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宇宙,地球,武当山。
清晨的武当山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远处的宫殿檐角若隱若现,如同水墨画中淡泊的一笔。
空气中带著山间特有的清冽,混合著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练武场上,几位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弟子正在空手较量。
他们头上戴著的动物头盔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奇异,鯊鱼、禿鷲、狐狸、蝙蝠、老虎,还有一只猴子。
这是武当山传承多年的习俗,上山学武者,需先选定代表自己身份的灵兽,以此砥礪心性、磨炼意志。
头戴猴子面具的弟子身形略显瘦削,正与蝙蝠面具的弟子对峙。
两人的动作迅捷而沉稳,拳脚相交时发出“啪啪”的脆响。
猴子弟子一个侧身闪避,隨即旋身出腿,却被蝙蝠弟子预判般地格挡开来。
紧接著蝙蝠弟子一记迅疾的直拳破开防御,结结实实地击中猴子弟子的胸口。
“砰!”
猴子弟子倒退数步,脚下踉蹌,最终仰面跌倒在地,后脑磕在青石板上,一阵眩晕袭来。
范肯回过意识来。
我这是在哪儿?
这一瞬间,脑海中如同打开了闸门,无数记忆奔涌而至。
他看见自己幼年时在香港狭窄的巷弄里奔跑,看见母亲疲惫的侧脸,看见华人父亲將一张船票塞进他手中。
然后是漫长的旅途,武当山巍峨的山门,拜师典礼上繚绕的香火……
中西混血身份,因家贫被送上山学武,拜在功夫大师黄飞门下……
等等。
黄飞?
这个名字是不是少了一个字?
范肯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更庞大的记忆便压了过来。
新闻曾报导中遥远的西方彼岸,那个被称为“正义协会”的超级英雄组织……美国那座与香港齐名的经济中心哥谭市,还有与之並称的大都会……
这里……是dc世界?
范肯呼吸一滯。
穿越了。
他竟然穿越到了dc宇宙。
“猴子,你还好吧?”
一只手伸到眼前。
范肯抬起头,透过猴子面具的眼孔,看见蝙蝠弟子正微微歪著头看他,那姿態自然而关切。
“还好,还好……”
范肯本能地回答,撑起身子。
关於这位师兄的资料同时涌入脑海——韦恩,以这个姓氏上山拜师。
拜师前曾游歷各国,学习过多种武术,他说自己失去了一切,来此只为寻求更厉害的武学,说话时总带著一股压抑的苦痛。
范肯面具下的眼睛瞪大了。
蝙蝠?韦恩?
“蝙蝠……?”
他脱口而出。
对面的蝙蝠弟子愣了愣,脑袋又歪了歪:“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范肯连忙摇头,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同门师兄“蝙蝠”,如果不出意外,就是未来那位大名鼎鼎的黑暗骑士——蝙蝠侠布鲁斯·韦恩。
而现在,正处在他离开哥谭、游歷世界在各国学习武术的时期。
范肯被布鲁斯拉起。
未来的蝙蝠侠此时还未察觉,自己这位师弟的心思早已不在对决上了。
他拉开架势,手掌如刀,再次攻来。
范肯在眾师兄弟中年纪最轻,尚未成年,本就不是布鲁斯的对手。
此刻心神恍惚,更是节节败退。
格挡慢了半拍,脚下步伐凌乱,没过几招,又被一记扫腿绊倒在地。
砰!
后背再次撞上青石板。
“够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范肯还未来得及起身,一根木手杖已经狠狠敲在他脑袋上。
“咚!”
嘶!好痛。
范肯捂著脑袋,下手真是不留情。
师傅黄飞一直站在上面,监督著眾人练武。
这位留著雪白长须的老者虽年事已高,却站得笔挺如松。
他身穿深蓝色练功袍,面容严厉,双目如电,浑身上下散发著宗师特有的渊渟岳峙之气。
“你在想什么?”黄飞呵斥道,“意识鬆散,脚下散漫,眼神飘忽——你的心思根本没用在练武上!
我早就说过,今日要考验你们的武学,让你们热身对练,可你竟如此心不在焉!”
范肯慌忙爬起,抱拳行礼:“师傅,抱歉……”
黄飞却看也不看他,胸中怒火似乎蔓延开来。
他转身扫视其余弟子,白须因怒气而微微颤动:“你们这群不成器的傢伙!
上山也有多年了,没有一个成样的!现在,全都给我站成一排!”
六个动物头盔的弟子迅速列队。
鯊鱼、禿鷲、狐狸站在左侧,蝙蝠、猴子、老虎站在右侧。晨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青石铺就的练武场上。
黄飞走到场中,木杖顿地:“现在,向我攻来。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年都学到了什么——用尽全力,打向你们的师傅!”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犹豫。
布鲁斯·韦恩面具下的眉头微皱。
范肯也迟疑著——对师傅出手,这於礼不合。
人群之中,狐狸头套的弟子却冷笑了一声,他侧头对身旁的禿鷲头套低语,声音轻佻:“如果我杀了这个老头子,能继承他的道观吗?”
禿鷲头套低声回笑,带著玩味的腔调:“就好像你还需要更多的房產一样。”
范肯听见了这两句大逆不道的话,记忆隨之浮现——狐狸、禿鷲、鯊鱼三位师兄,都是富家子弟。
他们上山学武不过图个新鲜有趣,对师傅並无多少尊敬之心。
想到这里,范肯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
六人之中竟有四个富二代,而布鲁斯·韦恩更是富可敌国的超级富二代。
唯一能给他些许安慰的,是大师兄老虎——这位来自非洲部落的师兄据说家境贫寒,与他算是同病相怜。
“来!”
黄飞又催促一声,木杖再次顿地。
禿鷲和鯊鱼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两人一左一右扑向黄飞,拳风呼啸,显然是用了全力。
黄飞却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挪动。
他左手负在身后,仅用右手隨意一挥一拨。
“啪!啪!”两声脆响,禿鷲和鯊鱼便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两个人打不过我一只手,”黄飞冷哼,“你们还真是好样的。”
狐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然抽出背在后腰的宽刃大刀,刀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寒芒,他大喝一声,踏步前冲,刀锋直劈黄飞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逼得黄飞终於挪动了脚步,但也只是向侧方轻移了半步。
刀锋贴著他的衣襟劈空。
黄飞左手如电探出,二指精准地弹在刀身上。
“鐺!”
一声震响,狐狸虎口发麻,大刀几乎脱手。
紧接著黄飞右手的木杖顺势一扫,击中狐狸小腿。
“啊!”狐狸痛呼倒地。
黄飞上前一步,木杖末端狠狠戳在狐狸头套的额心位置,轻蔑冷声道:“没道观给你继承。我老了,但还没聋。”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在面具下露出那种噁心卑劣的笑容,我就打掉你满嘴的牙。”
范肯在一旁看得心惊。
刚才狐狸说话声若蚊蚋,师傅竟能听见?
若说人老耳聪尚可理解,可“看见面具下的笑容”——这怎么可能?这不正常了。
“你们。”黄飞转向布鲁斯和范肯,木杖一点,“也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布鲁斯步伐沉稳,一招一式皆扎实严谨。
范肯则配合著从侧翼进攻,试图寻找破绽。
然而黄飞依旧从容,他身影在两人夹击间如游鱼般穿梭,木杖时而作剑直刺,时而化棍横扫。
不过五六个回合,范肯便觉手腕一痛——木杖精准地敲在他肘关节上,整条手臂顿时酸麻。
紧接著膝弯又挨一击,他单膝跪地。
布鲁斯稍撑得久些,但黄飞一记迴旋踢正中他胸口。
“砰!”布鲁斯倒退七八步,还是摔倒。
“一个蝙蝠慢得像乌龟,一个猴子手脚僵硬得像猪。”
黄飞收杖而立,语气中的不满毫不掩饰,“练了这么多年,就这点本事?”
最后只剩大师兄老虎。
这位头戴虎头盔的弟子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骤然绷紧。
他赤手空拳,却带著一股猛兽般的凶悍气息。
起步,冲拳——简单直接,但速度与力量都远超先前几人!
连续的攻击,黄飞举杖格挡。
“咔嚓!”
木杖应声而断。
老虎的拳头穿过断裂的木杖,直逼黄飞胸膛!
“一点都不知道尊师重道!”
黄飞怒喝一声,身体竟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旋身,双腿如疾风般连续踢出——一脚,两脚,三脚……整整七脚,全数踹在老虎胸口同一位置!
“砰砰砰砰砰砰砰!”
老虎如被巨锤连击,倒飞出去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想挑战我,你还差得远。”
黄飞飘然落地,衣袍甚至未乱。
老虎挣扎著爬起来,一把扯下头上的虎头盔,露出一张黝黑刚毅、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他是典型的非洲人面貌,浓眉深目,脖子上还掛著兽牙项炼。
“行礼!”见弟子直直瞪著自己,黄飞厉声道,“我是怎么教你们的?”
“行礼?”老虎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懣,“我已经受够了!自从上山之后,我们受你这老头的教导,就算练功练到骨头断了,你也从没有满意过,对我们没有一句好话。
我在这里唯一学到的,就是你这脾气暴躁的怪老头永远不会满意——就算我们做得再好也一样!”
他將虎头盔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范肯在一旁看得怔住。
蝙蝠——蝙蝠侠。
老虎——这个不会是dc世界里那位著名的武术大师“铜虎”吧?
黄飞看著这个自己最杰出、最寄予厚望的弟子愤然离去,脸上的严厉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愤怒与心痛的复杂神情。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握著半截木杖的手背青筋隱现。
“你们还有谁想走?”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显沉重,“我对你们加倍训练,良苦用心,是想你们之中能有一人继承我的衣钵,继承这间道观,守护武当的灵兽图腾。
但现在……”
“灵兽图腾?”狐狸、禿鷲、鯊鱼三人眼中闪过疑惑,“那是什么?”
不过也不管这个。
老虎的离去像是一根导火索,也点燃了他们这些年积攒的不满。
“我也受够了!”狐狸率先说道,拾起地上的大刀插回背后,“天天起早贪黑,挨打挨骂,图什么?”
“就是,”禿鷲附和,“咱们下山逍遥快活去!”
鯊鱼没说话,但已经转身朝山门方向走去。
三个富家子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练武场,嬉笑声渐行渐远。
场中只剩下范肯和布鲁斯·韦恩。
黄飞颓然坐在石阶上,那挺直如松的背脊似乎弯了些许。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著嗓子问:“你们的同门都走了,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走?”
“我愿意继续隨师傅学习。”
范肯抱拳道。
——dc世界是个什么样的危险世界。
不像隔壁漫威,打个响指还有一半生存机率。
这里是动不动就重启宇宙、改写时间线的地方。
没有足够的力量,说不定哪天就莫名其妙就在世界上消失了,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而黄飞这位武术大师,以及他口中武当的灵兽图腾,让范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一定是类似於气功、或者某种强大宝物传承的东西。
他可不像蝙蝠侠——有时明明有机会获得超凡力量,却因某种偏执而拒绝使用。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范肯要不择手段地变强。
“这是一个个人武力足够强大就能统治地球、乃至宇宙,凭一已之意更改亿万生灵命运的世界……多么美妙,又多么残酷。”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已经穷够了,弱怕了。
布鲁斯·韦恩也开口道:“我觉得隨师父的学习还不够。”
黄飞却摇了摇头,疲惫地摆手:“就算这样,你们也下山去吧。
我没有什么可教给你们的了。”
他先看向布鲁斯,伸手指道。
“你,蝙蝠。
你的心自从上山开始就充满著痛苦、执著与仇恨。
你日夜起早,练习武术,磨练拳脚——可你也只是將自己的拳脚当做兵器去打磨。
我这里確实有更深的武术可以教,但你不適合这条道。
你无法平静地挖掘內心的力量。”
提到他的满心仇恨,
仿佛又听到了那条小巷里响起的枪声,珍珠项炼洒落一地的脆响,还有父母临终的惨叫……
布鲁斯面具下的脸色沉重,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范肯在旁边看得清楚。
“如果这是一部电影,想必此时该插入犯罪巷的闪回画面,又一次迫害韦恩夫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