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力气啊。
马梁看著眼前面目狰狞的廖平川,脸上云淡风轻,实则小臂青筋暴起,死死控制著那对铁钳般的双手。
之前和刘期奎交手时,他依靠身法能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而眼下被迫进入角力,马梁顿时发现,虽然有横炼和【铁骨】加持,但单纯在力量方面,自己还是略逊一筹。
铁骨入门和铁骨大成之间,本身就隔著两个小境界,何况廖平川还是正值壮年的武师,经验丰富。
相持之中,后者不断借力变换身位,好似二人转一般,旁边的人害怕误伤根本不敢开枪。
“拿我做人质,好让姐夫投鼠忌器?”
马梁眼睛一眯,丹田气旋猛地扩散,瞬息之间,双臂就像是充气的橡胶轮胎,发出一种沉重的弹抖力道。
廖平川脸色一变,双掌用力好似铁钳,然而对方这一抖一震之间,筋肉先是硬的像石头,隨后又忽然变得软如棉絮。
一刚一柔,立刻挣脱了他的钳制。没有任何停顿,马梁原地起跳,身影轻灵好似飞燕。
脊椎大龙牵拉筋肉,双脚在空中好似神龙摆尾,又似鸳鸯比翼齐飞,双脚舞动之快只看得到一片残影,瞬息之间踢出一串低沉的气爆——
鸳鸯无影脚!
眾人看马梁转瞬化危为安,又似飞鸟般滯空飞踢,一时间都震撼失神。
而处於暴风骤雨攻势中的廖平川,心中更是一阵一阵的惊涛骇浪。
自己几十年苦练才有这一身本领,今日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压製得一时不能还手。
看他脊柱有力而腰胯软弱,显然是龙脊已开、虎力未成,可腿脚之重,却是震得自己淬炼后的铁骨都隱隱作痛。
更让人感到震惊的,是此人的身份。
如果没有听错,此人方才分明是將曹允武唤作姐夫,而曹允武方才情急之下,喊出的更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马梁!
廖平川心中只觉荒谬,眼前这个精悍的青年,和那个脑满肠肥的二世祖是同一个人?
这变化之大,不亚於一头肥猪变成了豹子!
“据我所知,马梁此人不通武艺,不可能短短两月就从门外汉变成铁骨。”
“要不然,是此人在藏拙;要不然,就只有一种方法,才能让人在短时间內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妖魔!
某种猜测涌上心头,廖平川眼中杀意大盛,心中更是急迫到了顶点。
他猛地吐气开声,全身上下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骨架好似被筋肉膨胀撑开,整个人瞬间大了一圈。
粗如萝卜的五指併拢,拍击之间,空气中的水汽都为之扭曲,好似一道半透明的掌印。
马梁心中一凛,不敢有半点轻忽,强大的核心肌群发力,原本舒展的身体立刻蜷缩飞腾。
轰!
落空的一掌击打在护栏上,竟然硬生生拍下来一块。
碎片落地瞬间,化作残渣的木料直接从扭曲铁皮里爆开,连一块稍微完整些的木头渣子都找不到。
而廖平川一手金刚掌施展得好似浪涛,便是周亮在背后以鹰爪偷袭,他也不管不顾,拼著受伤也要猛攻马梁。
三人速度极快,兔起鶻落,肉眼根本跟不上,更不用说瞄准射击。
『此人铁骨大成,已经是身备五弓的境界,劲力穿透好似弓矢』
『我虽然有玄龟气甲,可臟腑脆弱又隱蔽,万一受伤,检查都做不到,今后习武便难了。』
『狗日的,真以为吃定了我?』
马梁越躲越是烦躁。自从习武以来,都是他压著別人打,还从没有被別人压著不敢还手的时候。
久守必失的道理不必多说,他自己更不是苦熬忍耐的性子。
闪躲之中,眼神无意间瞥见逐渐逼近的筲箕口,湍急的水流在狭窄的入口处汹涌而下。
马梁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忽然回头,对廖平川挑衅一笑,隨即一个纵跃,径直扎入了激流之中!
廖平川正愁找不到机会突围,见马梁主动跳江,顿时大喜过望,一个猛子也扎入水中。
周亮追之不及,无奈在船舷处停住脚步,鹰爪上还抓著一块从廖平川肩膀上撕下来的血肉。
眾人看见这一幕,有警备队的汉子举起枪就想往水下射击,旁边的同伴赶忙將其拽住。
“憨包!你现在开枪,是想连三少爷一块儿打啊?”
“那你说怎么办,廖平川那个龟儿子明摆著针对三少爷,咱们就这么干看著?”
“队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一双双目光都落在曹允武脸上,然而后者的神情中却看不到几分担忧。
“廖平川功夫再厉害,也要讲一个力从地起。下了水,十成功就去了一半。”
“马梁是我小舅子,我都不担心,你们怕个几把!”
“再说了”,曹允武无意间和周亮对视了一眼,二人神情都有些微妙。
“若要论水性,只怕你们这些人,还真没一个比得过柱国。”
“队长,您这话就瞎扯了。”
警备队的汉子明显不信。他们干的就是水上营生,哪一个不是自小在川江里游泳?
要说打枪,未必个个是神枪手。可要说水性,个个都是浪里白条!
马三少以前身体肥胖,马老爷都不敢让他到江里游泳,生怕一个大浪把人捲走了。
那劳什子游泳池练出来的水性,也能和他们吃饭的本事相比?
曹允武並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呵斥著让眾人收拾手尾,把货轮靠岸,同时派出小艇去接应马梁。
他自己则站在船舷边,望著滔滔江水,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劈波斩浪的身影。
『廖平川,你若是在船上,还能得个全尸,可你偏偏下了水。』
『我这小舅子,可是一颗鱼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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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咕嚕!
咕嚕嚕嚕嚕嚕!
急促的呼吸,口中不断有水泡翻涌上升。
浑浊泥沙泛起,廖平川的双眼不断转动,却找不到那道游鱼般的身影。
他努力地屏住呼吸,双脚扑腾著想要向上升起。
然而没等游几下,一道人影好似炮弹般劈开江水,狠狠撞在了背上。
转瞬之间,廖平川再度被推入水下,而背上的身影却在他背上猛地一蹬,转瞬便游到了三米开外。
廖平川心里像是压了一座火山,憋屈得要喷发出来。
可肺里的越发稀少的空气却抑制住了愤怒,让他选择了转身朝著下游游去。
看著对方仓皇逃跑的背影,马梁依旧不急不缓,还像之前那样吊在后面。
每档廖平川想要上升,他就会如同刚才那样將其按回水中,然后自己藉机换气。
如此快速地往返於水面和水下,他的体能却没有多少消耗,甚至比起在陆地上更加轻鬆。
水流就像是一层富有弹性的轻纱,稍微一拨,便能让他轻鬆窜出几米。
虽然不是第一次感受这份天赋的神奇,但马梁心中仍不由感慨。
“【神行】的作用,比我想像的还要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