家那枚胎记的模样,与那赵公子背上的,一模一样。”
    “嘶......”
    范致虚看著烛台发呆,半晌才道:“这件事你不可与任何人说道,你的义父也不行,若是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把你活剐了!”
    陈安一身冷汗倒流,忙回答:“奴才不敢!”
    “嗯,退下吧,隨时听调!”
    “是!”
    陈安叩了头,起身,倒退著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陈安快步走过迴廊,拐进一条僻静的角落,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在抖,腿也在抖,心臟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低头捂著自己的嘴。
    这张嘴,方才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將一个不是官家的人,说成是官家。
    这个天真的孩子想的是:赵公子若不是官家,范知州必定翻脸无情,说杀便杀了!
    赵公子若是官家,范知州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官家一根手指头!
    赵公子是生还是死,全赖他的这番话。
    而他,要保护赵公子!
    但若是被范知州发现他撒谎……
    他不敢想。
    可他不后悔。
    他摸了摸怀里那包枣糕,油纸还温热的。
    这是赵公子给他义父的。
    陈安把眼泪逼回去,加快脚步往城南走。
    义父还在破庙里等著他。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义父。
    或许,义父知道“官家”逃出来了,一高兴,眼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