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在锦衣卫衙门的后院里炸开。
那些教徒像是被捅了窝的黄蜂,嗡嗡作响。有人扑向那些散落在地的金银,有人去捡那件绣著陈家徽记的衣物。
“这是栽赃!”一个教徒吼道,声音都在抖。
他的话没人听。
刀光一闪,血花溅起。一个锦衣卫手起刀落,砍翻了那个想去捡钱袋子的人。那锦衣卫脸上溅著血,眼睛通红。
“拿下!”
喊声此起彼伏。
周阳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切。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常洛瘫软在地上,眼神呆滯,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他已经成了最好的证物。
秦霜走了过来,她站在周阳身边,目光扫过场中。
“乾净利落。”她说。
周阳没说话。
他看著那些教徒一个个被按倒在地,捆成了粽子。反抗的被当场砍翻,没有半分犹豫。锦衣卫的手段,向来直接有效。
这场骚动没有持续太久。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呜咽。地上躺著七八具尸体,血在地上流著,匯成一小滩一小滩。空气里,血腥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闻起来有些刺鼻。
“把人带下去。”秦霜对下属吩咐,“分开审,別让他们串供。”
“是!”
常洛也被两个锦衣卫拖走了,像拖著一条死狗。他从头到尾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周阳这才开口。
“我来审一个。”
秦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隨你。”
周阳走向一个被捆得结实的教徒。那人身材壮硕,此刻却浑身发抖,看著周阳的眼神像看鬼。
周阳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块带血的石头。石头不大,刚好能握在手里。他在手上掂了掂。
“天理教在安阳郡,还有多少据点?”周阳问,声音很平淡。
那教徒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外围的……”
周阳没说话。他抬起手,用那块石头,不轻不重地在那教徒的膝盖上敲了一下。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教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我问,据点。”周阳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谈论天气。
他伸出手,一个尸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那尸傀身上还带著泥土和血污,乾枯的手指搭在了教徒的肩膀上。冰冷的触感让那教徒的惨叫戛然而止,他浑身一僵,像是被冻住了。
“三个……不,五个……”他语无伦次地喊起来,“城南的染坊,城西的肉铺,北门的杂货店,还有……还有城东的码头仓库!还有一个……一个在地下,联络点……我说,我都说!”
周阳站起身,把石头扔掉。
他得到了想要的。
接下来几天,安阳郡的夜晚不再平静。
第一个消失的是城南的染坊。
夜里,看守染坊的两个教徒觉得有些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摇晃晃。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起身想去关窗。
他刚走到窗边,一道黑影就贴在了窗户上。
那不是人影。
黑影的脸乾瘪得像树皮,没有眼睛,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口器。它在窗玻璃上舔了一下,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跡。
教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声响,尿了出来。
窗玻璃悄无声息地碎了。两只乾枯的手伸了进来,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边,他的同伴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被拖进了桌子底下的黑暗里。
片刻之后,几具尸傀从染坊里走了出来。它们的身体似乎比之前饱满了那么一丝丝。它们像幽灵一样融入夜色,消失在巷道的尽头。
染坊里,血流了一地,慢慢渗入染缸,看不出顏色。
第二个是城西的肉铺。
肉铺老板是个屠夫,力大无穷。他听到动静,提著一把剔骨刀冲了出来。他看到了怪物。三具乾瘦的尸傀。
“畜生!”他怒吼著,一刀劈了出去。
刀光很亮,带著风声。
可是,刀砍在尸傀的身上,就像砍在了一块坚韧的朽木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一具尸傀伸出爪子,轻描淡写地抓住了刀刃。
“咔!”
精钢打造的好刀,像是泥捏的一样,被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屠夫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秒,三具尸傀扑了上去。惨叫声只响了一下,就断了。
第三天,北门的杂货店。
第四天,城东的码头仓库。
第五个,是地下的联络点。
周阳没有亲自动手。他只是坐在茶居的后堂,喝著茶。每隔一段时间,那些被他派出去的尸傀就会带著一身血气回来,盘坐在他周围,开始炼化吞噬来的精血。
淡淡的血腥味在后堂里瀰漫,但很快就被尸傀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压了下去。
周阳闭著眼,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一股股暖流,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他的丹田。像是久旱的土地迎来了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他脑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开始不断地响起。
【吞噬天理教徒精血,寿元+12年。】
【吞噬天理教徒精血,寿元+18年。】
【吞噬天理教坛主精血,寿元+35年。】
【吞噬天理教舵主精血,寿元+67年。】
……
声音一个接一个,几乎连成了一片。周阳的脸色有些潮红,呼吸也变得粗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那种感觉,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加钱都要来得猛烈,都要来得痛快。
这不仅仅是数字。
这是实打实的生命。
是他可以隨意挥霍的资本。
最后一声提示音落下时,周阳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里,仿佛有深邃的星云在旋转,一闪即逝。
【寿元总和:301年。】
三百零一年。
周阳伸出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这双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以前,他手里的几十年寿命,是一笔巨款,让他可以挥霍,可以豪赌。但现在,这三百多年的寿命,是一座山。一座可以压死所有人的山。
他笑了。
不是那种得意的狂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冰冷的愉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已黑,万家灯火亮起,看起来一片祥和。
但周阳知道,这片祥和之下,暗流汹涌。
天理教的祭典,快要到了。
圣女找他合作,是想让他当一把刀,一把在祭典上刺向仙使的刀。事后,他可能会得到一些好处,也可能被天理教当做弃子处理掉。
那太慢了。也太冒险了。
合作?
不。
周阳的指尖在冰冷的窗欞上轻轻划过。
他现在有了最大的本钱。他不需要再去赌,去冒险。他可以做庄家。
祭典,不光是天理教的舞台。
也可以是他的猎场。
那个圣女,看起来不简单。她背后的秘密,她手里的东西,恐怕比想像中要多得多。
把她也算计进去,会很有趣。
周阳的脑海里,一张巨大的网慢慢铺开。安阳郡的地图,天理教的势力分布,锦衣卫的布防,还有那个即將到来的、所谓的“仙使”。
所有的点,都在他脑中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一条通向最大利益的路。
他不再满足於黑吃黑,吃掉那些小嘍囉。他要吃的,是整张桌子。
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危险。
“加钱。”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这次,我要加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