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缓缓从马家门前驶离,等挥手告別的弟弟都变成一团模糊的圆点,马文君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什么態度?”
“小弟只是感激你这个姐夫,又不是要许诺什么。”
“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族,银行工厂里找个活计却不难。梁子真要来刑警大队,我还不放心呢!”
“不说话?心虚了是吧,梁子的事我先不和你算,你这次出差怎么回事?”
曹允武眼神无意识地偏移,“就是剿匪啊。”
“还嘴硬是吧”,马文君冷笑一声,“老周,你先出去一下。”
曹允武变了脸色,“老周,你是我爹请来的,家里谁做主你不知道吗?”
“不好说”,老周淡淡一笑,將车停稳,嘭地一声带上门。
“文君,你看你......啊!!!”
马文君手一使劲,曹允武腰间的软肉瞬间被拧成了麻花。
“老子数到三!还不老实交代,今晚分床睡!”
曹允武痛得齜牙咧嘴,眼看实在没辙,只好一边握住老婆的手,一边低声道:
“妖魔的事是真的。”
马文君闻言一愣,“水猴子?”
曹允武感觉到腰间力度变轻,鬆了一口气,“不是水猴子,是夜叉鬼。”
“寻常人大小,一身蓝皮,瘦得骨头都凸出来。”
“尖牙利嘴,头髮红的像火,力气大,速度快,子弹都打不中。”
“一开始我们不熟悉地形,折了两个兄弟进去,后面包围也没成功,让这畜生走水路逃了。”
“所以你才让爹和大哥他们別去码头?”
曹允武点了点头,“我感觉得到,这东西有智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城里人多味杂,我不信它还有个狗鼻子,能找上门来。”
马文君闻言还是半信半疑,她毕竟接受的是新式教育,打根子里不信怪力乱神的事情。
可想到前不久才看过的怪鱼,心里的某些东西又忍不住动摇。
“谁是一家之主?”她冷不丁发问,曹允武脸上一红,瞥了眼车外的周亮。
“你是一家之主。”
“看来脑子没坏”,马文君若有所思。
“算了,信你一回,这段时间我会看好孩子,不会出去给你添乱。”
“这种事不是第一回遇到了吧?”
曹允武点头,嘆了口气。
“咱们刚成婚那几年还好,孩子出生之后,这种事儿越来越多。”
“以前遇到的勉强还能说是野兽,这回碰到的夜叉鬼乾脆就是传说里的东西,我都只在寺庙壁画里见过。”
“妖魔要吃人,上面的两位刘都统要打仗,这世道,简直像老天爷把十八层地狱捅破了.......”
马文君默默把丈夫的脑袋搂在怀中,“辛苦你了。”
曹允武感受著面颊的温暖柔软,只觉这几天的疲惫都飞快消散。
“说这些干什么,我是你爷们儿。”
马文君哼了一声,嘴角却翘起来。
“老婆,和你商量个事儿唄。”
“这个月不收你的私房钱。”
“不是这个。我托人给你买了西洋的丝袜,今晚睡觉的时候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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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类似的玩意儿吗?”
马老爷看著桌上的怪鱼,听见长子问话,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以为爹为什么能好端端地坐在这?这种邪门儿的东西,见过的人大多都死了,见不著才是最好的。”
“这种事爹上半辈子都是擦肩而过,躲都躲不及,谁敢打破砂锅问到底?”
“允武这一趟,怕是有些別的凶险,唉。”
“那这玩意儿怎么处理?看著怪嚇人的。”
“先放进库房,迟些让元兄看看。他留学时毕竟学过医,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什么。”
父子俩商量完,看见一旁空著的椅子,不由想起老三方才的心不在焉。
在他们看来,马梁长久居家,阅歷到底浅了。一下碰到这种怪事,难免受到衝击,缓一会儿就好。
马梁的確是受到了衝击,但此时此刻,他心中却没有恐惧,只有摩拳擦掌的兴奋。
“金手指到帐了,我还怕个球!”
练功房里,马梁屏退下人,只穿了一条裤衩站在镜子前。
【马梁】
【武学:无】
【天赋:铁骨(待激活)】
他深吸一口气,念头狠狠戳在天赋一栏上。
激活!
霎时间,【铁骨】绽放微光,后面“待激活”几个字如晕染的墨汁迅速淡去。
与此同时,奇妙的变化开始在马梁体內发生。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好似得到莫名的滋养,生长、粗壮。
硬——这就是马梁的第一感觉。
就像是泥捏的血肉当中,有一株钢筋长成的树,將全身上下的各个部位都支撑起来。
第二个感觉,就是轻鬆。
打个比方,马梁以前的身体就像是用木头搭起来的掛肉架子,一块块肥肉鬆散地掛在架子的各处。
身体一动,肥肉便吊著架子乱甩。
你拉我扯,不仅浪费力量,很快让人陷入疲惫,还导致了膝盖和脊柱这两处架子的变形。
而减肥的过程就好像蜀中人熏腊肉,燃烧脂肪烤出油脂,减轻负担,木头架子自然就没那么容易损坏。
而现在激活【铁骨】天赋之后,马梁立刻就是鸟枪换炮,木架换钢架,负重能力直接飞跃。
就是此时此刻,他都能感觉到足弓踏地的坚实感,这股力量涌动上冲,使脊椎一节一节自然舒张,撑起一条自然、完美的弧线。
胸膛下意识扩张,肩膀松沉打开,连呼吸空气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自从身体变得肥胖之后,马梁从未有如此轻鬆的感觉。
明明镜子里的自己只是看著挺拔了些,体感上却像减掉了一百斤肥肉一样。
爽!
“骨骼是人体的基石,不仅能支撑身体,还起到保护內臟的作用,还与肌肉、关节共同协作完成运动。”
“【铁骨】带来的好处,只怕比我能想到的还要多,但最重要的......”
马梁回忆著上午元海的教导,缓缓摆出贯气龟甲术的起手式。
引气归元、伏地寻根、玄龟揽月、金龟吐丹.......
身躯的起落伸展比起上午轻鬆了太多,甚至肥肉的累赘感都在练习的过程中逐渐消失。
这一次甚至不用涂药和拍打,淡淡的暖流便从骨骼深处涌出。
马梁感觉自己吐纳的节奏像一种信號,一呼一吸之中,孱弱鬆软的肌肉便顺著节拍,如老藤绕树,又像是机括上弦。
一点点绞紧,一点点坚韧,最后致密地缠在骨骼樑柱之上,使得练功发力的效率直线提升。
微弱的暖流在运动中不断匯聚,源源不断地向著核心收束。
这或许就是刘叔说的气感?
直到西洋钟的钟声响了两次,马梁才从这奇妙的体验之中醒来。
不靠外力,他这一次居然练了两个小时!
“疲惫的感觉还没有上午明显,这般天赋,我岂非天生的习武种子?”
“武学一栏空白,想来是贯气龟甲术尚未入门,这几天努力加把劲,还有一点技能点没用呢......”
马梁叫来下人,打水擦拭更衣一番。
走出练功房,只见夕阳西下,橘红光晕將花园铺满。
微风习习,毛孔舒张,通体舒畅。
“一步一脚印,一步一收穫,原来这就是习武的感受。”
慢悠悠转去库房,马梁打算再仔细瞧瞧那铁骨鲤,看能不能有別的发现。
一进门才发现,马老爷和马彦都在,还多了一个元海。
后者打量著硕大怪鱼,思索著开口。
“这鱼我应该在古书上见过。”
“如果没搞错的话,这东西可是锻兵的好材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