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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嗜血突围_我死刑犯不当魔头,难道当锦衣卫_玄幻小说_欢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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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嗜血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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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抹猩红,就像一滴墨,滴入清水。
    迅速扩散。
    染红了周阳的眼眶。
    他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
    更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野兽,终於看到了肉。
    甜的。
    是血的味道。
    他闻到了。
    不仅是胸口的伤口。
    空气中,到处都是。雨水和血混在一起,发酵出一种让他疯狂的香气。
    他渴望。
    胃里一阵灼烧。
    不是飢饿。是更深层的本能。
    他的身体,在叫囂。
    想要更多。
    更多的血。
    “他还想动?”
    一个番子嗤笑。
    他举著刀,正要上前补上一刀。
    周阳动了。
    不是后退。
    是向前。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低著头,猛地撞了出去。
    那个番子脸上的狞笑还没凝固,就被一股巨力撞在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响亮。
    他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砸倒后面两个同伴。
    “拦住他!”
    领头的番子厉声尖叫。
    他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人的眼神……
    太可怕了。
    周阳没有理会。
    他一头撞开人群,手里的匕首反手一抹。
    噗嗤。
    鲜血喷涌。
    离他最近的一个番子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滚圆。血从他指缝里疯狂冒出来。
    他踉蹌两步,栽倒在地。
    温热的血,溅了周阳一脸。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腥甜。
    【击杀凡俗武者。汲取气血微量。】
    【寿命+0.2天。】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从他腹中升起。
    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他胸口的剧痛,竟然缓解了一丝。
    伤口处,原本还在流血的肉芽,微微抽动了一下。
    癒合了?
    周阳愣了一下。
    隨即,他明白了。
    是尸毒。
    是方天灌给他的那种东西。
    这种毒,不仅能改造他的身体,还能……从死人身上汲取力量?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尸体。
    眼中那抹猩红,更亮了。
    “怪物!他是怪物!”
    一个番子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站住!”领头的番子怒吼,“怕什么!他只是个强弩之末!一起上!剁了他!”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人敢动。
    他们看著周阳。
    看著那个浑身是血,脸上溅著同伙血跡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大口喘著气。胸口的起伏很大。
    但是,他的眼神,没有一点溃败的意思。
    那是一种……纯粹的目光。
    捕食者的目光。
    周阳笑了。
    雨水冲刷著他脸上的血,衝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他张开嘴,笑声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
    “一起上?”
    他低语。
    “很好。”
    他再次冲了出去。
    这次,他用了刀。
    他的刀法,本就狠辣。此刻,更是完全捨弃了防守。
    只攻。
    不惜一切代价的攻击。
    一个番子一刀砍向他的肩膀。
    周阳不躲不闪。
    任由那刀锋砍进他的骨头里。
    同时,他的匕首,也捅进了对方的心臟。
    噗。
    一击毙命。
    【击杀凡俗武者。汲取气血微量。】
    【寿命+0.3天。】
    又是一股暖流。
    他肩上的伤口,血肉模糊,白骨都露了出来。
    但在暖流冲刷下,那血肉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像是无数条细微的虫子,在拼命填补缺口。
    几个呼吸之间,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只剩下一道血淋淋的红印。
    “啊啊啊!”
    所有番子都疯了。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
    没见过这么玩的。
    这不是人。
    这是鬼!
    “跑!快跑!”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雨水和泥浆,让他们的脚步踉踉蹌蹌。
    但没有人敢回头。
    领头的番子也怕了。
    他看著自己手下一个个衝上去,然后一个个倒下。
    而那个怪物,身上的伤,却越来越少。
    他甚至……越打越精神。
    这怎么打?
    “撤!快撤!”
    他嘶喊著,第一个转身。
    周阳没有去追。
    他知道,自己的体力也消耗巨大。
    这种依靠尸毒的恢復,透支的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现在要做的,是离开这里。
    他需要一个肉盾。
    他伸手,一把掐住一个跑得最慢的番子。
    那人的脖子像是被铁钳夹住,瞬间无法呼吸。
    他双腿乱蹬,手里还握著刀。
    周阳另一只手,夺过他的刀,反手一划。
    那人顿时没了声音。
    周阳拖起这具还有余温的尸体,挡在自己身前。
    雨幕中,几个追来的番子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
    他们不敢放箭,不敢扔刀。
    那是他们的同伴。
    “滚开。”
    周阳的声音,从尸体后面传来。
    嘶哑,冰冷。
    那几个番子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一瞬间。
    周阳拖著尸体,几个闪身,就衝进了旁边一条漆黑的窄巷。
    “追!他跑不远!他受了重伤!”
    领头的番子不甘心,嘶吼著。
    但没人响应。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他们看向那片黑暗的巷口,就像看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谁敢进去?
    没人敢。
    窄巷里,周阳把尸体往地上一扔。
    他靠著湿滑的墙壁,剧烈地喘息。
    尸毒带来的力量正在消退。
    剧痛,如同潮水般重新涌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伤口。
    肩膀、胸口、大腿……到处都是。
    有一些正在缓慢癒合。
    有一些,已经不再流血。
    他活下来了。
    今晚。
    周阳闭上眼,感受著雨水的冰冷。
    他舔了舔嘴唇。
    上面还残留著血的甜味。
    他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今往后,他不仅是周阳。
    也是一个……半人半尸的怪物。
    巷子外面,番子们的叫骂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雨,好像更大了。
    冲刷著地上的血跡,也冲刷著这个刚刚诞生的怪物。
    他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仿佛要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雨下得像是要把整个安阳都淹没。
    周阳拖著一条腿,在泥水里前行。左腿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那股阴冷刺骨的感觉,却顺著骨头缝,一点点往里钻。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他身上那件粗布衣服,早就被血和雨水浸透,冰冷地贴在身上。
    巷子口的追兵声已经远了。他不能走大路,只能沿著这些七拐八绕的小巷,像一只老鼠一样,拼命往城市的阴影里钻。
    腹中那股灼热的力量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席捲全身的剧痛与虚弱。
    透支寿命的代价,现在才开始一笔一笔清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皮肤紧绷,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湿皮革,一点点失去水分,开始出现细密的裂口。每动一下,裂缝就加深一分,带来针扎似的刺痛。
    他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一个能让他喘口气,能让他熬过这个最虚弱阶段的地方。
    前面,巷子的尽头,隱约露出一角飞檐。
    城隍庙。
    安阳郡这座废弃的城隍庙,香火早就断了,只剩下个破败的躯壳,平日里只有乞丐和流浪汉才会光顾。
    现在,这里是周阳唯一的指望。
    他扶著墙,几乎是挪到了庙门口。两扇破门虚掩著,门上的朱漆掉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木头的苍白顏色。周阳伸手一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
    他闪身进庙,反手將门关严。
    庙里,比外面更黑,也更冷。
    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夹杂著一种腐朽木头的气息。神龕上的城隍爷神像,蒙著厚厚的蛛网,半边脸已经塌了,在黑暗中露出一个诡异的轮廓。
    周阳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冰冷的地面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稍微缓解了皮肤被撕裂的痛感。
    他蜷缩成一团。
    剧痛,如同潮水,冲刷著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骨头缝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经脉里的血液仿佛变成了奔腾的滚油,灼烧著他。
    他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视野开始模糊。黑暗中,那些破损的樑柱、倒塌的供桌,都开始扭曲、变形,变成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他要死了吗?
    周阳的意识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缘摇摆。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有些懊恼。
    娘的,这次加钱加少了。
    早知道这么疼,应该跟秦霜那女人多要一倍。
    ……
    雨夜。
    泥路上,两骑快马捲起一串水花,朝著破败巷子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一男一女。
    女人一袭劲装,雨水打湿了她的长髮,一缕缕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她正是秦霜。她身后,跟著一个背著药箱、鬚髮皆白的老者,是刘大夫。
    “百户大人,就是前面了!”刘大夫在雨声中高喊。
    秦霜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一夹马腹,速度又快了几分。
    刚才,她带著刘大夫刚出城不远,心里就一阵没来由的烦乱。周阳那张总是带著点戏謔和算计的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傢伙虽然一身的毛病,爱钱如命,满嘴谎言,但办事却从未让人失望过。
    更重要的是,他用命给她挡了最危险的一劫。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这种被人背后捅刀子,然后亡命天涯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而周阳,是现在唯一能帮她扭转局面的人。
    这个理由,足够她掉头回来了。
    即使这很可能会暴露她的行踪。
    马匹在巷子口停下。
    秦霜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废弃的城隍庙,黑暗如同巨兽的嘴,將一切都吞噬了进去。
    “刘大夫,跟我来。”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飘忽。
    她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鞘一拨,那扇虚掩的庙门“吱呀”一声开了。
    更浓郁的霉腐气息涌了出来。
    秦霜皱了皱眉,举步迈进。刘大夫紧隨其后,点亮了手里的火摺子。
    昏黄的光亮,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啊!”刘大夫一声惊呼,手里的火摺子都险些掉在地上。
    他看到了蜷缩在神像跟前的周阳。
    那还是个人吗?
    浑身布满了细密的血色裂口,像一件烧裂了的瓷器。原本还算英俊的脸颊,此刻乾瘪下去,嘴唇龟裂,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灰色。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这……这是……油尽灯枯之相!”刘大夫的声音都在发颤,“老夫行医一辈子,从未见过有人衰败得如此之快!百户大人,他……他怕是……”
    秦霜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周阳身边,蹲下身子,伸出微凉的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她能摸到,周阳的身体里,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游丝般的热度在顽强地维繫著。
    “救他。”秦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必须救活他。刘大夫,你用尽所有办法,钱,不是问题。药,我这有。”
    刘大夫看著周阳这副样子,连连摇头:“百户大人,这……这不是药石能医的病啊!他的生机正在以一个诡异的速度流逝,就像一个戳了洞的沙漏,倒多少进去,都留不住啊!”
    秦霜的眼神一寒。
    她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丸。
    丹丸一出,一股精纯的药香瞬间在瀰漫著霉味的破庙中散开。
    刘大夫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这是……秦家的三阳回春丹?!传闻一颗丹,能吊住垂死之人七天七夜的心脉!百户大人,这……这太贵重了!”
    秦霜没有理会他的惊呼。
    她捏开周阳乾裂的嘴唇,將那颗价值连城的丹丸,直接送了进去。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涌入周阳乾涸的四肢百骸。
    那股折磨著他、几乎要將他撕碎的剧痛,像是被这股暖流冲刷的堤坝,开始缓缓消退。
    皮肤上那些狰狞的裂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停止了扩张。
    ……
    不知过了多久。
    周阳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无底的深渊里,被一只温暖的手拼命往上拉。
    身体的疼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暖意,如同浸泡在泉水中。
    他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关切的脸。
    秦霜的脸。
    她正蹲在他面前,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髮髻已经散乱,几缕湿发贴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那双总是冰冷淡漠的眼眸,此刻却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疲惫和……担忧。
    “醒了?”秦霜见他睁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默默收回了还搭在他手腕上的手。
    周阳动了动手指,感觉力气正在一点点恢復。他眨了眨眼,脑子里的算盘瞬间又打得噼啪作响。
    他清了清乾涩的喉咙,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理直气壮的抱怨。
    “咳……咳……秦百户,你这可不对啊。”
    秦霜眉头一蹙:“哪里不对?”
    周阳挣扎著想要坐起来,秦霜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靠著她柔软但有力的手臂,周阳总算坐直了身子。他喘了口气,一本正经地清算道:“说好的,让我去挡灾。可没说,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这是工伤,得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另外,惊嚇过度,对我脆弱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这是精神损失费,也得算。”
    他顿了顿,又伸出一根手指。
    “最后,我为你流了那么多血,失血过多,需要大补。这叫营养费,还是得算。”
    周阳看著秦霜那张渐渐又变冰冷的脸,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嘻嘻地补上一句:“所以,秦百户,你看这次的帐,是打算报销现银,还是用你们秦家的那些宝贝来抵?价钱嘛,好商量,给你打个八折。”
    看著他这副死性不改、一醒来就想著加钱的嘴脸,秦霜悬著的一颗心,终於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用一种惯有的、公式化的语调说道:
    “可以。回头回锦衣卫,我给你申请最高规格的抚恤金。”
    说罢,她转身就走,只留给周阳一个决绝的背影。
    只是,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她那紧绷的嘴角,终究还是没能绷住,泄露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这个傢伙。
    真是……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