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截胡高俅人生,我带大宋强盛 > 第52章 庙堂定策
    赵明诚退出垂拱后阁后。
    他的话语依然在赵煦耳边迴响著。
    赵明诚的观点让赵煦看到了更深层的、亟待解决的顽疾。
    朝堂里並不是没有人才。
    只是这些人才要么困於党爭门户,要么固於陈规旧见,要么急於求成。
    能像赵明诚这样跳脱窠臼、兼顾理想与现实者,著实不多。
    “郝隨。”赵煦忽然开口。
    “奴婢在。”
    “去,传章惇、曾布即刻来垂拱殿见驾,朕有要事相商。”
    “是,大家。”郝隨躬身,匆匆而去。
    约莫一刻钟后,章惇与曾布一前一后,踏入垂拱殿。
    章惇步履生风,眉宇间带著惯常的冷峻与凝肃。
    曾布稍慢半步,神色平静,目光內敛。
    “臣章惇(曾布),叩见官家。”
    “二卿平身,赐座。”赵煦抬手示意,待二人分別在早已备好的绣墩上坐下,他並未过多寒暄,直入主题。
    “方才,朕第三次召见了赵明诚,问以青唐之事。”
    此言一出,章惇与曾布俱是微微一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章惇眼中闪过意外与不以为然,似乎觉皇帝与一学子论及如此军国重事,未免儿戏。
    曾布目光微动,若有所思,皇帝第三次召见赵明诚,应该是有深意的。
    赵煦不理会二人细微的神色变化,將赵明诚关於“拓边与稳边並行”、“蕃情与粮秣两大要害”的核心观点,择其要者,清晰复述了一遍。
    说的语气很平静,但字里行间,已带上了明显的认同。
    话音落下,殿內静了片刻。
    章惇捻著长髯,沉吟道。
    “官家,此子所言……倒也不无见识。尤其这稳边之论,与老臣前番所言『巩固青唐,进图湟鄯』,实乃一体两面。
    以蕃制蕃,分化瓦解,亦是兵家常法。瞎征既降,用其招抚旧部,確可省我兵力,至於粮秣,”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
    “可以就地筹措,以战养战,这本是应有之义,然则……”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
    “该略看似周全,施行起来却需前线將帅因地制宜,临机决断,並不是千里之外,凭一学子的几篇高论便可框定。
    况且王赡久在边陲,深諳蕃情,纵然行事或有操切,亦是为战局计,为速定青唐计。
    若朝廷以此等『怀柔』、『稳』字为先的条条框框加以束缚,恐其束手束脚,反误战机。
    臣依然认为,当下最要紧的,仍是全力支持王赡,整军经武,震慑诸蕃,使青唐固若金汤。余者,皆可徐徐图之。”
    章惇还是坚持他的基本立场。
    他认为赵明诚的建议虽好,但不可因此动摇对王赡的支持,更不能让后方文官的“高论”干扰前方將领的“临阵机宜”。
    曾布等章惇说完,才缓缓开口。
    “章相公所言,自是老成谋国,以战局为重的正理。不过,”
    他看向赵煦,拱手道,
    “官家,臣以为,赵明诚此子所陈,非但不是迂阔之论,反是切中肯綮的务实之策。其所虑,亦是確保王赡將军能『固若金汤』的根基所在!”
    他稍作停顿,条分缕析。
    “王赡將军能征善战,猛將也。然猛將可开拓,却未必善抚循。
    这次,王赡和王愍相爭,还有孙路所奏诸事,无论真假,都能看出来前线不谐,此乃隱患一。
    粮餉转运,艰难万状,民力已疲,此乃隱患二。
    吐蕃诸部,面降心未降,此乃隱患三。
    赵明诚所提三策,正是对症之药。扶瞎征以安蕃心,可解隱患三;行和糴、谋屯田以紓粮困,可解隱患二;
    朝廷明示『稳边』方略,遣人协理蕃事、粮务,或可助调和將帅,缓解隱患一。此非束缚將帅,实为助其稳固根本,使其可专心战守。乃相辅相成,而非互相掣肘。”
    曾布肯定了章惇重视前线的核心诉求,又巧妙地將赵明诚的建议包装成“辅助前线、巩固根本”的必要措施,將其拔高到了战略层面。
    赵煦听著两位重臣的意见,不禁点点头。
    他明白章惇的顾虑,是怕朝廷干预过多,挫了前线锐气。
    但他更赞同曾布的分析。
    因为这正是赵煦所担忧的——王赡或许能打下一座青唐城,但若后方不稳,內患丛生,这座城迟早守不住。
    “二卿所言,皆有道理。”
    赵煦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王赡之功不可没,青唐之土也不可失。然如何做到不可失?单凭王赡一军镇守,可乎?粮道艰远,民怨渐起,可乎?蕃部反覆,袭扰不止,可乎?”
    他目光扫过章惇与曾布。
    “赵明诚的观点,为朕解答了这三『可乎』,他不是再掣肘王赡,而是为其补短板、固根基。朕意已决,青唐方略,当以此为基础,加以完善。拓边要锐,稳边要实,二者缺一不可。”
    章惇见皇帝態度明確,且所言確实在理,他沉默片刻,不再强硬反对,只是道。
    “官家圣虑深远,老臣並无异议。然此等方略推行,关键在於前线执行之人,若所託非人,或与王赡不能同心,反生齟齬,则好事变坏事。”
    曾布立刻接口。
    “章相公所虑极是。人选至关紧要。此人需通晓边情,明理善谋,更需有调和鼎鼐之能,既能领会朝廷『稳边』深意,又能与王赡等將帅和睦共事,將怀柔、筹粮、屯田诸事落到实处。”
    赵煦点了点头,目光深远,似乎早已有所考量。
    “朕观赵明诚虽然年少,但见识明澈,思虑周详,不偏不党,就事论事。他在蕃情、粮务上的分析有理有据,朕有意……”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终决定。
    “朕有意,遣赵明诚前往河湟,以……『观风体访,参赞机宜』之名,亲赴青唐、熙河一线,实地勘察蕃情,调研粮秣转运、屯田可能,並协助经略司,推行朝廷『稳边』之策。”
    “官家!”
    章惇忍不住出声,
    “赵明诚一介书生,虽有见识,然从未经歷战阵边塞,骤然遣往烽烟未靖之地,恐……恐难当此任。
    且其身份,仅是太学生,於体制不合,恐招物议。”
    章惇一是担心赵明诚能力经验不足,二是觉得不合规矩。
    曾布心中却是飞快盘算,官家此举看似突兀,实则大有深意。
    赵明诚是他看好的人,若能藉此机会歷练边事,早早积累实功,將来必成大器。
    而且赵明诚身份超然,非军中系统,並且还是个白身,清流子弟,正適合扮演“钦差观察”角色,调和將帅,贯彻朝廷意图。
    至於风险。
    风险是肯定有的,但富贵险中求。
    曾布打算爭取这个机会,顺便还要再保举一人。
    “章相公,”曾布从容道。
    “官家明鑑万里。赵明诚虽然年少,然其才具,官家与臣等有目共睹。
    遣其前往青唐,非是令其统军作战,乃是借其清明之眼、务实之思,为朝廷察看实情,拾遗补缺。
    他是太学生,没有官身,可授以『勾当公事』、『经略司参议』等临时差遣,体制上並无窒碍。至於安危……”
    曾布转向赵煦,拱手道,
    “官家,既然遣赵明诚前往,安保之事必须考虑周全。当精选一队精锐护卫,更需一位沉稳干练、通晓边事蕃情、能与之配合无间的將领陪同,方可保赵明诚无虞,亦能助他行事。”
    赵煦对曾布的支持甚感满意,这也是他所想。
    他看向章惇。
    “章卿,曾卿说的话,你觉得如何?朕信得过赵明诚的才华,至於安危与辅助之人,曾卿所虑甚是,章卿可有合適人选荐之?”
    章惇见皇帝心意已决,曾布又已將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再强阻,不仅徒惹圣心不悦,也显得自己毫无度量。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对赵明诚此子可能带来的“变数”的隱隱不快,沉声道。
    “官家既已决断,老臣自当遵旨。曾枢密思虑周全,老臣附议。人选之事……”他略一沉吟,
    “可自西军各路边將中,择一稳重有谋、熟悉蕃情者。”
    章惇虽同意,但也只是泛泛而谈,未具体推荐,显然不欲在此事上过多插手,也存了静观其变的心思。
    曾布立刻接上,他早有目標人选。
    “官家,臣倒想起一人,现任涇原路副將刘仲武。此人乃將门之后,年轻有谋略,文武兼资,尤擅与蕃部交涉,曾多次奉派单骑入蕃部谈判,陈说利害,屡有成功,在西军中素有『儒將』之称。
    以其为赵明诚之佐,既可为护卫,又可协理蕃部交涉事宜,正是相得益彰。”
    “刘仲武……”
    赵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似乎在前线將领的功过簿上见过,评价不错。
    “嗯,曾卿所荐之人,想必是妥当的。此事就这么定下,具体职衔、使命、护卫规模,由二卿与枢密院、兵部详议,儘快拿出章程。”
    “臣等遵旨。”章惇与曾布齐声应道。
    “去吧。”赵煦显露出疲惫之色,挥了挥手。
    章惇与曾布行礼告退,退出垂拱殿。
    两个“老战友”並肩而行,起初都沉默著。
    行至廊下无人处,章惇忽地停下脚步,瞥了曾布一眼,淡淡道。
    “曾枢密对那赵明诚,倒是青眼有加,此子若真能成事,枢密定是慧眼识人,功不可没。”
    这两个老头的关係已经恶化到一定程度了,都不称对方表字了。
    曾布皮笑肉不笑,说道。
    “章相公过誉了,为国举才,分內之事。此子是否真可堪大用,还需看其此番青唐之行。倒是提醒章相公一句,王赡那里还需多予安抚,勿使其心生芥蒂才好。”
    章惇哼了一声,不再多言,拂袖快步而去。
    ……
    是夜,章惇回到府中书房,屏退左右,沉思良久,终是提笔,给远在熙河的王赡,写了一封密信。
    信中,他先重申了朝廷对王赡功劳的肯定与支持。
    同时告诫王赡务必“戒骄戒躁,收敛行止,善抚士卒,慎处蕃部”,言明“圣意已定,拓边、稳边並重”,將有“朝中特使”前往协助“抚蕃、筹粮诸务”,嘱其“务须与之和衷共济,以全大局,勿生齟齬,授人口实”。
    信中虽未明言赵明诚姓名,但提醒与告诫之意,已昭然若揭。
    这封信,既是为王瞻好,也是为自己的拓边大局加上一道保险。
    几乎同一时间。
    曾布也在自己书房,给在涇原路的刘仲武,去了一封亲笔信。
    信中,曾布说了朝廷將遣“青年才俊”赴青唐,点明这是“简在帝心,前途无量”的机遇。
    曾布极力称讚刘仲武的才干,言道“国家用人之际,正需足下这般允文允武、通晓蕃情之良將”,
    並明確许诺:【若此行能助特使妥善抚定蕃部,紓解粮困,稳固青唐,立下殊功,回京之日,吾必在官家面前,力保尔擢升正將!】
    这封信既是委以重任,也是许以厚赏,更將刘仲武的前程,与赵明诚的青唐之行,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趁著夜色。
    章,曾的两封密信被心腹家將分別送往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