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红楼北静王,从救下可卿开始 > 第一百零八章 王崩朝局变
    水溶正欲翻身上马前往文华殿,腰间的梅花荷包还带著黛玉绣线的温润
    心头的暖意尚未散尽,身旁的阴影里,宫极却悄然从侍卫队列中走出。
    他身形挺拔,神色凝重,步履极轻地走到水溶身侧,微微俯身,唇瓣几乎贴在水溶耳畔
    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稟报了一句。
    那声音极轻,却如惊雷般炸在水溶耳畔。
    他周身的温润气度瞬间凝住,眼底的柔光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那是对朝野局势突变的本能警觉。
    西寧王裴镇西,那个服侍过三代帝王、戍守西北数十年的老將
    凭一己之力震慑蒙古铁骑、硬生生守住大胤西北门户的人就这么去了。
    水溶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不过瞬息之间,便又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清冷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异样,只低声道:“知道了,下去吧,莫要声张。”
    宫极躬身应是,悄然退回侍卫队列,神色依旧凝重。
    水溶重新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心头早已翻江倒海。
    他太清楚裴镇西的分量了
    裴镇西在西北一日,蒙古便不敢越雷池一步,西北边境便安稳一日;
    他是大胤戍边的支柱,是朝堂之上为数不多能镇得住场面、平衡各方兵权的老將,更是朱翊衡倚重半生的肱股之臣。
    他的死,绝不是一个王爷的离世那么简单,而是大胤朝堂的一场大地震,是西北边境的一道惊雷。
    蒙古铁骑听闻他的死讯,必定蠢蠢欲动,西北局势瞬间便会陷入动盪;
    朝堂之上,兵权失衡,各方势力必定会藉机角逐,本就波譎云诡的朝局,只会愈发凶险。
    而他,此刻正深陷订亲宴的漩涡,又被陛下当作制衡太子的棋子,前路愈发难测。
    与此同时,乾清宫內,朱翊衡刚送走宗人府官员,正揉著发胀的眉心,肩头的旧伤隱隱作痛,周身满是疲惫。
    当內侍捧著西寧王的死讯奏摺,跌跌撞撞闯入大殿
    声音颤抖地稟报“陛下,西寧王裴镇西,於西北任上薨逝”时
    朱翊衡浑身一震,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案上,茶水溅湿了龙袍,他却浑然不觉。
    “怎么会……”
    朱翊衡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王叔他……怎么会就这么崩了?”
    裴镇西,那个服侍过父皇,又陪他镇守江山数十年,是他最信任、最倚重的老臣,是戍边的定海神针。
    如今,这根定海神针倒了
    他只觉得心头一空,一股巨大的悲伤与无力感席捲而来
    竟直接瘫坐在龙椅上,周身的帝王威仪瞬间褪去,只剩掩不住的苍老与疲惫。
    但他终究是大胤的帝王,纵使悲痛欲绝,也未彻底失了方寸。
    不过片刻,他便猛地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沉声对身旁的李福全吩咐道:
    “传朕旨意,速召孟知礼入宫见朕!另外,派人快马去传水溶与太子,告知他们西寧王薨逝之事,朕相信,他们该知道怎么做。”
    “奴才遵旨!”
    李福全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躬身应道,神色慌张地转身跑出大殿,连脚步都有些踉蹌。
    朱翊衡深吸一口气,强撑著站起身,目光望向西北方向,眼底满是悲痛与担忧,又高声吩咐道:
    “你,再去传秦仲勛、张世安入宫,越快越好!”
    彼时,水溶正扶著林如海,低声將西寧王薨逝的消息告知他。
    林如海闻言,面色骤然大惊,身子猛地一晃,脸上的欣慰与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凝重:“什……什么?西寧王薨逝了?这怎么可能!”
    林如海虽为文臣,不涉兵权,却也深知裴镇西对大胤的重要性,那位戍边王爷的威名,早已传遍朝野。
    他的离世,不仅是国殤,更是朝堂动盪的开端
    林如海下意识地看向水溶,眼底满是担忧
    今日是水溶与黛玉的订亲之日,恰逢国殤,宴席定然受影响
    而水溶身处宗室核心,又被陛下寄予制衡太子的厚望,往后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岳父大人莫慌。”
    水溶连忙伸手扶住林如海,语气沉稳,试图安抚他的情绪,隨即转过身
    目光望向身后的仪仗队与侍从,声音低沉却有力,掷地有声
    “所有人听孤王令:即刻取下簪花、卸下金绣外饰,除去所有喜庆装扮,全军静默前行,不得喧譁、不得张扬,违者,以大不敬论处!”
    说罢,他率先抬手,取下头上亲王冠上的金饰与簪花,指尖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往日里象徵著喜庆与尊贵的装饰被取下,一身石青四爪蟒袍更显素净,周身的温润气度中,多了几分肃穆与凝重。
    他不再骑马,而是迈开脚步,徒步朝著皇宫的方向走去
    按礼制,国殤之际,亲王朝贺需免冠去饰,徒步前行,以示敬重。
    侍从们与仪仗队不敢有半分耽搁,纷纷取下身上的喜庆装饰,敛声屏气,跟在水溶身后,静默前行
    原本喜庆的丝竹之声彻底消散,只剩下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在朱雀大街上缓缓迴荡,与方才东宫仪仗的喧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空气中的喜庆气息,被一股浓重的悲伤与紧绷取代。
    另一边,太子朱常鈺的订亲队伍刚行至半途,便接到了李福全派来內侍的传讯。
    听闻西寧王裴镇西薨逝的消息,朱常鈺脸上的得意与张扬瞬间僵住
    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隨即又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对西寧王离世的惋惜,更多的却是对局势突变的错愕与算计。
    他虽不似水溶那般通透,却也知晓西寧王的重要性,更清楚国殤之际,所有喜庆之事都需让步。
    按礼制,他当即下令,让侍从取下所有喜庆装饰,停止钟鼓礼乐,队伍静默前行
    一身明黄五爪龙袍虽未更换,却也卸去了多余的金饰,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肃穆。
    是以,当李福全赶到两队人马附近时,竟见水溶与太子的队伍规制惊人的相似
    皆是素净装扮,静默前行,没有丝竹礼乐,没有喜庆喧囂
    唯有沉重的脚步声,与空气中瀰漫的悲伤气息,衬得这场同日订亲的喜事,愈发尷尬而诡异。
    只是水溶的脚步,比太子稍快几分。
    他心中急切,一方面是敬重西寧王,急於入宫弔唁,另一方面,更是想儘快见到朱翊衡,弄清陛下对西北局势的安排
    他隱隱有种预感,西寧王的离世,会彻底打乱他的计划
    他必须儘快抽身前往南方,否则,一旦陷入朝堂的兵权角逐,他便再也难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