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又转向范肯。
“还有你，猴子。
你渴望出人头地，和蝙蝠一样刻苦，练到拳头上都长了茧子。
你们俩早起晚睡，形影不离，一起练功。
但是——不要以年纪小为藉口。
你已经十七了，身体发育已几乎与成人无异，可在六人之中，你是最弱的。”
范肯面具下的嘴角僵住了。
“你心里没有蝙蝠那样的苦大仇深。
可即便到现在，你也没感受到一丝我教给你们武学的真諦，感受到气的存在。”
黄飞嘆了口气，“你的天赋不在这条道上，也下山去吧。”
高情商说法：你的天赋不在这上面。
低情商说法：你是个废物，去学点別的吧，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教你。
范肯和布鲁斯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他们都看得出，大师兄老虎的愤然离去，对黄飞师傅的打击太大了。
只怕在一眾弟子中，师傅真正想当做衣钵培养的只有老虎一人。
可惜老虎不是东方人，不明白严师出高徒的道理。
有时越是严厉的教导，越代表倾注的希望越大，渴望弟子成就能更高。
师傅都已开口赶弟子下山，还能怎么办。
范肯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赖在山上不走。
他回房间收拾行装。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点零钱，还有那顶猴子头盔，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塞进了包袱。
下山时，布鲁斯已等在道观门口。
两人默默並肩，走在武当山蜿蜒的石阶上。
晨雾已散，阳光穿过林叶，洒下斑驳光影。
范肯心里盘算著接下来该去哪儿。
dc世界武术的气功体系似乎並不多么突出，没听说有什么特別厉害的人物。
离开武当，或许也不算可惜。
但接下来呢？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布鲁斯。
是赖上这位富可敌国的师兄，跟隨他一段时间，混吃混喝？
还是自己去寻找机会，看看有没有学习魔法的可能？
布鲁斯似乎也在沉思，面具下的目光望向远处山峦，深邃而沉重。
走到山脚时，他们看见了提前离开的狐狸三人。
这三个富二代一向抱团，瞧不起其他家境平平的师兄弟。
相应地，范肯、布鲁斯，以及已离去的老虎，三人之间感情还算不错。
其中又以范肯和布鲁斯最为亲近，毕竟两人都是刻苦练武的练功搭子。
此刻，狐狸三人在山下正拦著一位老庙祝。
庙祝衣服陈旧，背已佝僂，手里拿著一把竹扫帚。
狐狸掏出一叠钞票，塞进庙祝手里，压低声音问。
“老人家，跟你打听个事——听说武当山上藏著一座灵兽图腾，是怎么回事？”
老庙祝看见钱，昏花的老眼顿时亮了。
他左右张望，凑近了些，神神秘秘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几百年的传说了，武当山上，藏著一个灵兽图腾。
触摸图腾的人会变成人形兽身，一副怪物模样，不过与此同时也会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一拳一脚，足以击垮房屋宫殿，单枪匹马荡平古代大军！”
狐狸三人一听，互相对视，眼中骤然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们聚到一旁，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兴奋地低声商议著什么。
范肯愣住了。
山上的武当灵兽图腾有那么厉害？
听描述，就算给蜘蛛侠力量的魔法图腾也就差不多了，甚至也许还比不上，一拳一脚摧毁房屋宫殿？
这在街头英雄中都属少见的力量。
他忍不住回头，望向云雾繚绕的山巔。
就在这时，布鲁斯开口了：“猴子，我要走了。”
范肯转回头。
布鲁斯看著他，虽然隔著面具，但语气是少有的温和。
“有机会再见吧。
我要继续游歷世界，学习武术。
有些事想去做，以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范肯心念急转，说道。
“蝙蝠，狐狸他们似乎在商议如何上山抢夺师傅看守的灵兽图腾。
我们不该回山帮助师傅吗？
也许……能藉此留在山上，继续隨师傅学习武术和气功。”
布鲁斯却摇摇头。
他拍了拍范肯的肩膀，这个动作对一向克制內敛的他来说，已算十分亲近。
“不必了。”
布鲁斯说。
“黄飞师傅虽然老了，但他眼睛明亮，看得出狐狸他们是什么人。
何况他这么多年在山上看守灵兽图腾，想必什么样的明枪暗箭应该都见识过了。
再说——”
他顿了顿：“以师傅的武术，我们两个留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而且，师父已经说过，我们不適合他所知道的更深的武术道路。”
范肯哑口无言。
布鲁斯又拍了拍他的肩：“有缘再见。”
说罢，他转身离去。
黑色的练功服渐渐融入山道尽头的林荫中，最终消失不见。
范肯望著蝙蝠侠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不舍。
他並非刚刚穿越，而是恢復了胎中之谜的记忆。
这具身体在武当山生活多年，与这位沉默寡言的师兄朝夕相处。
布鲁斯虽然寡言，却心地宽厚，是位很好的师兄。
“不过，师兄啊，”范肯低声自语，“你还是不明白我真正的目的……”
他其实是在思索是否该厚著脸皮回山，继续跟师傅学习，並寻找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触摸一下那个神秘的灵兽图腾。
反正图腾摆在那里那么久了，给他用一下怎么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剎那——
范肯的脑海深处，忽然浮现出两个奇异的虫洞。
那是两个缓缓旋转的、深邃幽暗的漩涡，边缘流淌著星辰般的光点。
它们並非真实存在於眼前，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之中，清晰得令人惊异。
“这是什么？”
范肯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再去感受，虫洞依然存在。
冥冥中有信息从漩涡深处传来。
他可以隨时穿越虫洞，到达另一个世界。
透过意识，他『看』见了某些图像。
左边那个虫洞，显现出现代都市的街景。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墙上贴著一张巨幅海报，海报上是几个摆著英雄姿势的超级英雄，
为首的是一位叉腰挺胸、留著金色短髮的男子，笑容灿烂而张扬。
那是……祖国人？
范肯呼吸一窒。
这好像是黑袍纠察队的世界？
他看向右边那个虫洞。
意识中浮现的是一座云雾繚绕、宛如仙境的山峰，峰顶矗立著用白色玉石建造的宏伟宫殿群，飞檐斗拱在阳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
视线向下移动，街道上行走的『人』让他瞪大了眼。
那是……各种动物？
一只穿著马褂的鸭子慢悠悠地走过，手里还拿著根竹笋；
几只穿著衣服的小猪崽在街边追逐嬉戏……所有的动物都像人类一样直立行走，言谈举止间透著灵性与智慧。
最让范肯在意的，是几个幼小的动物孩童正围在一起玩耍，他们手里拿著的玩偶——表情坚毅的悍娇虎，灵巧的金猴；还有仙鹤、螳螂、俏小龙……
功夫熊猫的世界。
范肯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两个世界，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黑暗，一个欢乐，同时向他敞开了大门。
黑袍纠察队的世界里，有五號化合物那种能赋予普通人超能力的神奇药物，沃特公司凭此製造出各类超级英雄。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虚偽、自私、甚至残忍的偽善者，但力量本身是真实的。
只要能获得化合物五號，他或许能拥有远超出常人的体质、飞行能力、热视线等。
而功夫熊猫的世界……
那里虽然也有反派，但总体而言是个充满善意与武侠精神的世界，还有著强大的力量体系。
不仅仅是普通的气功，还有隔空御物、增强力量、飞行、驾驭闪电等强大武学以及武器。
神龙大侠阿宝挥手打出的气，可以粉碎小山一样大的石头。
这两个选择摆在眼前，范肯的思绪飞速运转。
选哪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则是全都要！”
先拿五號化合物。
一想到那种只要给未成年人使用就能赋予超能力的神奇药物，就让范肯血液流速加快。
“幸好，自己还踩在青春的末班车上，才十七岁，离成年还差一步。”
若是成年后再服用五號化合物，爆体而亡是大概率事件，对未成年人，则安全得多。
计划瞬间清晰。
“先去黑袍纠察队的世界，弄到五號化合物，看看自己能觉醒何种超能力，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师父守护的武当图腾，似乎能给人强大的力量。
如果五號化合物没有给予我强大的超能力，那么给我一个便於突破师傅看守、接触到武当图腾的能力也行。”
“武当山上竟有这样厉害的东西，老东西嘴还真是严呀，从没和我们说过。”
“哼，他收我们三个，只是为了学费，维持他那个道观，根本没有把我们三个当过真正的弟子。”
远处狐狸三人商量时，似乎注意到了台阶上的范肯，
不过他们並不在意这位功夫平平、家境平常的师弟，也不担心他听到了什么。
“狐狸你看……”
“不用管那个废柴。”
狐狸轻蔑扫了一眼收回目光，就继续回头商量和其他人起来。
“但是老东西確实厉害，凭我们三个……”
“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得回去……去弄到一些武器，然后再带回这个国家，想办法……”
不再管狐狸三人继续商量什么，范肯回头在武当山上找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念头一定，意识触碰脑海深处代表黑袍纠察队的虫洞，虫洞一震，隨之响应，无需任何准备。
周遭的空气仿佛水纹般荡漾开来，光线一阵扭曲。
范肯只觉得身体一轻，熟悉的武当山脚下景象如褪色的油画般淡去，下一秒。
嘈杂的人声、略嫌浑浊的空气、以及gg灯牌荧荧的蓝光便包裹了他。
他落在了一条昏暗小巷的垃圾箱旁，几步之外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这么快就到了？？”
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范肯径直走向街角一家招牌闪烁的网吧。
付钱，开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搜索新闻，追踪超英八卦，尤其是关於“沃特国际”和“七人队”的最新动態。
很快，他確定了。
时间线尚早。
屏幕上倒映出范肯笑容灿烂的面容。
“火车头还没因为把人在路上撞成肉泥而深陷丑闻漩涡，一切风平浪静，还是剧情开始前。”
范肯紧接著搜索起火车头的秘密女友魔爪女的资料。
在这个世界，超级英雄的地位更近似於娱乐明星。
这位过气的三线女英雄，有点像娱乐圈里曇一现的小明星，粉丝不多，但还有人记得。
利用网络上的粉丝论坛、旧採访中透露的零星信息，加上一点地理推理，范肯没花太多功夫就锁定了她居住的公寓大楼。
住的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符合一个过气英雄兼明星该有的消费水平。
祖国人暗中资助恐怖组织需要运输渠道，火车头是他最得力的跑腿工。
而魔爪女的住处，就是火车头一个隱蔽的储物点，经常存放著价值连城的五號化合物。
“还要感谢祖国人有自己的小算盘，打算秘密培养超级反派，好让他这位超级英雄中的超级英雄显得更加突出。
不然，我还真没有机会得到沃特严防死守的五號化合物。”
下了计程车。
站在那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下，范肯仰头看了看目標所在的楼层，步伐平稳地走了进去。
楼道里瀰漫著淡淡的清洁剂和旧地毯的味道。
找到门牌，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
范肯清了清嗓子。
“您好，有线电视公司，片区免费升级线路和设备。”
门內沉默了几秒。
魔爪女透过猫眼在打量。
门外站著的青年，穿著普通的连帽衫和长裤，根本没有任何有线电视公司工服的標识。
但……她的目光在范肯脸上停顿了。
那是一张英俊的脸，年轻，眉眼锐利，泛著一种奇异的、近乎灼热的光彩，仿佛压抑著极大的期待，等待著她开门。
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条缝，安全链还掛著。
魔爪女风情万种地倚在门框边，她穿著丝质睡袍，头髮微乱，显然刚起床不久。
她上下扫视范肯，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带著些许玩味的笑。
“有线电视？
小帅哥，你这身行头可不像。
说吧，你们这些狂热粉丝总有一些新招数骗我开门。
找到我这里来，费了不少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