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红楼:从修改命数开始 > 第49章 梳头
    时近端午,骄阳蒸暑。
    京城旧俗,五月五为女儿节,除了簪艾插蒲,从五月初一至初五日,都会“饰小闺女,尽態极妍”。
    京城女儿当家的姑苏林家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往年都是贾敏兴致勃勃地亲自为黛玉装扮,今年却因故没了劲头,全交给了丫鬟们打理。
    五月初三,西厢房內。
    浅浅垂落的珠帘之后,小巧精致的梳妆檯前。
    一身新样荷绿夏装的小小少女正盈盈端坐,向著镜內顰眉轻嗔:
    “哥哥你总这样坐没坐相,我昨儿才换的垫褥又要被你弄皱啦。”
    在她身后,夏莲梳发,秋棠编辫,还有一群小丫头正捧著盥盆巾帕,但都在偷偷透过帘缝向外张瞧。
    帘外那一张不大不小的绣榻上,夏衫轻薄意態瀟洒的俊美少年正隨性地歪靠其上,向著窗外打望。
    手中摺扇漫摇,夏衫拂动间分明块垒隱隱;
    眉间轻蹙含愁,幽幽出神中又格外风姿楚楚;
    那种阳刚又柔弱的矛盾美感直叫她们心碎神醉。
    林景桓自不知此,见问也不动弹,只是生无可恋地愁闷嘆道: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好妹妹啊,你说我怎么才能重考个县试案首回来呢?”
    黛玉微微一皱琼鼻:“我又不用考试的,哥哥可別来问我。”
    “唔,也是。”
    林景桓自失一笑,小意问道:“那好妹妹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去哄好太太呢?”
    “怪道哥哥今儿既不去月中桂数银子了,也不去和同学游宴,甚至连隔壁两位姐姐都不去找了,却偏偏要腻在妹妹这里不走呢。
    但娘亲是哥哥惹生气的,妹妹又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黛玉向镜內轻轻瞪了一眼,鼓著腮儿不再理他。
    林景桓大的还没哄好,哪里还敢得罪了小的,当下忙抖抖衣衫站了起来,笑著掀开帘子进来哄她:
    “我原也不是有意惹太太生气,只是想著傅姑娘对我倾囊相授,助益良多,太太若就让她回家,岂不平白担些『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嫌疑?
    因此才说要留著傅姑娘多住一阵,且等傅县令上门来接的。
    好妹妹大人大量,帮我这遭可好?”
    黛玉听了仍不理他,只嗔著夏莲、秋棠专心为她梳好头髮。
    但有林景桓近在咫尺,而且还上下左右瞧个不住,两女不觉更加心乱,一时梳了几个髮式都不合黛玉心意。
    惹得她凶巴巴地瞪了眼林景桓,拢著头髮就要去找贾敏告状。
    只是她虽知道罪魁祸首原是林景桓,因此並不怪罪夏莲、秋棠,但晓得贾敏近来心情不好的夏莲、秋棠早已嚇得俏脸发白,却又不敢闹出动静来求饶。
    林景桓见状,忙笑著拉住了她:“妹妹留步,这原是我的不是,不如......我来替你梳头髮吧?”
    黛玉警惕地挣开小手,护著头髮退开半步:
    “我才不要呢,你自己的头髮都是春梅姐姐梳的,你哪里就会梳头啦?”
    林景桓顿时叫屈:“哥哥何曾骗过妹妹了?我这里当真有一个绝好的髮式,保管妹妹梳了之后清凉又好看的。”
    黛玉歪著脑袋想了一想,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唔,那好吧,只不过我最怕疼了,你可一定要轻轻的哦。”
    这话一出,林景桓反而有些迟疑。
    只因有著【龙驹凤雏】的他如今虽能过目不忘,方才只是观摩夏莲、秋棠的手法便已觉胸有成竹,自信能把前世记忆里那个极適合小妮子的髮型完美復刻出来。
    但到底没有上手尝试过,刚开始对力度的把控只怕不足。
    不过迎著小妮子渐渐狐疑的目光,他也只能打肿了脸充胖子,自信满满地一口答应下来。
    心里只想著,待会儘量轻柔些也就是了。
    不料才刚上手,就发现了不对。
    小妮子的发质格外柔顺丝滑,握在掌心只觉轻若无物,用力稍浅便会流水一样顺著指缝滑散,自然就难以梳定成型。
    但若用力稍重,十分怕疼的小妮子就会吃痛顰眉,叫人见之心碎,不敢轻易梳拢。
    好在小妮子到底嘴硬心软,只凶他几眼也就算了,並没有当场走开。
    而他如今的学习速度也果然十分惊人,不多时就渐渐掌握准了力度,也在【勤能补拙】的作用下摸索出了夏莲、秋棠两女所掌握的好些梳髻手法。
    最后成功地將前世记忆深处的那抹惊艷,拆分成了顶发“百合分肖髻”、“反綰髻”,以及额前“齐眉穗”、“小垂髫”,以及两鬢的“步摇鬢”、“两博鬢”。
    及至一一梳成,取过金釵簪定。
    一种眾人从未见过的新鲜髮式终於完全成型。
    顶发高梳宛若百合盛开,倭墮斜垂倍添楚楚神韵。
    刘海齐眉大方可爱,两鬢垂鬟娇俏精致。
    將本就粉雕玉琢的小小少女越发衬托得明眸皓齿,玉骨冰肌。
    夏莲、秋棠直看得眸中异彩涟涟,纷纷讚不绝口。
    黛玉指尖轻轻缠著一缕髮丝,定定瞧了半日镜中好似突然就大了两三岁的小小少女,又偷偷看了眼那边笑容得意的嗣兄,也不觉悄悄弯了眉眼,绽开了浅浅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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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我儿这髮髻可真不错!今儿是谁帮你梳的,快来让娘和你姜姨妈好好瞧瞧。”
    上房正堂,正和薑母说笑的贾敏瞧著携手进来的一双儿女,当即目光一亮,笑著唤了黛玉上前。
    被径直无视的林景桓尷尬一笑,先一丝不苟地向著笑望而来的薑母行了礼,然后又小声给贾敏请了安。
    贾敏正还呕著气,原待仍不理他,但听得黛玉说是他给梳的髮式,愣了一愣后还是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偏你有这样的心思和巧手,可见很是不务正业呢。”
    林景桓嘿嘿一笑,也不辩解,只满脸诚恳地作揖下去:
    “孩儿得了妹妹启发才知太太爱护之深意,但也请太太放心,孩儿必谨奉圣人教诲,绝不敢任性妄为。”
    贾敏听了,柳眉轻蹙著还没说话,黛玉先就羞得红了脸蛋:“我,我只说让哥哥去找几位姐姐去问,我才没有启发哥哥呢。”
    薑母见状,好奇笑问道:
    “你们娘仨在打什么哑谜呢?莫非竟是桓哥儿惹了妹妹生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