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桐的f-80拖著一条又黑又长的烟尾。
像一颗燃烧的流星，朝最近的b-29直扑过去。
仪錶盘上的警告灯全亮了。
红的、黄的，闪得人眼花。
引擎温度早就爆了表。
整架飞机都在剧烈地抖。
他不管。
瞄准环死死咬住那头钢铁鯨鱼的侧腹。
食指扣下去。
“嗤嗤嗤嗤——”
最后一条弹链倾泻而出。
曳光弹划出一连串橙红色的弧线。
大部分都飞偏了。
但有几发，精准地砸进了b-29的左侧一號发动机舱。
金属碎屑四溅。
一团浓烟猛地从发动机罩里翻涌出来。
紧接著，火光窜了出来。
轰炸机的庞大身躯开始往左偏。
像一头受了伤的鯨鱼，歪歪斜斜地挣扎著。
没坠。
但也飞不直了。
赵玉桐盯著那团火光，嘴角动了一下。
隨后他的发动机彻底停了。
推力归零。
机头猛地栽下去。
天空在视野里飞速旋转。
蓝天、白云、大地、太阳。
搅成了一团疯狂的万花筒。
赵玉桐右手抓住弹射拉环，猛地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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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座舱盖炸开。
巨大的气流瞬间把他从座椅里撕了出去。
降落伞打开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被猛地扯了一下，悬在半空中晃晃荡盪。
八千米高空。
老鹰的视线扫过那朵缓缓下坠的白色伞花。
他的手指搭在武器按钮上。
停了两秒。
然后收了回来。
没有补射。
——
另一边，李华中的情况更糟。
左翼的副翼之前就被打烂了一角。
操控起来又沉又涩，像拖著一条瘸腿在跑。
鹰三號和鹰四號从两侧逼了上来。
一左一右，钳形合围。
教科书级別的夹击阵型。
李华中的余光扫到了两道逼近的银色影子。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跑不掉，那就不跑了。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油门，收。
猛地收到底。
f-80的速度骤降。
两架f-86的速度太快，剎不住。
从他头顶“嗖嗖”两声掠了过去。
就在鹰四號从正上方飞过的那个瞬间。
李华中拉杆抬头，机炮对准了鹰四號暴露的腹部。
“嗤嗤嗤——”
一串弹雨往上泼。
数发航弹狠狠咬进了鹰四號的右翼。
“咣咣咣！”
金属被撕裂的声音传进史蒂芬的耳朵。
但他到底是王牌。
手上的动作比大脑还快。
一个標准的剪刀机动。
f-86猛地侧翻，割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眨眼的工夫，已经绕到了李华中的正后方。
近距离。
机炮开火。
“嗤嗤嗤嗤嗤嗤——”
弹幕像一张网。
81194的机尾被打得稀烂。
燃料管路断裂，航空燃油喷了出来。
碰上灼热的排气管——
“轰！”
火焰从机尾蔓延开来。
整个后半截机身都被火光吞没了。
李华中拉动弹射拉环。
座舱盖弹飞，人被拋了出去。
身后，f-80化作一团翻滚的火球，直坠而下。
史蒂芬在频道里骂了一句。
“fuck！差点被个新兵蛋子打了！”
他嘴上骂著，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操纵杆。
——
地面上。
郑天雷通过望远镜，亲眼看到了这一切。
两架飞机冒著烟，拖著火，往下掉。
望远镜的镜片里，火球炸开，碎片四散。
他把望远镜从眼前挪开。
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抬起胳膊，对著天空。
“砰！砰！砰！砰！”
子弹都打光了。
连那些飞机的影子都碰不到。
郑德海衝过来拉他的胳膊。
“別打了！够不著！”
郑天雷一把甩开他的手。
红著眼吼了一声。
“老子他妈的……”
后半截话堵在嗓子眼里。
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死死盯著天上那最后两个还在飞的光点。
手枪孤零零的垂在身侧。
——
此时，天上只剩两架f-80了。
81191，王红海。
81192，王长伟。
两架飞机弹药都快见底了。
而剩余三架b-29还在稳稳地前进。
投弹点越来越近。
王红海把频道里的杂音全屏蔽了。
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长伟。”
“在。”
“你去截轰炸机。我来拖住后面这几条狼。”
“队长……”
频道里，王长伟沉默了。
“这是命令。”
王长伟没有再说话。
81192偏转机头，朝轰炸机编队的方向拉去。
身影迅速远离。
而王红海，调转机头，独自面向身后四架f-86。
一对四。
他推满油门，直直地冲了过去。
机炮对准领头的老鹰，扣下扳机。
“嗤嗤嗤——”
弹道歪歪扭扭。
像小孩子拿石子丟大人。
但他的目的不是打中。
他只需要让这四条狼，都盯著自己。
別去追81192。
老鹰轻描淡写地侧滚了一下。
那串弹雨从他机翼下方划过，连漆皮都没蹭著。
然后他绕了个弧线，不急不忙地出现在王红海的正后方。
“你是个好飞行员。”
老鹰接入了公共频道。
他的龙国语说得生硬。
“可惜，生错了国家。”
然后他开始短点射。非常克制。
不打引擎。
不打油箱。
打的是操纵系统所在的后机身中段。
只为给里面的飞行员留出跳伞时间
“咔嚓！”
王红海手里的操纵杆突然变得毫无手感。
像握著一根空心的竹竿。
推、拉、偏——全没反应。
飞机开始自主旋转。
天地倒了个个儿。
王红海拉弹射拉环。
没动。
卡了。
弹片嵌进了弹射座椅的机械结构里。
他咬著牙，又拉了一次。
还是卡。
飞机已经进入了螺旋。
离心力把他的身体死死按在座椅上。
牙齿咬得嘎吱响。
第三次。
他把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灌进双臂。
“嘭！”
座舱盖炸飞。
弹射座椅终於启动。
他被拋向空中那一瞬间，降落伞在身后炸开。
风托著他。
往下，缓缓地往下。
他低头看向脚下。
111厂的轮廓，小小的，静静地趴在群山之间。
那些厂房、跑道、车间。
还有那架银白色的驭龙。
全都还在。
但他保不住了。
王红海失落的將目光投向了远处。
天边。
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孤零零地朝轰炸机编队飞去。
81192。
王长伟。
独自一人。
后面，是四架f-86。
下面，是111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