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为陈主事,在三年前承诺全县的老百姓,让他们以后每家每年的余银,都不低於五两银子。
而陈主事在这里,吃了两年的糙米就咸菜。
陈主事对百姓们说,要是一日完不成这个目標,他一日不吃这大米饭。
这是在替朝廷徙木立信,这是与百姓同甘共苦。
全县百姓,就还给他了一碗万民米,这就是民心所向。
他这几年做的事情,今天大家都看到了。
光逼自己受苦,那是苦行僧,对朝廷没用。
陈主事带著全县老百姓是怎么脱贫致富,是怎么让家家有余银,你们都是朝廷科甲正途选出来的官员;
应该都看出来了。
所以,你们有什么想说的,今天都可以聊聊。
朱標这话一出,面前的一百多个官员顏色都复杂起来。
但,朱標的问话,他们不敢不搭。
河南布政使司的按察使赵鹤轩,第一个走了出来。
没办法。
他必须当这个出头鸟,毕竟,他马上要接任河南布政使的位置,要是不表態;
他还想不想执掌一省了。
“启奏太子殿下,溧阳县的民生......堪称大明府县之典范。
无论是商业繁荣,还是教化,都不比应天府城差。
最关键的是,微臣走访商户,真的只有商税,和县衙的综合服务费,再无其他苛捐杂税;
就这一样,陈主事和钱县令,堪称廉吏。”
说到这里。
赵鹤轩停顿了一下,看向太子朱標右侧的陈阳,还有钱启明,再次弯腰向朱標行礼。
“太子殿下,河南布政使司是大明的中原粮仓;
陛下要擢拔微臣为河南布政使司的布政使,微臣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两位大人去河南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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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封府出缺,如果他们两个去开封府,一定比在溧阳县做的更好。”
百官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好傢伙。
这赵鹤轩还真是离谱,谁不知道陈阳是当今圣上和太子殿下,面前的红人。
他就这么给挖走了。
朱標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赵鹤轩。
“赵大人,陈阳刚由七品县令擢拔到户部任六品主事,暂时不宜再大幅度调整为四品知府。”
不过。
赵鹤轩是什么样人,他的目標本就不是陈阳,皇帝的人他用不起;
也不敢用。
他真正的目標是溧阳县令钱启明,他一个七品,把他弄到河南去,开封府做一个五品同知;
算是对得起他了吧。
至於这溧阳县,现在可是香餑餑。
赵鹤轩知道,丞相胡惟庸已经盯上了。
他已经安排人,准备摘果子。
把钱启明调走,也是他这个即將赴任的布政使,答应胡相的。
朱標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更是一声冷哼。
看来,朝堂上已经有人,盯上溧阳县这块风水宝地了。
毕竟。
陈阳和钱启明在这里经营了三年,给百姓储备了百万两银子以上。
在他们的眼里,这就是香餑餑。
不过。
光靠自己在上边挡著,终究是无源之水。
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钱启明。
“钱县令,你怎么想的,这位可是即將赴任的河南布政使,你要是去了河南,开封知府的位置;
你肯定是拿不到,但,一个五品同知的位置,应该是没问题的。”
朱標这话一出,钱启明心里“砰砰”直跳。
自己昨天没接到太子车驾的时候,还是一个八品县丞。
这还没两天,就要晋升五品同知了。
不过。
他瞬间浑身冷汗直流,这是太子殿下......给他出的考题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说道:
“启奏太子殿下,微臣一个八品县丞,承蒙陛下和太子殿下不弃;
擢拔微臣为七品县令,已经是微臣目前......力所能及的极限了。
这溧阳县大市场,关乎著全县两万四千多户老百姓的生计,也关乎著朝廷商税的试点和改革;
臣不敢在这个时候离开溧阳县。
臣愿意,在溧阳把朝廷在溧阳县的试点,全都推行起来。
还请太子殿下恩准。”
钱启明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让太子朱標颇为满意。
他看了一眼赵鹤轩,幽幽的说道:
“赵大人,你都听到了吧;
不是本宫不给河南布政使司支持,而是,溧阳县离不开钱县令,等等吧;
这一次,有一百多个官员,等到他们都学会了如何在地方上理政。
本宫会给中书省打招呼,妥善给河南安置官员。”
赵鹤轩也是颇为无奈,五品同知都收买不了一个七品县令,这陈阳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他知道,这只是胡相通过自己......隨手下的一步閒棋。
不过。
他表面上仍然是不动声色的向朱標行礼。
“多谢太子殿下体恤!!!”
太子朱標看了一眼这个老油条一眼,知道从这个滑头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反而再次开口:
“扬州府进士王文轩,上前回话。”
朱標这话一开口。
后排的一个新科进士,立马出班,从最后边走到中间的空道上;
然后,一路来到朱標的面前,跪下行礼。
“微臣新科进士王文轩叩见太子殿下。”
朱標挥了挥手让他起来,等到他起身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他。
“王文轩,杭州府下面有一个淳安县,县域內的新安江要是决口了,你该怎么治理?”
百官听到这话,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他们的目光都齐齐看向王文轩。
王文轩也意识到了,自己能不能下放,今天很关键。
“启稟太子殿下,微臣会组织属地官民救灾。”
“官民一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用最短的时间把决口堵住。”
朱標听到这话满脸失望,死死的盯著他再次开口。
“怎么渡,那是新安江,一旦决口,就算是沙包丟进去也会瞬间冲走;
结果只能是船毁人亡,財物尽失。”
王文轩听到这话额头直冒冷汗,这第一题就出现了重大紕漏;
连忙焦急的辩解。
“太子殿下,微臣的意思是,等到决口的水面內外齐平,再次重铸大坝。”
朱標听到这话,压根不想理他了。
转身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阳。
“陈主事,你告诉他,这办法能不能行?”
陈阳看到太子朱標的吩咐,看向王文轩的目光一声嘆息,要是派下去的官员;
都是读死书的书呆子,那大明地方上的百姓,恐怕要遭罪了。
“王大人,你说的对;
新安江和决口区水位齐平之后,確实可以修筑大坝,但银子至少需要数万两,你去哪里整。
还有,內外齐平的水位,会淹没大半个淳安县。
老百姓伤亡恐怕要达到六成以上。
賑灾的粮米你从哪里来,百姓的怒火怎么平息。
你还没有筹备好银子修筑大坝,恐怕朝廷的斩令就到了。”
陈阳这话一出口,王文轩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自己做官,可不是为了掉脑袋的。
这天灾之下,朝廷......凭什么要了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