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盯著屏幕上刺眼的雪花噪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嘖,还是不想让我们看到拍卖会场的情况啊,这帮傢伙防得真严实。”
“现在还能控制酒店的其他系统吗?”楚子航问。
“除了之前那些被物理切断的监控,別的都没啥大问题,”芬格尔敲击著键盘,屏幕上闪过一连串常人无法理解的代码窗口,“门禁、电梯、通风…..嗯,大部分都还听话。”
“好。”楚子航的目光从雪花屏上移开,落在身旁的村雨上,“拍卖会已经开始一阵了,我现在去地下看看。”
“明白!师兄我给你提供全方位技术支援!”芬格尔立刻从手边拿起一个微型耳麦递过去。
“嗯。”楚子航简单应了一声,將小巧的耳麦塞进右耳。他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拉开房间的门,身影无声地融入昏暗的走廊,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楚子航压低身体重心,沿著预定的路线快速移动。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选择在监控盲区或地毯最厚实的地方。
“师弟,你附近走廊暂时安全,愷撒他们那边弄出的动静不小,守卫都集中到拍卖大厅那边维持秩序去了。”芬格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楚子航没有回覆,只是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不多时,那部位於偏僻角落的货运电梯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他走到电梯门前,双手扣住冰冷的门缝边缘,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需要专用钥匙才能开启的电梯门,竟被他以蛮力硬生生扯开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楚子航探身向幽深的电梯井道下方望去,只有一片漆黑。头顶上方,电梯轿厢的轮廓清晰可见,悬停在高处。
“芬格尔,电梯里有人吗?”楚子航低声问。
“看过了,里面是空的,放心。”芬格尔的回答带著键盘敲击的背景音。
“好,让箱体降下来。”
“收到,正在接管…..搞定,它下来了。”
沉重的轿厢开始缓缓下降,带动微弱的气流拂过楚子航的脸颊。他耐心地等待著,当那巨大的金属箱体擦过他身侧的瞬间,他猛地跃出,轻盈地落在轿厢顶部光洁的金属板上,激起一层薄薄的浮灰。
楚子航在微微震动的金属顶板上稳住身形,半跪著,一只手轻轻按著刀柄,如同磐石。电梯下行带来的失重感转瞬即逝,很快,下降的速度减缓,最终平稳地停住。
“到了,地下二层。”芬格尔確认道。
楚子航拔出村雨,锋利的刀刃在幽暗中闪过一道冷光。他手腕发力,刀尖精准地刺入轿厢顶部的维修盖板缝隙,一撬一挑,坚固的金属盖板应声弹开。他收刀入鞘,身体一沉,悄无声息地落入轿厢內部。
“开门。”他对著耳麦低声道。
“嗡!”电梯门应声向两侧滑开。
楚子航没有立刻出去。他微微侧身,將头探出门缝。只见外面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远处应急灯散发著惨绿的光芒。目之所及,没有任何人影。
確认安全后,他才闪身而出,迅速將自己隱藏在门旁的阴影之中。
“师弟,酒店货仓的位置在你现在所处这层的西南角。不过你也知道,这附近的监控在之前就被切断了,我现在就是睁眼瞎。只能靠你自己隨机应变了,千万小心。”芬格尔说。
“收到。有情况我联繫你。”楚子航低声回应,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沿著墙根以惊人的速度向西南角的方向潜行而去。
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楚子航自己极轻的脚步声和远处管道偶尔传来的滴水声。预想中的巡逻守卫一个都没有出现。
楚子航的脚步在一处交叉口停了下来,眉头微蹙。太奇怪了,就算拍卖会吸引了绝大部分安保力量,但这核心区域也不该如此门户大开,连一个轮值的看守都没有。
他没有停留太久,身体再次启动,沿著指示牌的方向,更快地接近货仓区域。
就在距离货仓大门还有十几米远时,楚子航的身形突然停住。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毫无徵兆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血腥味,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源头正是前方那扇洞开的货仓大门。
楚子航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迅速按下耳麦的通话键,“芬格尔,有情况。如果一会我的通讯中断,你立刻向外面的大部队发出示警!”
“啊?什么情况?师弟你要干什么?!”芬格尔明显被嚇了一跳。
楚子航没有解释。右手紧握的村雨发出一声低鸣,刀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他无声地移动到货仓门口,侧身,只將视线的一角探入。
看到里面的景象,楚子航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这里如此寂静,为什么没有守卫。原来他们都在这里了。
只见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来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鲜血从他们身下蔓延开来,在地面形成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泊。
“芬格尔,货舱的守卫全死了。”楚子航一边说著一边持刀戒备,他注意到看守尸体后面放著不少通体暗红的木箱。
“啥?!谁杀了他们?”芬格尔震惊问道。
“不知道。”楚子航一边回答,一边谨慎地靠近其中一个货箱。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標识,但那种暗沉的红色木料,让他瞳孔微微一缩。他伸手触摸了一下木板的纹理,冰冷而粗糙。
“货仓內发现暗红色木箱,和在巴拿马发现的那种类似。”
“该死!这群混蛋真的在往北美运送死侍!”芬格尔在通讯那头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怎么办师弟?!现在明显是出了意外情况!有人在我们之前动手了!要不要现在就发起突击,通知愷撒他们撤离?”
楚子航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紧村雨,脚步无声地向货舱深处移动。
“顾翊和愷撒他们现在怎么样?”他一边问,一边继续向深处移动,脚步踩在粘稠的血泊边缘,发出令人不適的声响。
“拍卖会现在中场休息,主办方把他们两个请到拍卖会场的后面去了,说是有什么人想要见他们。”芬格尔快速回答。
“那他们很可能已经接触到目標人物。先不要示警,以免打草惊蛇。等抓捕完成或出现变故再说。”楚子航冷静地分析著,脚步不停。他已经走到了货舱的最深处。
这里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一些,但空气中却瀰漫著另一种更加不祥的气息。只见一座巨大的金属棺槨,静静地矗立在角落。
棺槨长约三米,造型古朴,表面覆盖著繁复的浮雕,但年代太久,浮雕的內容已经辨认不出来了。
“我还发现了一个金属棺槨。”楚子航说。
“棺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死侍还不够,还搞这玩意?那棺材张什么样子?”芬格尔的声音听起来快抓狂了。
“不重要了。”楚子航一步步靠近,直到站在棺槨的边缘。
棺盖被掀开了一半,歪斜地搭在棺身上,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
里面空空如也。
楚子航的黄金瞳在瞬间点燃,炽烈的光芒穿透了货仓的昏暗。
“无论这具棺槨里曾经禁錮著什么…..现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