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 > 第26章 迎来送往
    腊月十一,陈怀安如往常一般,躲在那间幽静小屋之中。
    日常採买柴米油盐的活计他都交给那小廝阿毛来办,
    他只在每日日中时分去靖安台换一批文档来看。
    阿毛是尽了心的,不仅各项吃食都合陈怀安的心意,还时不时將台內诸多见闻尽数传来,委实是称心如意。
    今日也是这般,才和阿毛一起用过午饭,
    稍稍歇息一会,陈怀安就再次捡起文档,细细来观。
    未曾料到,屋外忽的响起了叩门声。
    陈怀安正在堂上,略微有些疑惑,但还是开了门。
    来人倒是意料之中,
    是邵师爷和郝吏目,还有陈家那个读书种子陈怀常。
    只在他们身后,还有好些往日六合城中的同僚,蔡季与黄伯也在其中。
    到底是有了官身,甫一见面,郝吏目与陈怀常就是低头见礼。
    邵师爷倒是有些读书人的矜骄,待到陈怀安微微抬手,他才赶忙跟著行礼。
    都是熟人,也不必过多寒暄,很快眾人就转进那有些逼仄的屋內。
    吩咐阿毛去烧茶水,眾人很快团团落座。
    见到阿毛远去,郝四爷倒是再不客气,他从怀中取出三张叠得整齐的桑皮纸,隨即当著眾人的面就是推了过来。
    “陈九郎,此番上记事项多亏你从中周旋,按照常例,这是你的那份分润。”
    “这是?”
    “这是中都天象钱庄的银票,他家是泰常公主家的生意,我使了好些人情,才將纹银换成了这些银票,你日后到中都做事直接去他家来取就是,这里拢共三千两,分毫不差。”
    郝四爷刚交代完这些,又怕陈怀安推脱,赶忙补充。
    “怀安,速速收了,莫要与我们推辞,今日上记事毕,待到明日我们都是要回六合城过年的。”
    陈怀安訕笑了一番,倒也不推辞,径直伸手將这些银票拿了进去。
    见陈怀安收了钱,场面的气氛顿时轻鬆许多。
    邵师爷赶忙接上,他先是从怀中递出一个宝盒,又是取出一张信笺递了过来。
    “多亏陈九郎帮忙,沈府君此番升迁的事已经成了。只等年后朝廷下发的正式调令。”
    “他听说了九郎的事跡,直夸你是个奢遮人物,这是他的谢礼与名刺,只求日后有缘,还能和九郎多多交道一二。”
    按照礼数,一般的谢礼是不当人面主动打开的,
    可这一次许是为了展示诚意,邵师爷话才说到一半,就將那宝盒推开了。
    里头是一根玉簪。
    这簪子通体如一截凝住的月光,素净得没有一丝纹饰,不似凡品。
    许是怕陈怀安是个不识货的,邵师爷赶忙补充道:
    “这簪子是古物,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的,乃是前朝皇室御用的物件,沈县君家传的宝物。他说这份算他给你结婚的隨礼。”
    才说完话,邵师爷立刻就將这宝盒盖上,径直推到陈怀安怀中。
    坦白说这般言语已经有些諂媚了,不过陈怀安大概猜到了沈羡那廝的心思。
    沈县令不是看重自己,而是看重李出尘。
    他估计是看自己成了陇西李氏夹带中的人物,只怕日后前途不可估量,算是提前来烧自己的冷灶,为日后留一份人情。
    不同於先前的爽快利落,陈怀安这一次倒是迟疑了好些许。
    沈羡这廝最是精明,只要是能升官,这廝做起事来是毫无底线的,他只怕接了日后有过多的纠缠。
    权衡许久,等到邵师爷都有些坐不住了,陈怀安方才努力將这玉簪收下。
    不为別的,只是因为陈怀安隱约从这玉簪上感触到了些许细微的灵力。
    见到陈怀安收了礼,邵师爷方才长出一口气。
    他倒是自在,见完成了任务,当即就同郝吏目站起就要告辞。
    也不许陈怀安来送,只將场面留给陈怀常,好让他们兄弟俩说些私下里的体己话。
    见到两人离了院子,陈怀常反倒愈发的惴惴不安起来。
    他先是喝上一口茶水,隨即便是將他爹陈典吏的信取了出来。
    很快,陈怀安就明白了那份不安的来源。
    信是前天才到的,是有关婚礼的事情。
    陈运谦没有放弃他的计划,
    而且他在信中提到,青囊门的严掌门听说了他的事跡以后,愈发的殷切起来。
    陈典吏的意思很明確,男儿志在四方,眼下肯定是前程要紧,陈怀安儘管去中都闯荡,一应需要都可与他来说,只要族中能够办到定会竭力支撑。
    但是结婚和事业是並不耽误的,无非是婚期稍稍推后些许,等陈怀安哪日得空从中都返归六合城再说。
    反正严掌门等得起,也愿意等。
    若是以后事情真有变化,再由他出面拿捏做个坏人就是。
    陈怀安这次倒是真的绷不住了。
    这他喵的不是让他来做陈世美吗?
    做人至少要有一点道德底线,
    这般骑驴找马,且不说青囊门与六合陈氏日后反目成仇会如何。
    只单单说严素卿那个女子,往后怎么自处?
    眼下陈怀安脱了陈典吏的手心,已然壮得厉害,
    当著陈怀常的面,陈怀安果断修书一封,
    他拒绝了陈典吏这般行径,只说速速与青囊门做个断舍离,省得日后有苦头吃。
    又让陈典吏將自家小姨与阿寧送来金陵,待到年后与他一起进发中都。
    陈怀常见到陈怀安这般举动,心中大定,赶忙点头称是。
    “九哥做的即是,女子贞洁岂能这般戏弄?我父这般行径,委实是有些过分了。我等下也修书一份,好生劝劝他。”
    只说完这些,他又来向陈怀安嘱託,说自己现在已在郝家安分下来,算是郝家的门客,日后若是有何需要,尽可遣人去那里寻他。
    陈怀安自是点头称是。
    两人又稍稍寒暄了一番金陵城的见闻,便是到了分別的时辰。
    陈怀安这次没有客气,起身相送,一路送到街外方才停歇。
    未曾想到陈怀常倏忽看到身后的阿毛,猛然想起一事。
    临到末了,方才开口言语。
    “九哥,九哥,我那堂兄唤作蔡季的那位,他说想弃了胥吏的职务想和你去中都闯荡,见见世面。”
    “他只怕自己人微言轻,你不肯带他。”
    “我与他说『父母在,不远游』,他却不听,只让我来求你便是”
    说著话,陈怀常赶忙从怀中掏出十两纹银,又是递了过来。
    “他当日无论如何都要我收下银两,我拗不过,只得拿了过来,眼下还请託九哥转交与他。”
    陈怀安对这十三弟的腐儒性子却是愈发无语。
    这叔父的两个儿子真是两个极端,
    一个贪婪圆滑却是有些蠢笨,一个聪明伶俐却是方正不阿。
    这般办事,不得罪人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