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我死刑犯不当魔头,难道当锦衣卫 > 第125章 黑风山寻踪
    夜色像一块浸透墨汁的粗布,蒙在黑风山上。
    周阳走在山道上,靴子踩碎了一根枯枝。脆响在寂静中盪开,惊起几只宿鸟。他停下脚步,鼻翼翕动。
    风里有一股味道。
    腐土混著铁锈,还有某种草药烧尽后的苦涩。龙行尸的嗅觉將这种细微的气息放大,在脑海里勾勒出清晰的轨跡。周阳转身,偏离了山道,钻进西侧的密林。
    树枝抽打衣摆,发出布帛撕裂的轻响。周阳没在意。这件青布长衫本就是临时买的便宜货,坏了再换就是。他更在意那股气息的方向。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月光被树冠切割成碎片,落在地上像一地银屑。周阳的眼睛泛起淡金色竖纹,那是龙行尸体质激活的徵兆。黑暗中的景物瞬间清晰,连树干上蚂蚁爬行的轨跡都看得见。
    气息在这里中断了。
    周阳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前。岩石表面爬满青苔,看著和山壁融为一体。他抬手,指甲在岩壁上划过,留下五道浅白的痕跡。
    不是这里。
    他绕到岩石侧面,蹲下身。泥土里埋著半块碎石,碎石底部刻著一道扭曲的符號。三横一竖,末端带著鉤。
    天理教的暗记。
    周阳用手指摩挲著符號边缘,泥土还是新鲜的。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岩石后方是陡峭的崖壁,藤蔓垂落,遮住了大半视线。
    幻阵。
    周阳不懂阵法。他也没有耐心去破解什么生门死门。他伸出手,掌心抵在岩壁上。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呈现出紫黑色的纹路。
    龙行尸的力量在体內奔涌。
    他发力。
    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从掌心向四周蔓延。整座山体都在颤抖,碎石簌簌落下。周阳面无表情,五指抠进岩缝,再次用力。
    轰隆。
    半人高的岩石被他硬生生从岩体上撕了下来。幻阵的根基被破坏,眼前的景象扭曲了一瞬,露出后方真实的洞口。
    山洞入口不高,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口两侧刻著更多符號,暗红色的涂料在月光下像乾涸的血。
    里面传来几声惊呼。
    周阳没有立刻衝进去。他退后三步,將撕下的岩石举过头顶,然后砸向洞口。
    巨石堵住了半个入口。
    他侧身躲在一块凸起的山壁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杂乱。
    三个穿著灰布短打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提著钢刀。他们脸上还带著惊惶,显然没料到有人能找到这里,更没料到入口会被蛮力破开。
    “怎么回事?“
    “阵法被破了?“
    “小心,有埋伏!“
    第三人话音未落,周阳已经动了。
    他从山壁后闪出,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最前面那个教眾只觉脖子一凉,视线天旋地转。他看见了自己无头的身躯,正喷著血倒下。
    第二人挥刀砍来,刀风呼啸。
    周阳不躲。他抬手,五指如鉤,直接攥住刀身。精钢打造的刀刃在他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断成三截。他顺势前冲,手肘撞在对方胸口。
    胸骨塌陷的声音很沉闷。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再无生息。
    第三人想跑,刚转身,后颈已被按住。周阳將他狠狠摜在地上,膝盖顶住脊椎。教眾的脸埋进泥里,发出咯咯的骨裂声。
    “洞里还有多少人?“
    周阳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教眾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周阳加重力道,脊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教眾的身体突然软了,大小便失禁的臭味瀰漫开来。
    “不说?“
    周阳站起身,一脚踩碎了他的喉咙。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个呼吸。
    周阳站在三具尸体中间,甩了甩手。血珠顺著指尖滴落,渗入泥土。他看向黑漆漆的洞口,里面静悄悄的,再没动静传出来。
    他弯腰,从尸体上扯下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著手。布帛很快染红,被他隨手丟在一旁。
    “有枣没枣打一桿子。“
    周阳自言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从怀里摸出一颗火摺子,吹亮。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他半边脸。
    洞口幽深,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周阳抬脚,跨过地上的尸体,弯腰走进山洞。火摺子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洞壁上。
    洞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祭祀场景。周阳没细看,他的注意力在前方。龙行尸的感知告诉他,里面有东西。
    可能是宝藏。
    也可能是陷阱。
    对他来说,都一样。
    只要价码够高,坟墓也能刨出金子。
    周阳握紧火摺子,朝著黑暗深处走去。鞋底踩过潮湿的石阶,发出轻微的迴响。
    山洞深处,火光跳跃。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怪味。像是腐烂的草药,混著牲口血的腥气,还夹杂著油脂烧焦的糊味。这味道钻进鼻孔,让人一阵阵反胃。
    周阳皱了皱眉。
    他手里的火摺子光芒有限,只能照亮身前三尺远的路。更深的地方,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有低沉的吟唱声传出。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更像是几头野兽在喉咙里闷吼,嗡嗡作响,震得耳膜发痒。
    他的龙行尸体质天生对这种阴邪的东西敏感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有东西。活物。而且不止一个。
    周阳放轻了脚步,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像一只潜入黑夜的猫,贴著洞壁,朝著声音和气味的源头摸过去。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洞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石头堆砌的祭坛。祭坛足有三米见方,上面刻画著扭曲的血色符文。符文之间,盛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挣扎。
    祭坛周围,站著七八个身穿灰色短袍的男人。他们赤著上身,皮肤上涂著诡异的白色图样,正隨著那低沉的吟唱,有节奏地晃动著身体。
    而在祭坛的正前方,背对著周阳的方向,站著一个主事的人。
    那人身材瘦高,穿著一件绣著暗红色火焰的黑色长袍。他双手高举,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主持著什么仪式。隨著他的每一次吟诵,祭坛上的黑色液体就会沸腾一下,冒出一个个污浊的气泡。
    真元境。
    周阳一眼就看了出来。
    那个黑袍男人散发出的气息,远超之前遇到的武师。那是一种內里充盈、生生不息的感觉,是真元凝聚成丹的標誌。
    一个天理教的舵主。
    周阳的目光扫过整个场景。他没有兴趣去理解这仪式在搞什么鬼。他只关心一件事。
    这些人值多少钱。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舵主身上。真元境的修士,寿命应该不便宜。他身后那些灰袍小嘍囉,加起来也能凑个零头。
    这笔生意,可以做。
    周阳没有丝毫犹豫。他不是那种喜欢躲在旁边看戏,等对方露出破绽再动手的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多余。
    他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滑出,悄无声息。那几个沉浸在仪式中的灰袍教眾,甚至没能察觉到死亡的降临。
    周阳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个舵主。
    他快步上前,五指併拢成刀,手掌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龙行尸的力量灌注其上,带著一股撕裂一切的锋锐。
    舵主正沉浸在仪式的神秘力量中,他感觉到了祭坛能量的回馈,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背后一股寒毛倒竖的危机感猛然袭来!
    他想也没想,猛地向旁边一侧身。
    “嗤啦!”
    一道锋锐的劲风擦著他的肩膀而过。他身上的黑袍像纸一样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肩膀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传来,舵主发出一声闷哼,踉蹌著向前扑出两步。他转过身,满脸惊骇地看著突然出现的周阳。
    “你是谁?!”
    他身后的几个灰袍教眾这时才反应过来,看到舵主受伤,纷纷发出怪叫,挥舞著朴刀朝周阳衝来。
    周阳看都没看他们。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体內龙行尸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吼!”
    这不像是人类的吼声,更像是远古凶兽的咆哮。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灰袍教眾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头无形的巨兽撞中,个个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软软地滑落下来,没了声息。
    只是一瞬间的威压,就尽数屠尽了这些杂鱼。
    舵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脸色煞白,捂著流血的肩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看著周阳,就好像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神。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真元,不是內力,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就好像是蚂蚁,仰望雄狮。
    “你……你到底是……”舵主的声音都在发颤。
    周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觉得没必要跟一个死人废话。他再次迈步,朝著舵主走去。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重锤,敲在舵主的心臟上。
    就在周阳离他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舵主忽然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更加惊恐的表情。他像是闻到了什么绝对不敢相信的味道。
    “这……这个气息……”
    舵主死死地盯著周阳,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方天!是方天香主的味道!你身上为何有方天香主的味道?!你到底是谁?!”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力竭地吼了出来。方天这个名字,像是勾起了他某种深刻的记忆,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周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方天?
    那个教他入门功法,后来被他当成“棺材本”给炼化了的老东西?没想到,自己身上还留著他的气息。
    有意思。
    周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觉得这个场面有点滑稽。他本来懒得解释,现在,他更懒得解释了。
    既然你认出来了,那就正好。
    省得我再去找你们。
    “哦?”周阳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玩味,“你认得他?”
    “我……我曾是方天香主麾下的……舵主……”舵主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似乎觉得,这层关係能救他一命,“香主他……他已经死了!你是他的什么人?弟子?不可能!他的弟子我没有不认识的!”
    他的话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说起来,当初追杀方天香主的,就有我一份!原来他没死透,还留下了传承!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说到最后,舵主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狰狞的喜色。他似乎觉得自己从猎物,变成了猎人。
    周阳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这个人的生死,只取决於他值多少钱。至於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毫无意义。
    “聒噪。”
    周阳吐出两个字。
    他不再向前走,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著那个还在幻想的舵主。
    舵主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想做什么?!”
    他立刻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这危险比刚才周阳一刀划向他时,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他想逃,身体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周阳的掌心,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雾气悄然浮现。
    那雾气旋转著,凝聚著,其中隱约有丝丝缕缕的血色电光在闪动。它散发出一股贪婪、飢饿、吞噬一切的气息。
    “这是什么妖法!”
    舵主惊恐地大叫。
    他感觉自己的真元、自己的血液、自己的生命力,都在被那团黑雾吸引,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砂,不受控制地想要离体而出。
    “吞噬炼化。”
    周阳在心里默念。
    那团黑色的雾气,化作一道细不可见的黑线,闪电射出,瞬间钻进了舵主的眉心。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溶洞。
    舵主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肆意摆弄。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乾瘪、蜡黄。
    原本还算壮硕的身材,像是被戳破的皮球,迅速地瘪了下去。一头浓密的黑髮,瞬间枯萎、花白,然后像枯草一样脱落。
    他的生命,他的精气神,他的一切,都在被疯狂的抽取、炼化。
    这个过程很快,只有短短几个呼吸。
    当那道黑线从舵主眉心缩回,重新回到周阳掌心时。
    “砰。”
    一声轻响。
    舵主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变成了一具乾尸,眼窝深陷,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这世间最恐怖的罪恶。
    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祭坛上那黑色的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周阳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精纯至极的生命能量,混合著磅礴的真元,暖流一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筋骨,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发出欢快的呼声。
    龙行尸的本能,也在大口地吞噬著这股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强大了。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光幕,在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吞噬真元境修士,寿元+150年。】
    【当前寿元:950年。】
    九百五十!
    距离一千年的大关,只差临门一脚。
    周阳缓缓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这个天理教舵主,果然是个大肥羊。比自己之前所有吞噬掉的加起来,收穫都要大。
    这才是“加钱”的正確打开方式。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骇人的乾尸,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死状悽惨的灰袍教眾,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杀戮,只是交易的代价。
    他走到祭坛边,目光扫过上面那些诡异的符文和粘稠的黑色液体。他用剑鞘的一头,在黑色液体里搅了搅,捞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
    晶石入手温热,里面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血丝在流动,散发著暴戾的气息。
    “血煞晶么?还算有点价值。”
    周阳隨手揣进怀里,又在那舵主的乾尸身上摸索了一遍。找出一本册子和一个小钱袋。
    册子封面写著《血神经》,邪门的功法。钱袋里有十几颗碎银子,没什么意思。
    他將册子也收好,打量著这个诡异的祭坛。片刻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从哪个死者身上顺来的火摺子,隨手扔在了祭坛上。
    “呼——”
    火苗舔舐到那些黑色的液体,轰的一声,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是暗红色的,將整个溶洞映得一片诡异的血色。
    周阳转身,没有再看一眼。
    大火会烧掉这里的一切。
    他沿著来时的路,向著洞口走去。身后,是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和一场被强行终结的邪恶仪式。
    他的影子在火光中拉长,又被前方的黑暗彻底吞没。
    这一次的黑风山之行,收穫颇丰。
    不仅解决了天理教的一个分舵,更拿到了近两百年的寿元。这笔买卖,值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血神经》,嘴角微微上扬。
    玄机真人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天理教的功法里。而他,现在已经拿到了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