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块变质的油脂。
瓦尔卡斯总督还没从刚才的惊嚇中缓过劲来,但他身后的那些贵族们倒是反应过来了。这群穿著丝绸礼服、身上喷著昂贵香料的寄生虫们,正试图用他们最擅长的武器——繁文縟节,来对抗门口那尊杀神。
“这是非法的入侵!”
一个戴著单片眼镜的老胖子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挥舞著一卷羊皮纸,上面的火漆印章还没干透,“根据泰拉行政院第39號法令,新任总督必须在议会监督下通过……”
“闭嘴。”
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声音都不大。但纳夫那柄动力战锤重重地顿在地上,把大理石地板砸出蛛网般的裂纹。嗡鸣的裂解力场让那个老胖子的假髮都竖了起来。
瓦尔卡斯终於找回了一点理智,他强撑著站直身体,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少將阁下,暴力解决不了行政问题。这里是帝国领土,不是蛮荒世界。您头顶那艘战舰確实嚇人,但如果您敢对总督府开火,审判庭的舰队下个月就会把您送上绞刑架。”
这番话让周围的贵族们找回了点胆气。没错,这是政治游戏,不是帮派火併。没有人敢真的轰炸行政中心,那是叛国。
塞拉斯笑了。
他甚至没去看那些所谓的法令文件,只是抬手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
“真理號,听到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齿轮那带著电子杂音的兴奋回覆:“坐標已锁定。副炮组充能完毕,隨时可以射击。”
“给各位大人看个烟花。”塞拉斯目光扫过那群脸色发白的贵族,“目標,北面那座禿山。”
瓦尔卡斯愣住了。
下一秒,天空裂开了。
並没有直接击中总督府,但千米之外传来的巨响依然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紧接著是地面的剧烈颤抖,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抓著整座巢都猛晃了几下。
大厅穹顶上那盏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摆,几颗水晶坠落下来,砸碎在那个刚才还在叫囂的老胖子脚边,玻璃碴溅了他一脸。
轰隆隆——
余音滚过天际,窗外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几扇落地窗直接炸裂,狂风夹杂著尘土灌了进来,吹飞了那捲可笑的羊皮纸。
刚才还站得笔直的贵族们瞬间趴了一地。有人抱著头尖叫,有人钻进了桌子底下。
瓦尔卡斯双腿一软,再一次跌坐在地。这一次,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冰冷触感。那不是恐嚇,那是实打实的毁灭力量。那个疯子真的敢开火!
脚步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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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双黑色的皮靴停在瓦尔卡斯面前。
前任总督浑身颤抖,甚至不敢抬头。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还有一种比硝烟更危险的气息。
一只手伸了过来。
瓦尔卡斯本能地缩脖子,以为会被掐死。但那只手只是轻轻捏住了他的衣领,帮他把刚才因为摔倒而歪掉的领结扶正。
动作轻柔,细致,像是在替一位老朋友整理仪容。
“別紧张。”
塞拉斯蹲下身,视线与这位瘫软的前任统治者齐平。少年的脸上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这次只是打个招呼。我不喜欢那座山,它挡了我的风景。”
他拍了拍瓦尔卡斯肩膀上的灰尘,手指顺著衣领滑到对方的颈动脉处,停顿了一瞬。瓦尔卡斯能感觉到那根手指的温度,冰冷得像死人的骨头。
“但下一次,”塞拉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如果再有人拿那些废纸来浪费我的时间,我就把这座总督府变成那座山的陪葬品。懂了吗?”
瓦尔卡斯疯狂点头,脖子像是装了弹簧。哪怕是泰拉最残暴的黑帮头子,也没有眼前这个少年可怕。因为黑帮还要讲利益,而这个人眼里没有任何敬畏。
“印章。”
塞拉斯伸出手。
瓦尔卡斯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枚代表荒弃星系最高权力的精金印章。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印章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沾上了尘土。
他想去捡,却被一只脚踩住。
塞拉斯脚尖一挑,印章飞起,落入掌心。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向后一拋。
亚尔沙从阴影中探出手,精准地接住。
“收好。虽然是个废物留下的东西,但以后盖章还得用。”
瓦尔卡斯面如死灰。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权力象徵,在这个少年眼里竟然只是个用来盖章的工具。
塞拉斯站起身,不再理会脚边的垃圾。他大步走向大厅尽头那张原本属於瓦尔卡斯的总督宝座。
那是用稀有的异星兽骨打磨而成的椅子,铺著柔软的天鹅绒。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坐了上去。身体后仰,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慵懒而霸道。
原本趴在地上的贵族们此时也不敢装死了,一个个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地板,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宣布第一条命令。”
塞拉斯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这座总督府被徵用了。给你们三天时间,把各家族所有的私兵名单、武器库存、还有真实的帐本——我说的是真实的,不是给税务官看的那种——全部交上来。”
有人抬起头想抗议,但在纳夫转动战锤的咔咔声中又缩了回去。
“三天后,如果我没看到东西,或者发现少了一个子儿。”
塞拉斯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插进桌面,笔尖没入硬木三寸。
“我就视作叛乱。到时候,真理號的主炮会去你们家里做客。”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呼啸。
荒弃星系的这群土皇帝们终於明白了今天的处境。他们以为来的是只待宰的肥羊,结果闯进来的是一头飢饿的暴龙。
塞拉斯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痛哭流涕的权贵。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处理的工业废料。
这就是权力。
不是靠羊皮纸上的印章,而是靠悬在头顶的宏炮。
“现在,”少年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