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改条例是本官定下,上交户部后,报请陛下批准的。
这有一条是税课司收税,不可收受现银、铜钱,全部收洪武宝钞”
说到这里,陈阳的话语顿了顿,冷冷的看了一眼银號主事流放,然后再次说道。
“因银號主事,没有在十二座城门前安排宝钞临时兑换点,导致城门口出现排队一百多丈;
严重影响到客商的进城。
因此。
本官让税课司今天用自己收到的洪武宝钞,临时给客商兑换。
虽然解决了城门拥堵的问题,但违反规矩就是违反规矩。
根据幣制司监察律例,立马起草两份通告,一份贴到幣制司大门口,全司通报。
另外一份,本官亲自上交到户部存档。”
尚书李仁听到这话,一脸古怪。
好傢伙。
这陈阳是个狼灭啊。
先把自己往死里弄,这下边犯事的手下,他岂会护著。
果然。
李仁刚想到这里。
陈阳的目光就死死的看向银號主事刘凡。
“银號主事刘凡,在幣制改革中,明知道兑换需要大量的宝钞储备,去方便全国各地的客商;
却没有在应天城十二道城门处,安置宝钞兑换点。
导致十二道城门客商堵塞,败坏朝廷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此乃重大群体性事件,必须给与处罚。”
陈阳的话还没说完,银號主事刘凡“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二堂的地板之上。
“郎中大人饶命啊,下官只是一时不查,再也不会误事了。”
刘凡此刻真的有点后悔了,这陈阳难道一点都不查查自己的后台吗?
他是谁?
他可是吏部尚书亲自安排下来的官员,现在这世道,没点关係,能进幣制司吗?
自己就犯一点小错,就要处理自己,他是不是疯了?
刘凡在心里不停的咒骂。
不过,
陈阳的话再次传出。
“本官在半个月以前给你们都说过,只要能把幣制改革做好了;
会给你们请功,都保你们无恙。
你们不是第一天做官的新人,犯下这种常识性问题,分明是是在给本官;
还有尚书大人上眼药。
今日起。
本官以幣制司郎中的身份宣布,你这个银號主事即可停职,交部查办。”
刘凡听到这话傻眼了。
他妈的。
满打满算,银號今天开业还没有两个时辰,第一天的对帐都还没有开始;
自己就被顶头上司拿下了。
他这是那是打自己的板子,分明就是打自己老叔......吏部尚书赵好德的脸。
他陈阳是不是不想干了?
户部尚书听到这话,眼神也深邃了下来。
立马说道:
“陈大人,这事情就交给本官吧;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幣制改革,你先稳住这事情。
具体怎么处理他,估计要看明天的朝会了。”
户部尚书说完这话,让人带著刘凡就返回了户部衙门。
一个时辰以后。
户部正衙的二堂之中,吏部尚书赵好德的身影出现在了此地。
李仁让书吏给他倒的茶,他都无心品尝了。
“李大人,咱们都是同朝为官,老夫这大侄子,就算是真犯下一点小错也不至於;
不到半天功夫就收押了吧。
年轻人做事,怎么可能一点错都不犯,我们这些老傢伙,是不是给他们一些改错的机会;
毕竟,人无完人。
用圣人的標准,要求年轻人,是不是不太合適?”
李仁看到吏部天官道出刘凡的身份,还亲自给他说清,也是很无奈。
要是平时,自己睁只眼、闭著眼,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但陈阳第一先罚自己。
一个幣制司郎中,就算是解决了问题,也要按照制度全司通报;
还要送一份材料,放到户部存档。
作为犯错的主要官员刘凡,岂能轻易脱身?
赵好德听到这话也沉默了下来,这陈阳太狠了,把自己的侄子架在火上烤,真他妈坑。
“李大人,要不,对我这大侄子罚俸一年;
也算对朝廷有个交代。”
户部尚书李仁一声嘆息。
“赵大人,晚了;
幣制改革牵扯到几百万两银子的事情,陛下岂能不安排人盯著,我们都等著圣裁吧。”
话说到这里,赵好德瞬间明白了,今天这事情已经直达天听了。
他顿时感觉不妙,自己这大侄子,八成要出事。
转眼就来到了第二天的早朝之上。
还是熟悉的大殿,熟悉的百官,只不过,所有人都一脸古怪的看向陈阳。
都知道了这货的壮举,吏部尚书赵好德的侄子,刚去他手下干了半个月;
就被他交部议罪了。
最关键的是,这事情闹腾的沸沸扬扬的。
户部尚书李仁,已经把他带到殿外等候处置了。
大殿之上。
吏部尚书第一个出班奏报。
“启奏陛下,微臣家乡的一个远房侄子,三年前承蒙陛下隆恩;
钦点为探花,下放到松江府做了一任县令。
三年考评皆是优等。
本来按照规矩,优等官员可以酌情擢拔使用,但,户部成立新的幣制司,要推行陛下安排的幣制改革。
微臣以为,家侄刘凡需要多磨练,就没有擢拔他,把他调往户部幣制司。
没想到,这个不爭气的玩意,给幣制司的陈郎中,惹下了不少事情。
微臣看走眼了,他不堪大用。
还请陛下革去刘凡的职务,遣返原籍,永不续用。”
朱元璋听到这话,笑了笑。
赵好德给自己玩这一手,以退为进,在他眼里都是小儿科。
现在可不是他表態的时候。
只是吩咐內侍赵成,安排幣制司陈阳,还有银號主事刘凡进大殿奏对。
不多时。
两道身影来到了大殿之上,齐齐向朱元璋行礼。
陈阳还好,行完礼等待朱元璋问话,至於银號主事刘凡,腿哆嗦的都站不稳了。
没办法。
面对剥皮狂魔朱元璋,有几个官员部不怵的。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百官,最后,竟然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后。
才一脸郑重的开口了:
“诸位臣工,没有人天生是圣人,官员也有犯错的时候;
这刘凡的事情,户部昨天下午已经稟报了。
咱认为,要是他只是办差疏忽了,这还真不是什么大事情,毕竟,陈阳已经帮他把事情给解决了;
还站出来替他担责,最多罚俸半年也就是了。”
说到这里。
朱元璋的眼神忽然一变,冷笑一声说道。
“但,这里刘凡在松江府,下辖的县上干了三年,竟然贪墨了一万三千两银子;
根据大明律法,官员贪墨六十两银子,就要剥皮萱草。
这个贪官,就算是有百层人皮,也不够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