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猛然攫住周阳。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像一片被狂风捲起的叶子,失去了所有控制。眼前只有纯粹的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那股来自裂缝的吸力霸道绝伦,撕扯著他的身体,拉扯著他的神魂。
这就是撕裂空间的感觉?
周阳念头刚起,身体就猛地一沉。
不好,要落地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感觉自己砸穿了一层什么东西。头顶石屑簌簌落下,砸得他生疼。身体下坠的势头猛地一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
喀拉!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像是玉石被巨锤砸中。
身下传来一阵湿滑黏腻的触感。一股陈腐到极致的味道,混合著尘土的气息,直衝他的鼻腔。让他一阵噁心。
周阳晃了晃脑袋,还有点晕。他撑著身下湿滑的地面,慢慢爬了起来。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衣袍。
他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正站在一口巨大的白玉棺材里。或者说,是曾经是棺材的地方。此刻,这口价值连城的白玉棺材已经四分五裂。而棺材正中央,一具穿著明黄色龙袍的乾尸,已经被他从天而降的身体,砸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烂泥。
龙袍的布料已经腐朽,但上面的金线绣出的五爪金龙,依旧依稀可见。证明著这具尸主人身份的尊贵。
周阳皱了皱眉。
他抬头望向头顶。刚才砸出来的那个大洞,正透著一丝微弱的光。光线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座极为宏阔的地下石室。四周的墙壁由巨大的青石砌成,上面雕刻著繁复的壁画。因为年代久远,很多地方已经斑驳不清。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死寂和腐朽的味道。
他环顾四周。这里似乎不是什么天然的洞穴。
沙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声音从石室四周传来。像是生锈的鎧甲在摩擦。
周阳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这才注意到。在这地宫的四壁之下,一排排地站著许多人影。不,不是人。是尸体。
它们全都身穿腐朽的鎧甲,样式古老。有的还手持残破的兵刃。头盔遮住了它们的脸,只能看见鎧甲缝隙里,露出的乾枯皮肤。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粗略一数,足足有数百具。
这些尸体就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静静地站在这里,不知多少岁月。
此时,被周阳砸穿洞穴的动静惊醒,那些尸体,开始动了。
咯吱……咯吱……
它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僵硬地转动著脖子。一双双浑浊空洞的眼珠,从头盔的阴影下显露出来。一个接一个,全都转向了周阳这个唯一的活物。
数百道冰冷死寂的目光,瞬间匯聚在了他身上。
一股阴冷的杀气,瀰漫了整个地宫。
周阳的心头掠过一丝凝重。这些尸体不简单。它们身上带著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绝不是普通的殭尸。
【检测到低阶灵智傀儡(皇陵尸兵)】
【傀儡数量:476具】
【状態:被惊醒,敌意判定中】
【是否消耗寿命进行“尸皇”威压镇压?】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周阳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尸皇威压?
他记得这个能力。还是当初吞噬了天理教香主方天之后,系统剥离出的一个被动威慑技能。对付那些低级的行尸走尸,有奇效。
没想到,今天又派上用场了。
而且,一来就是四百多。
正好拿它们试试手,也当是开胃菜了。
“是。”
周阳心中默念。
没有丝毫犹豫。
反正消耗的不是他的修为,只是些许寿命。能用寿命换来一支绝对的死士军队,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从周阳的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源自仙使意志深处被剥离出的那股上位者的气息。它充满了对“生”与“死”的绝对掌控。带著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冰冷与漠然。
它不需要任何招式,不需要任何动作。
只是纯粹的意志碾压。
嗡——!
空气仿佛凝滯了。
那刚刚还涌动著浓浓杀气的地宫,瞬间变得死寂。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悬停在了半空。
那四百七十六具刚刚甦醒,还带著一丝敌意的皇陵尸兵,动作猛地一僵。
它们那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恐惧。
就像螻蚁见到了苍龙,萤火见到了皓月。
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下一个呼吸。
咔嚓!
一具尸兵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长矛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多米诺骨牌效应瞬间出现。
只不过几息之间,那四百多具刚才还让周阳感到有些棘手的皇陵尸兵,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它们低著头,盔甲垂在地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像是见到了最恐怖的存在。
它们眼中的敌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臣服与敬畏。
周阳站在原地,甚至动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著脑海中“尸皇”威压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繫,以及四百多具尸兵传递过来的、绝对忠诚的意念。
他笑了。
这次从天而降,运气还真不赖。
不仅没摔死,还白得了一支数量可观的军队。
周阳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尸兵。这些傢伙虽然只是低阶傀儡,但身上那腐朽的鎧甲和兵器,都带著一股古韵。绝对不是寻常士兵。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再次抬头,看向头顶的光亮所在。
那上面,应该就是京城地面的某个皇家別院了。这里,是別院之下的禁区。
一个埋葬著皇族,以及一支秘密军队的庞大地宫。
皇室居然藏著这种东西。
周阳心中瞭然。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滩烂泥。这个身穿龙袍的倒霉蛋,恐怕就是某个朝代的君主。他生前埋葬了一支军队为他陪葬,死后还想著死后也能执掌乾坤。
可惜,万万没想到。
几百年后,会从天上掉下一个人,把他和他的宝贝军队,一口气全收了。
周阳伸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具尸兵的头盔。
金属触感冰冷。
尸兵的身体抖了一下,却不敢有任何反抗。
“都起来吧。”
周阳淡淡开口。
声音在地宫中迴荡。
四百多具尸兵闻声,整齐划一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却异常统一。它们重新排列成方阵,垂手肃立,等待著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周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具尸兵面前,伸手握住了它手中的残破长戈。入手冰凉沉重。
“消耗一年寿命,推衍《青玄戈法》至圆满。”
他心中默念。
系统面板一闪而逝。
下一秒,无数关於使用长戈的法门、技巧、招式,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从最基础的劈、砍、刺、挑,到最精妙的连招与身法,瞬间融会贯通。
他手中的长戈隨意一挥。
一道凌厉的戈风,瞬间划破空气,在远处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半尺深的划痕。
周阳收回长戈,將其还给尸兵。
现在,他不仅有了兵,自己也能隨时下场战斗。虽然实力境界没有提升,但战斗经验,却可以直接用寿命来砸。
他在这支新收的军队中巡视了一圈,像个检阅部队的將军。
最后,他停在了地宫中央。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通往地面的洞口。
是时候该出去了。
周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京城,好久不见。
这次,我回来了。
而且,还带来了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