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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_让你打铁,你手搓大狙吓疯皇帝_玄幻小说_欢好宫
    让你打铁,你手搓大狙嚇疯皇帝
    第一章穿成铁匠,开局一把锤
    沈舟醒来的时候,鼻子先闻到一股焦糊的铁锈味,耳朵里灌满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后脑勺枕著硬邦邦的木板。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脑袋里涌入一大段不属於自己的记忆,疼得他齜牙咧嘴。半晌,他终於理清了现状——
    穿越了。
    原身叫沈铁柱,京城东市“老沈铁匠铺”的独子,爹娘走得早,留给他一间破铺子、一座炉子、一把锤子,还有一屁股债。这小子三天前被债主追著打,一头撞在门槛上,就这么去了,便宜了沈舟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机械工程硕士。
    “操。”沈舟揉了揉太阳穴,“別人穿越不是王爷就是將军,最差也是个赘婿能吃软饭,我他妈是个铁匠?”
    他环顾四周,铺子不大,靠墙一排铁架掛著镰刀、锄头、菜刀,角落里堆著生铁和木炭,正中央的铁砧上还搁著一把打到一半的犁头。火炉里的炭火半死不活地冒著烟,整个铺子瀰漫著一种工业革命前夜的朴实气息。
    沈舟站起来,摸了摸墙上的镰刀刀锋——钝得跟铁片似的。再看看那把半成品犁头,铁质疏鬆,气孔遍布,淬火痕跡乱七八糟。他忍不住嘆了口气:“这手艺,放到我们那儿,连实习焊工都不如。”
    不过吐槽归吐槽,日子还得过。他翻了翻原身的帐本,好傢伙,欠东市粮铺三两银子,欠西市布庄一两五钱,欠隔壁王屠户八百文,加起来快六两。按这个朝代的购买力,够普通人家吃半年的。
    债主之一的赵老板昨天放话:“三天之內不还钱,就把你这铺子收了!”
    沈舟算了算,今天是第二天。
    “得,先想办法赚钱。”他捡起锤子,站在铁砧前,脑海里浮现出大学时在金工实习课上学的那点锻造知识——说实话,那点东西用来打菜刀都够呛。但他真正倚仗的不是锻造手艺,而是脑子里那一整套现代机械设计、材料学、弹道学的知识体系。
    “打铁……打铁……”沈舟喃喃自语,“既然让我打铁,那就別怪我手搓大狙了。”
    第二章大狙不是一天搓成的
    沈舟当然知道,从一堆破铜烂铁到手搓一把狙击步枪,中间隔著一万个工程难题。他不是神仙,不可能三天就造出枪来。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债主,搞到启动资金。
    他翻了翻铺子里的存货,发现原身虽然手艺糙,但存了不少好料——几块从关外运来的“鑌铁”,其实就是含碳量较高的优质钢,在这个时代算是稀罕物。还有一小袋硝石和硫磺,据说是前些年一个游方道士拿来换酒喝的。
    硝石、硫磺,再加上木炭,黑火药就有了基础。沈舟眼睛一亮:火药配方他背得滚瓜烂熟——“一硝二磺三木炭”,质量比是75%、10%、15%。至於枪管,用鑌铁捲成筒状锻焊,虽然比不上现代无缝钢管,但打一发黑火药子弹问题不大。
    不过这些都急不来。他决定先做点小东西变现。
    当天下午,沈舟关了铺门,在炉子里生起大火,挑了一块韧性较好的熟铁,开始打一把不一样的菜刀。他用的不是传统铁匠的平锻法,而是借鑑现代刀具的“夹钢法”——刀背用软铁保持韧性,刀刃夹一层高碳钢保持锋利。淬火的时候,他不是整刀扔进水里,而是只淬刀刃部分,这叫“局部淬火”,能让刀刃硬而不脆。
    一个时辰后,一把通体黝黑、刀刃泛著寒光的菜刀出炉了。沈舟拿根头髮往刀刃上一吹,头髮断成两截。他满意地点点头:“拿去切肉,跟切豆腐似的。”
    第二天一早,他拎著这把菜刀去了东市最大的酒楼“醉仙居”。掌柜的姓钱,是个识货的,拿刀切了块生牛肉,又剁了根筒骨,当场眼睛就直了:“小沈,这真是你打的?”
    “如假包换。”沈舟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一把,你要是进十把以上,每把二两七。”
    钱掌柜二话没说,订了二十把,当场付了十两定银。
    沈舟揣著银子先还了债,剩下的四两多作为启动资金。债主们看他有钱了,態度立刻从凶神恶煞变成笑脸相迎。赵老板拍著他肩膀说:“沈铁柱啊,你这手艺什么时候开窍的?早这样,我也不至於催你。”
    沈舟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想:开窍?我脑子里装著整个现代工业体系,这才哪儿到哪儿。
    第三章深夜的炉火
    有了钱和喘息时间,沈舟正式开始了他那不可告人的计划——造枪。
    他选在每天深夜开工。白天照常打农具和菜刀掩人耳目,到了子时,四周邻居都睡了,他才把铺门从里面閂死,点起炉火,开始加工那些见不得光的零件。
    第一道难关是枪管。现代枪管是用优质钢棒深孔钻出来的,他做不到。他的方案是用熟铁皮捲成圆筒,接缝处用硼砂作焊剂,反覆加热锻打,让铁层融合成一体。这种方法叫做“捲筒锻焊法”,古代的火銃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他的要求更高——內壁要光滑笔直,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髮丝。
    他花了整整七天,废了十几根铁皮,才打出第一根合格的枪管。內径大约11毫米,长度七寸(约23厘米),算不上多长,但打黑火药子弹足够了。
    第二道难关是子弹。他做的不是普通圆铅弹,而是米涅弹——一种锥形子弹,底部有个空腔,火药燃气会让弹底膨胀,紧贴膛线。是的,他还要拉膛线。
    膛线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这个时代连“来复线”这个概念都没有,更別提加工了。沈舟的办法是:先做一根比枪管內径略细的钢杆,在钢杆上焊上两条凸起的硬质合金——当然没有硬质合金,他用的是淬火后的高碳钢片,硬度勉强够用。然后把钢杆塞进枪管,用蛮力一边推一边转,在枪管內壁上刮出浅浅的螺旋槽。
    这个方法效率极低,刮一根枪管要用两天,中间断了三次刀头,气得他差点把铁砧砸了。但最终,当他用烛光照进枪管,看到那两条浅浅的、歪歪扭扭的膛线时,还是忍不住笑了:“有,总比没有强。”
    与此同时,他还在秘密炼製火药。按照质量比精確称量硝石、硫磺和木炭,用石臼研磨成细粉,再加水湿混,最后过筛成颗粒状。颗粒火药比粉末火药燃烧更均匀,膛压更稳定,威力也更大。
    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沈舟坐在铺子里,面前摆著一堆散件:一根枪管、一个用黄铜铸成的枪机、一个木质枪托、一个简陋的击发机构——他用的是燧髮式,靠燧石击打火镰產生火星引燃火药。虽然落后於现代枪械,但在这个连火绳枪都没普及的架空朝代,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还差一样东西。”沈舟看著枪管前端空空荡荡的位置,“瞄准镜。”
    第四章皇帝的烦恼
    就在沈舟在地下室里偷偷摸摸搞科研的时候,京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帝赵恆,年號“天启”,今年三十八岁,登基十二年,励精图治,把国家治理得还算太平。但他有个心病——北边的蛮族“苍狼部”年年南下劫掠,边关守將屡战屡败。不是將士不拼命,实在是装备差距太大。苍狼部骑兵来去如风,弓箭射程远,而朝廷军队主力的弓弩射程不过百步,火器营那几十桿火銃更是笑话——十步之外打不穿皮甲,装填一次要喝碗茶的功夫。
    这一日早朝,兵部尚书王崇义跪在殿前,满脸是土:“陛下,苍狼部左贤王亲率三万骑兵,已破雁门关外三道防线,总兵刘振国战死,雁门关告急!”
    满朝譁然。
    赵恆脸色铁青,拍案而起:“朕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三万骑兵就把你们嚇成这样?兵部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王崇义磕头如捣蒜:“陛下息怒!非將士不用命,实乃苍狼部马快弓强,我军火銃不及敌骑之弓远,且天寒地冻,火药受潮,十銃九哑……”
    赵恆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他知道王崇义说的没错,朝廷的火器水平就那样。大齐朝的火器局造了二十年火銃,技术还是太祖时期从南边小国学来的,一直没什么进步。那些火銃手在靶场打得像模像样,一上战场就抓瞎。
    退朝后,赵恆把王崇义和內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叫到御书房,下了死命令:“传朕旨意,火器局即日起扩编三倍,招募天下能工巧匠,谁能造出射程超过两百步的火銃,赏银千两,赐五品官衔!”
    旨意一出,京城沸腾。
    第五章献銃风波
    消息传到沈舟耳朵里,已经是三天后了。隔壁王屠户买了两斤猪头肉来他铺子里喝酒,眉飞色舞地说:“铁柱啊,你说我要是能造出那什么火銃,是不是也能当个官?到时候我请你吃猪头肉不要钱!”
    沈舟啃著猪蹄,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脑子里飞速运转。赏银千两他不稀罕,但“五品官衔”四个字让他心动了——有了官身,就能名正言顺地调用资源,不用自己半夜偷偷摸摸地拉膛线了。
    但他也清楚,直接把大狙拿出来风险极大。一个街头铁匠,突然拿出一件远超时代的武器,要么被当成妖孽烧死,要么被朝廷控制起来当牛做马。他得找个合適的“研发路径”,让一切看起来像是逐步改进的结果。
    於是他决定先献上一桿“初级版火銃”——没有膛线,没有米涅弹,就是一桿普通的滑膛燧发枪,但比他见过的那些大齐火銃要强得多。他在枪管材质和火药配比上做了优化,有效射程能达到一百五十步,装填速度也快了一倍。
    半个月后,沈舟扛著一桿用粗布裹著的火銃,站在了火器局门口。
    火器局的管事叫郑元庆,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见过无数自称“鲁班再世”的民间匠人,十有八九是骗子。他斜眼看了看沈舟:“你就是那个东市的铁匠?叫什么来著?”
    “草民沈铁柱。”
    “你会造火銃?”郑元庆的语气满是怀疑。
    沈舟把粗布揭开,露出那杆做工精良的燧发枪。郑元庆眼睛眯了一下——別的不说,这枪的外观確实漂亮,木托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枪管上甚至还刻了几道装饰性的铜箍。
    “试试?”沈舟问。
    火器局后院有靶场,立了个人形木靶,距离一百步。郑元庆本想找个火器局的火銃手来试射,沈舟却说:“草民自己来。”
    他熟练地装药、装弹、压实、举起——这套动作他在铺子里练了几百遍,行云流水般用了不到十秒。旁边几个火器局的工匠看呆了,他们装一发至少要三十秒。
    “砰!”
    枪声炸响,硝烟散去,远处木靶的胸口位置多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靶子后面的土墙上,铅弹嵌进去半寸深。
    靶场一片寂静。
    郑元庆张著嘴,半天没合拢。他亲自走到靶前看了看,又让人拿来火器局最好的火銃,在同一个位置试射——子弹打在木靶上只留下一个浅坑,嵌在表面,连穿透都做不到。
    “这……这怎么可能?”郑元庆的声音都变了调。
    沈舟心里暗笑:滑膛枪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你们用生铁铸枪管,气孔多得像蜂窝,火药燃气漏掉一半;我用熟铁捲筒锻焊,內壁光滑密实,膛压比你高一大截。至於火药就更不用说了,你们还在用粉末火药,燃烧慢还不均匀,我已经用上颗粒火药了。
    郑元庆当场拍板,派人骑快马进宫报信。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来了人——內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亲自驾到,身后跟著四个小太监,捧著黄綾圣旨。
    “东市铁匠沈铁柱,献銃有功,射程威力远超寻常,朕心甚慰。著即授正六品火器局副使,赏银五百两,即日入局听用。”
    沈舟跪接圣旨,心里默算:正六品,比旨意里的五品低了一档,看来皇帝还是留了一手。不过没关係,这只是开始。
    第六章局里的暗流
    火器局设在京城西南角,占地不小,但设施陈旧。沈舟到任第一天就发现,这里的工匠们大多在混日子,造出来的火銃质量参差不齐,有的连枪管都是弯的。郑元庆虽然人不错,但保守固执,对新东西本能地排斥。
    沈舟被分配了单独的一间工坊,拨了六个工匠给他。他扫了一眼这几个人——两个老油条,三个学徒工,还有一个是哑巴。得,又是地狱开局。
    但他不怕。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陆续推出了几项改进:
    第一,標准化。他设计了一套简易的量具,规定枪管长度、內径、壁厚的统一標准,所有零件必须按標准加工,不合格的当场报废。
    第二,改良炼铁。他在火器局的炉子里试製“搅钢法”——用长铁棍搅拌熔化的生铁,让碳分更均匀,得到质量更好的钢。
    第三,批量制火药。他建了一套湿混、造粒、筛选的流水线,火药的威力和稳定性提高了三成。
    这些改进说起来简单,每一样都要跟局里的保守势力斗智斗勇。有老工匠当眾嘲笑他:“一个打菜刀的铁匠,来教我们造火銃?”沈舟也不生气,直接拿两把枪比试——他做的枪在八十步外打穿两层铁甲,对方的枪在五十步外连一层都打不穿。事实胜於雄辩,从此没人敢再嘰歪。
    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赵恆对这个年轻的火器局副使越来越感兴趣。他让李德全去查了沈铁柱的底细,得到一份平平无奇的报告:父母双亡,开铁匠铺为生,一个月前突然开窍,手艺大进。
    “突然开窍?”赵恆把报告扔在御案上,若有所思。
    第七章深山里的实验
    沈舟真正的野心,远不止改良几杆燧发枪。他要造的是那杆藏在铺子暗格里的大狙——全长一米二,重约四公斤,有效射程五百步,配备他自製的简易光学瞄准镜。
    瞄准镜是他花了最大心血的东西。他用天然水晶磨出两片凸透镜,外面套一根铜管,通过调节镜片距离实现变倍。虽然成像有畸变,色散严重,但在这个时代,能把三百步外的人脸放大到拳头大小,已经是神器了。
    但他不敢在火器局里试射。京城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到,解释不清。他藉口“寻找铁矿”,向郑元庆请了半个月假,带著那杆大狙和少量弹药,骑马往南走了三天,钻进了一片无人的山区。
    在山谷里,他找到了一个天然的石壁作为靶场。他在三百步外立了一块木板,上面画了个人形。
    第一发试射。
    沈舟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枪托抵肩,左眼紧闭,右眼透过瞄准镜,十字线(他用两根头髮丝在镜筒里做的)对准了木板的胸口位置。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在气息將尽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轰——!”
    这声音和滑膛枪完全不同,低沉、浑厚、带著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巨大的后坐力撞得他肩膀生疼,枪口喷出一团火球,硝烟瀰漫。
    他忍著肩痛跑过去看靶——子弹正中胸口,但不是打出一个洞,而是把整块木板炸碎了。半尺厚的木板,碎成了木屑。
    沈舟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米涅弹配合膛线的威力大,但没想到大到这个程度。这要是打在人身,別说鎧甲,就是披两层铁甲也挡不住。
    他又在五百步的距离上试了一发。五百步差不多是四百米,子弹命中了人形靶的腹部位置,偏差大约一个拳头。对於一支没有现代加工设备的土造步枪来说,这个精度已经逆天了。
    沈舟躺在地上,望著天空,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为自己完成了这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而兴奋,另一方面他也隱隱感到恐惧——这东西一旦现世,將会改变什么,他不敢想。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因为他知道,北方边境正在打仗,每天都有大齐士兵死在苍狼部的弯刀下。这桿枪,或许不能拯救所有人,但至少,它能改变一些事情。
    第八章惊变
    沈舟回到京城时,发现气氛不对。城里多了很多伤兵,街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找到王屠户一问,才知道雁门关丟了。
    “三天前的事,”王屠户一边剁肉一边说,眼眶泛红,“苍狼部绕过关隘,从山间小道摸进来,夜里劫了火器营的粮草,火器营的銃全炸了膛,兵败如山倒。总兵大人以身殉国,三万將士死了两万多,剩下的退到代州了。”
    沈舟手里的肉包子掉在了地上。
    他飞奔回火器局,发现局里也是一片愁云惨澹。郑元庆坐在椅子上,像老了十岁,见他进来,苦笑著说:“铁柱啊,你可回来了。陛下震怒,要砍我的头呢。”
    “到底怎么回事?火器营的銃怎么会全炸膛?”
    郑元庆嘆了口气,说出原委。原来兵部为了赶工期,从各地徵调了一批民间铁匠,用劣质生铁浇铸枪管,还缩短了冷却时间。结果前线一开火,枪管承受不住压力,纷纷炸裂。火器营的士兵被炸死炸伤上百人,阵型大乱,这才让苍狼部趁虚而入。
    “荒唐!”沈舟一拳砸在桌上,“为了省几天工期,拿將士的命开玩笑!”
    郑元庆摇了摇头:“兵部的意思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陛下已经下令,从京城禁军中抽调五千精兵增援代州,但你也知道,没有好火器,再多的人也是给苍狼部的骑兵送菜。”
    沈舟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郑大人,如果我有一桿能在五百步外取敌將首级的火銃,你觉得能扭转战局吗?”
    郑元庆愣住了,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五百步?铁柱,你不是在说胡话吧?”
    “我没有说胡话。”沈舟声音平静,“我需要三天时间,请大人替我保密,並且帮我安排一次御前演试。”
    郑元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他隱约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藏著某种远超他想像的东西。
    第九章龙顏大惊
    三天后,京城南郊校场。
    皇帝赵恆带著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来了。他本来不想来——雁门关失守的消息让他几天没睡好觉,哪有心思看什么火銃演试?但李德全说火器局有个年轻副使献了一种“神器”,五百步外能穿杨裂石。赵恆觉得荒唐,但又忍不住好奇,最终还是摆驾出宫。
    校场上旌旗招展,禁军將士列阵两旁。沈舟穿著六品官服,站在场中央,身边是一张长案,案上铺著明黄色的绸布,绸布下隱隱约约是一个长条形的物体。
    赵恆坐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年轻人,问道:“你就是沈铁柱?”
    “微臣沈铁柱,参见陛下。”沈舟跪下行礼。
    “起来吧。”赵恆摆了摆手,“李德全说你有神銃能射五百步,朕將信將疑。你今日若是虚张声势,误了军机,朕砍你的头。”
    “微臣若有一字虚言,甘愿领死。”
    沈舟站起来,走到长案前,一把扯下绸布。那杆大狙第一次暴露在阳光下——乌黑的枪管泛著冷光,胡桃木枪托上刻著精细的防滑纹,铜製的瞄准镜在阳光下闪著金黄色的光。整支枪线条流畅,有一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美感。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有人惊嘆它的精致,有人嗤之以鼻——再好看也不过是一桿火銃,能比弓弩强到哪去?
    赵恆也被这枪的造型吸引了,但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沈舟扛起大狙,走到射击位。靶子在五百步外,是一个半人高的木靶,上面绑了一件铁甲——两层锁子甲叠在一起,最外面还罩了一层钢板,这是苍狼部重骑兵的顶级防护。
    他趴在地上,这个姿势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大齐的火銃手都是站著或者蹲著射击,从没有人趴著打过。有武將当场笑出声:“趴在地上,像个乌龟似的,成何体统!”
    沈舟充耳不闻。他將枪托抵肩,右眼贴住瞄准镜,调整了一下焦距。五百步外的靶子在镜中清晰可见,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靶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在呼吸间隙扣动了扳机。
    “轰——!”
    这一枪的声音和所有人听过的火銃声都不同。不是脆响,而是沉闷的雷声,伴隨著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枪口扩散开来。枪口喷出的火舌有三尺长,硝烟如云。
    与此同时,五百步外的靶子猛地一颤,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飞了出去。两层锁子甲加一层钢板,在子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胸口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贯穿孔。子弹去势不减,又飞了近百步,嵌进了校场尽头的夯土墙里,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皇帝、文官、武將、禁军將士——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赵恆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茶水和碎瓷溅了一地,他浑然不觉。他慢慢站起来,眼睛死死盯著远处那个被打穿的靶子,嘴唇微微发抖。
    五百步。
    大齐最好的弩,有效射程不过一百二十步。苍狼部引以为傲的骑射,最远不过一百五十步。而这杆銃,在五百步外打穿了两层锁子甲加一层钢板。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战场上,敌人还没看到大齐的旗帜,他们的將领就已经被击毙了。
    “这……”赵恆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什么东西?”
    沈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平静地说:“回陛下,微臣称它为——『震天銃』。有效射程五百步,最远可及八百步。五百步內,可穿三层铁甲。专用於狙杀敌军主將。”
    “狙杀?”赵恆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就是……”沈舟想了想,找了个通俗的说法,“千里之外,取敌將首级。”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惊涛骇浪。武將们炸开了锅,有人兴奋地高喊“天佑大齐”,有人面色惨白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还有几个老將军围到靶前,用手指去摸那个贯穿孔,摸完之后面面相覷,说不出话来。
    文官们则更加复杂。兵部尚书王崇义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跪倒:“陛下!此銃乃天降神器!若能列装三军,何愁苍狼部不灭!何愁北疆不平!”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但赵恆没有动。
    他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沈舟,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高兴,不是激动,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是的,恐惧。
    这个做了十二年皇帝的赵恆,此刻心里想的不是胜利,不是江山,而是一个极其简单又极其可怕的念头:五百步外取人首级,那他要是想取朕的首级呢?
    皇宫的宫墙不过百步。朝堂上君臣距离不过十步。禁军的刀再快,能快过这颗子弹吗?
    冷汗顺著赵恆的后背流了下来。
    他看著沈舟,那个年轻的铁匠正低著头,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手上还残留著硝烟的味道。他看起来很老实,很谦卑,但赵恆知道,一个能造出这种东西的人,脑子里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沈铁柱。”赵恆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微臣在。”
    “你……很好。”赵恆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几乎没动,“传朕旨意,火器局副使沈铁柱,献神器有功,著即升为……从四品。赏金千两,赐宅邸一座。”
    满朝譁然。从六品直升从四品,连跳四级,大齐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但沈舟没有欣喜若狂。他抬起头,正好和赵恆的目光撞在一起。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恩宠,而是一种审视——冰冷的、带著杀机的审视。
    沈舟心里一沉:坏了,玩脱了。
    第十章暗流涌动
    当天晚上,沈舟回到火器局后院的临时住处,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坐在桌前发呆。
    他原以为献上大狙会得到皇帝的赏识,被委以重任,然后带著新式武器北上抗敌,建功立业,走向人生巔峰。多么完美的剧本。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皇帝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人。在皇帝眼里,任何能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东西,都是不可接受的。
    沈舟拍了拍脑袋:“穿越爽文害死人。主角光环一开,皇帝就变成工具人,无条件信任主角。现实中哪有这种好事?”
    他开始认真考虑跑路的事。但转念一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京城已经小有名气,火器局里那么多人见过他,皇帝要是想抓他,他能跑到哪儿去?除非穿越回去,但那破系统根本没给他留回去的选项。
    就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大人,李公公来了。”
    沈舟心里一紧,打开门,只见李德全提著一盏灯笼,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他身后没有其他人,这倒是让沈舟稍微鬆了口气。
    “李公公,这么晚了……”
    “不晚不晚,”李德全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走进屋里,找了个椅子坐下,“咱家来,是有几句话想跟沈大人说说。”
    沈舟关上门,坐在他对面。
    李德全收起笑容,压低声音:“沈大人,你今天在校场上,可是把陛下嚇著了。”
    “我……”沈舟想解释,但李德全抬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解释,咱家在陛下身边伺候了三十年,陛下的心思咱家还能不知道?陛下怕的不是你这杆銃,陛下怕的是……你能造出这样的銃,那你脑子里还装著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沈舟沉默不语。
    李德全嘆了口气:“沈大人是个聪明人,咱家就直说了。现在朝中有两拨人,一拨想用你,一拨想杀你。兵部王大人是想用你的,他觉得你能救大齐的北疆。但枢密院的刘大人、御史台的王大人,他们已经在写奏摺了,说你『暗藏妖术,心怀不轨』。”
    沈舟冷笑一声:“我要是心怀不轨,今天那一枪打的就不是靶子,是陛下了。”
    “这话你可千万別在朝堂上说!”李德全嚇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咱家当没听见。总之,沈大人,咱家给你指条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京城,去北疆。到了前线,你用你的銃杀几个苍狼部的大將,立下战功,堵住那些人的嘴。到时候你手里有了兵权,谁也动不了你。”
    沈舟盯著李德全的眼睛,半晌,问了一句:“李公公,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李德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沈舟的肩膀,提起灯笼走了。
    沈舟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想了很久。
    李德全说的没错,京城已经成了是非之地,留下来只会被人当靶子。去北疆虽然是刀口舔血,但至少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而且,说实话,他也想亲眼看看,自己手搓的大狙在真正的战场上能打出什么样的战绩。
    第二天一早,沈舟写了一封奏摺,请求奔赴北疆前线,“亲试神銃之威,以报皇恩”。
    奏摺递上去不到半天,皇帝就批了,准了,还给他加了一个头衔——“北疆行营火器参赞”,拨了二十名禁军精锐给他当护卫,火器局的工匠隨他挑。
    沈舟选了六个最得力的工匠,连同哑巴在內,一起带上了路。
    出发那天,京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沈舟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城,喃喃自语:“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一切都还在。”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道密旨从宫中送出,快马加鞭往北疆而去。密旨的內容,只有送信的人和赵恆知道。
    第十一章北疆风云
    从京城到代州,快马加鞭要走八天。
    沈舟一行人在第五天的时候遇到了前线撤下来的伤兵队伍,那惨状让他这个现代人看得眼眶发红。有断腿的,有瞎眼的,更多的是被弯刀砍得皮开肉绽的。军医严重不足,很多伤兵的伤口已经生了蛆,但他们依然在咬牙坚持。
    沈舟停下队伍,把自己携带的金疮药和绷带全部分了出去,又用隨身带的刀具帮几个重伤兵做了简易的截肢手术。他大学时选修过战场急救,没想到真用上了。
    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兵拉住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大人,你是京城来的?朝廷还管我们吗?”
    沈舟用力握住他的手:“管!我就是带著新火銃来的,这次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杀他个片甲不留。”
    八天后,沈舟到达代州城。
    代州是雁门关以南的最后一道防线,城墙高约三丈,城外是一片开阔地。此刻城墙上站满了守军,一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里还有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代州守將是老將秦怀远,今年五十七岁,身经百战,是赵恆为数不多真正信任的將领之一。他见到沈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李德全如出一辙——惊讶、怀疑、还有一丝不屑。
    “你就是那个造神銃的铁匠?”秦怀远上下打量著沈舟,目光在他略显单薄的身板上停留了很久,“老夫还以为来的是个壮汉。”
    沈舟也不生气,把大狙从包裹里取出来,递给秦怀远。老將军接过去掂了掂,眯著眼睛看了看枪管和瞄准镜,又还给了他。
    “听说是五百步?”秦怀远的语气还是不太相信。
    “秦將军若是不信,明天可以亲自验看。”沈舟指了指城外,“正好,我听说苍狼部的大营就在城外十里处?”
    秦怀远嘆了口气:“是,左贤王帖木儿亲率三万骑兵,已经把代州围了三天。昨天他们派使者来,说给我们三天时间投降,否则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三天?”沈舟算了算日子,“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话音未落,城外响起了沉闷的號角声。
    秦怀远脸色一变,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城墙。沈舟跟在他身后,往城下一看,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正缓缓逼近。骑兵队列整齐,最前面是一排举著狼头旗的骑兵,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骑兵方阵,一眼望不到头。
    苍狼部的骑兵每人配弓一把、箭三十支、弯刀一把,马匹矮小但耐力极强。他们不穿重甲,只穿皮甲,追求极致的机动性。他们打仗的方式是:先用骑射骚扰消耗守军的箭矢,然后找准时机,一波衝锋破开防线。
    代州城里的守军只剩不到八千人,而且大多带伤,士气低落。秦怀远虽然表面镇定,但沈舟能看出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秦將军,”沈舟忽然开口,“他们的中军大纛在哪里?”
    秦怀远一愣,指了指敌军阵中最高的一桿旗:“那就是左贤王帖木儿的大纛。帖木儿每次打仗都会在大纛下亲自督战,这是他的习惯。”
    沈舟举起大狙,透过瞄准镜看向那杆大纛。大纛下,一个身披金甲、头戴貂皮帽的魁梧男人正骑在马上,手里拿著一个金酒杯,似乎在喝酒。
    距离大约……沈舟目测了一下,从城墙到大纛,直线距离大约六百步。他的大狙有效射程五百步,极限射程八百步。六百步虽然超出了有效射程,但运气好的话,子弹还是有杀伤力的。
    只是风有点大,而且他没有测距仪,弹道下坠只能靠经验估算。这一枪,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秦將军,”沈舟放下枪,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老將军,“如果我杀了帖木儿,城外这三万骑兵会怎么样?”
    秦怀远瞪大了眼睛:“你……你能在城墙上打到他?大纛离这里少说也有六百步!”
    “能。”沈舟说,“但有七成把握。打中了,敌军群龙无首,很可能退兵。打不中,我就暴露了,他们会重点攻城。”
    秦怀远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一咬牙:“打!反正今天也是最后一天了,不打也是死。你要是能杀了帖木儿,老夫给你磕头!”
    沈舟深吸一口气,在城垛的缺口处架好了大狙。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大约四级。距离六百步,气温大约十度,空气湿度偏高。他快速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米涅弹重约30克,初速大约400米每秒,六百步(约450米)的飞行时间约1.2秒。子弹在飞行过程中会受到重力影响,大约会下坠0.7米,再加上侧风的影响,需要向上偏左修正。
    他通过瞄准镜找到了帖木儿——那个金甲男人正在大纛下喝酒,浑然不知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沈舟调整呼吸,將十字线对准帖木儿头顶上方大约两个拳头的位置,再向左偏半个拳头。他知道这个修正量是靠感觉估的,不可能精確,但战场上没有完美条件,只能赌了。
    手指搭上扳机,慢慢施压。
    在两次心跳的间隙,他扣下了扳机。
    “轰——!”
    枪声在城墙上炸开,所有人都被这巨响震得一哆嗦。秦怀远捂著耳朵,眼睛却死死盯著大纛方向。
    子弹在空中飞了一秒多,带著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弹道轨跡,撕开了六百步的空气。
    帖木儿正举著酒杯,对身边的將领说:“这些齐人胆小如鼠,三天期限已到,他们还不投降,等会儿我们……”
    话没说完,他的脑袋就像被砸烂的西瓜一样爆开了。金甲头盔飞出去老远,鲜血和脑浆溅了旁边將领一脸。那杆大纛晃了晃,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中,缓缓倾倒。
    苍狼部的阵中,先是一片死寂,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大汗!大汗死了!”
    紧接著,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前排的骑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大纛倒了,然后听到后方传来的喊叫,瞬间军心大乱。有人勒马后退,有人盲目地向前冲,阵列乱成一锅粥。
    城墙上,秦怀远愣了三秒钟,然后猛地抓住沈舟的肩膀,声音都变调了:“打中了!你真的打中了!”
    沈舟也被震得肩膀生疼,但他顾不上疼,一把推开秦怀远,重新装弹。这次他瞄准的是那个抱著帖木儿尸体大哭的將领——又一个高级军官。
    “砰!”
    第二发子弹飞出,那个將领应声落马,胸口被贯穿了一个大洞。
    城墙上,守军终於反应过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秦怀远拔出佩剑,声嘶力竭地大喊:“开城门!全军出击!杀!”
    八千守军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冲向已经乱成一团的苍狼部骑兵。骑兵们群龙无首,斗志全无,被守军杀得血流成河,丟盔弃甲,溃散而去。
    这一战,代州守军以八千人击溃三万苍狼部骑兵,斩首五千余级,缴获战马上万匹,粮草輜重无数。左贤王帖木儿阵亡,苍狼部元气大伤,不得不退回草原。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第十二章封赏与阴影
    捷报传到皇宫时,赵恆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摺。李德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来,满脸通红,举著奏报大喊:“陛下!代州大捷!代州大捷!”
    赵恆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奏报,一目十行地看完,手都在抖。帖木儿死了,苍狼部退了,代州保住了。他激动得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连声说好。
    但当他看到奏报上详细描述“沈铁柱於城墙上发两銃,毙敌酋帖木儿及另一贼將,射程六百步,弹无虚发”时,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六百步。
    比上次在校场上说的五百步还多了一百步。
    这个沈铁柱,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赵恆把奏报放下,沉默了很长时间。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皇帝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赵恆了,每次皇帝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
    “李德全,”赵恆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朕得不到的?”
    李德全一愣,小心翼翼地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富有四海,自然什么都可得。”
    “那朕要是想要他那杆銃的图纸呢?”
    “沈大人想必会献上的。”
    “那朕要是想要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呢?”
    李德全不敢回答了。
    赵恆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银杏树,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个人,太危险了。他今天能用銃打死帖木儿,明天就能用同样的銃打死朕。他造的东西,朕看不懂,朕的大臣们也看不懂。一个皇帝,怎么能容忍有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存在?”
    李德全扑通跪下:“陛下三思!沈大人忠心耿耿,刚到前线就立下奇功,若是此时处置他,寒了天下人的心啊!”
    赵恆转过身来,俯视著跪在地上的老太监,忽然笑了:“谁说朕要处置他?朕是要重用他。把他调回京城,升他为火器局正五品郎中,赐宅赐金赐美人,让他在京城好好待著,再也不用去前线冒险了。你说,这是恩宠,还是处置?”
    李德全浑身一震,他听懂了。
    这叫“软禁”。
    用高官厚禄把你养起来,看著你,管著你,让你永远翻不了天。
    “奴才……明白了。”李德全磕了个头。
    第十三章功成身退?
    半个月后,沈舟带著大狙和一群得胜归来的將士回到了京城。
    进城那天,百姓夹道欢迎,鲜花和欢呼声铺天盖地。沈舟骑在高头大马上,穿著四品武將的官服(秦怀远给他报功时又升了一级),看起来春风得意。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朝廷的封赏果然如赵恆所“许诺”的那样丰厚:升火器局郎中(正五品,但实际权力更大),赐京城崇仁坊三进三出大宅一座,黄金五百两,绢帛千匹,还有两个“侍奉起居”的宫女。沈舟看著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宫女,心里冷笑:说是侍奉,其实是监视吧?
    他被安排在了火器局最深处的一间“高级工坊”里,名义上是让他专心研製更先进的火器,实际上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著。他想去靶场试射,需要提前三天打报告;他想出城,需要兵部批文;就连他买什么东西,都会有人记录在案。
    沈舟不是傻子,他看得明明白白:皇帝这是要用黄金笼子把他关起来。
    但他並不著急。因为他早有准备。
    在去北疆之前,他就把自己所有的设计图纸、配方、工艺流程,分成了三份,藏在不同的地方。一份在东市老铁匠铺的地窖里,一份在代州城秦怀远那里,还有一份……在哑巴身上。
    哑巴叫石生,是他在火器局里最信任的人。这个年轻人耳朵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但心灵手巧,看一眼就能学会沈舟教给他的东西。沈舟把最核心的膛线加工技术教给了石生,让他刻在脑子里,不用写出来。
    只要有石生在,只要那些图纸还在,就没有人能真正夺走他的知识。
    这天夜里,沈舟坐在新宅的书房里,点著油灯,铺开一张宣纸,开始写一份长长的“技术报告”。他要把大狙的全部原理、製造方法、使用规范,详详细细地写出来,呈给皇帝。
    不是因为他想献,而是因为他知道,赵恆迟早会来要。与其被动地交出去,不如主动给——给得越详细、越坦诚,就越能打消皇帝的疑虑。当然,最核心的那一两样东西,他会巧妙地“遗漏”掉。
    这就像下棋,你得让对手觉得他贏了,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写到一半,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沈舟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低声问:“谁?”
    窗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刻意压低的声音:“沈大人,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秦將军说,草原上的狼虽然被打跑了,但深山里还有一只更大的老虎,让你小心。”
    沈舟心头一凛。秦怀远这是用暗语告诉他:皇帝要对他动手了,但不会明著来,可能会用阴招。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低声说:“替我回话:知道了。让他把东西保管好,等我的信號。”
    窗外的黑影一闪而逝。
    沈舟回到桌前,看著那封写了半截的报告,忽然把笔一搁,笑了。
    他想起了一句话——当你手里有一把大狙的时候,所有人都对你客客气气的。但当你手里有一把大狙,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你能造出更多大狙的时候,你就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可是那又怎样?
    他拿起笔,继续写报告,笔锋遒劲,一丝不苟。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皇帝不会杀他,因为杀了他就没人能造出更厉害的火器了。但皇帝也不会放他走,因为放他走就等於放虎归山。所以,他会在这个黄金笼子里待很久,久到所有人——包括皇帝——都忘了他的威胁,或者久到这个世界发生了更大的变化。
    但沈舟不急。
    因为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还有的是……一颗隨时可以炸翻整个棋盘的大狙。
    窗外,更深露重。京城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
    赵恆今晚也没有睡。他站在紫宸殿的露台上,望著崇仁坊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风吹过,他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那个铁匠,那个来自市井的年轻人,此刻是不是正擦著那杆銃,在瞄准镜的十字线里,看到了这个皇城?
    赵恆不敢再想下去。
    他转身回了殿內,对李德全说:“传旨,明日早朝,议火器局改制之事。”
    李德全躬身应诺,余光瞥见皇帝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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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由於篇幅限制,本文暂告一段落。后续情节將围绕沈舟如何在皇权的阴影下周旋、北方苍狼部的反扑、朝堂上的暗斗、以及大狙技术的进一步演进展开。若需续写更多內容,请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