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红楼:从修改命数开始 > 第48章 案首(下下)
    四月三十,府试末场,学宫內外济济一堂。
    因著今日比试完就要发榜,除了前几场已经確定录取的考生之外,合府学官上至府学教授,下至九县教諭,此刻也都在当场。
    大约巳正时分,眾人期待不耐之际,一张极长的长案被十来个差役抬到了正殿之上。
    上面还铺陈著一张绸布,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二百个名字,只在最上端空缺了两行。
    眾人正欲昂首偷瞧,一身緋袍的甄从义领著同知、通判等一眾属官,从殿外阔步进来。
    哗啦啦一阵动静,眾人忙忙作揖行礼:
    “学生/下官拜见大人——”
    “都起来吧。”
    甄从义挥了挥手,开门见山道:
    “经过一正三復四场连考,本届共有二百六十六人登名,现已尽录於此。
    唯有案首之位,有吴县士子冯紫英、林景桓,经义文章皆属上上,堪为一时瑜亮,叫本官也难分伯仲。
    故此,本官今日专为这二人加试一场,还请教授与列位教諭共参。”
    听到此处,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了並立考生队列最前的那两人。
    都是一般的身姿挺拔,鹤立於眾,只是一者昳丽俊美,一者英武贵气。
    林景桓和冯紫英相视一眼,出列而应:“学生谨遵大人之命——”
    在场的府学教授也忙领著县学教諭含笑而应:“大人德行教化,本府俊彦辈出,下官等恭谨从命。”
    “有劳。”
    甄从义点了点头,沉吟说道:
    “今日加试只为排定高下,但作文时间太长,作诗又不是科举正道,所以本官只考破题,老教授意下如何?”
    白髮苍苍的七品教授连忙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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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看过两位俊彦的文章,经义扎实,文采斐然,相信只要破得题来,作一篇好文章是不在话下的。
    大人这法子切中肯綮,真真高明吶!”
    “那好,就这么办了。”
    甄从义听得一笑,当即走到旁边早备好的一张小案旁,提起墨笔就在雪白的生宣上画了一个○。
    眾人纷纷凝神静气,候著他下一步动作,却只见他已搁下了笔,回身粲然一笑:“破题吧。”
    “这,这也能当题目?!”
    眾人一时愕然失声,嘴张得要比纸上的○还圆。
    老教授更是咳嗽连连,慌忙劝道:“大人,这,这既是府试之题,总该还是要从四书五经上出才好啊。”
    甄从义听了,便顺手翻开案头《论语》,指了指著上面分隔章节的○。
    老教授瞪眼瞧了半日,终究嘴唇翕动著沉默了下去。
    甄从义沉目一扫荡绝杂音,最后凝眉看向了林、冯两人:
    “限时一炷香,现在已经烧了一寸了。”
    面面相覷的林景桓和冯紫英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早有一个差役搬来了香炉,里头果然已经烧掉了十分之一。
    两人再也不敢怠慢,连忙各自相背落座,绞尽脑汁思索了起来。
    林景桓心中虽有些头绪,知道该从此○在圣人经典中的地位入手。
    因为此○是用来分隔章节,所以要么是在章首,要么是在章末,那它的地位要么是“开圣人之言”,要么是“结圣人之言”。
    也知道前者的立意自然要高於后者。
    但在如何註解阐发这一步,却迟迟想不到一个一骑绝尘的角度。
    眼见得檀香將尽,也只能提笔欲写:“圣人立言之先,空空如也。”
    忽然命籙之上【勤能补拙】微微一闪,一道灵光隨之浮现而出:“圣人未言之先,浑然一太极也。”
    这个角度,正与自己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不会是冯紫英的破题吧?
    若真是如此,那还是难分伯仲啊。
    听著身后润墨落笔的动静,林景桓蹙著眉头停下了笔,復又急速思索了起来。
    如此一顿,一旁人声渐起,脑中灵光迭闪。
    “冯生已经有了,林生却还在犹疑......如此似乎高下立见了啊。”
    “是啊,经义到底是个水磨工夫,年纪大些终究还是占些便宜的......如今老夫也有了一句。”
    先行有言,仲尼日、月也。
    奇怪,这明显还不如自己的,怎么也被【勤能补拙】了?
    难不成就因为这个府学教授年纪比自己大?
    “噤声。檀香未尽,莫要打扰了他们作答。”
    圣人未言之先,无方体也。
    圣人未言之前,没有规矩方圆......这个倒还行,但也不一定稳贏。
    咦,等等,这不会是甄从义这个出题者的標准答案吧?
    连他的答案都不能遥遥领先,怪道都说文无第一呢。
    林景桓微微一愣,越发心念急转。
    不比先时苦苦思索也难得突破,眼下博採眾长之后,思维如电之间方向不觉已渐渐明晰,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顺著笔尖流淌而出。
    终於赶在檀香落尽的前一刻,顿下了最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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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抱歉,还差一点,先更后改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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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景桓来到主宅的时候,东西角门前早已候满了喜气洋洋的各房族人。
    其中大半都是水字辈的,小半是已嫁女带著自家丈夫前来,另外也不乏木字辈的族兄弟。
    显然人人都很想进步。
    此身唯一的亲舅舅林慕润这会也挤在人群当中,一手提著几大盒包装精美的礼物,一手拽著一脸不情愿的独子林景柱,正满面热切地往门前奋力挪动著。
    林景桓本来还在犹豫著要不要打个招呼,那边东张西望的林景柱正好一眼瞧见了他,还扭头就告诉了林慕润。
    等林慕润愣愣地看过来时,他只好远远含笑一揖:“大舅安好。”
    “原来是桓哥儿啊。”
    林慕润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又扭头看了看前面长长的队伍,然后壮士断腕般拉著林景柱挤开人群走了出来,板著脸打量起了林景桓。
    尤其多瞧了眼他手中提著的小木盒。
    半日,才负著双手肃容问道:
    “我听人说,你这次竟也低低地过了县试,只不知,可得了府试的资格啊?”
    林景桓如实道:“回舅舅,本次县试一等、二等和三等前二十名都可参加四月的府试,我排名三等第十三。”
    “三等第十三......那就是能参加府试了?不错不错,你爹娘泉下有知,也该能含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