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合拢,將医疗舱那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隔绝在身后。
塞拉斯活动了一下脖颈,新生的脊椎发出轻微脆响。这种充满力量的掌控感令人沉醉,但他很清楚,这是行走在钢丝上的力量。
走廊空旷,只有头顶的流明灯发出低频的嗡鸣。
脚下的影子诡异地拉长,隨后像液体般沸腾。亚尔沙无声无息地从中浮现,漆黑的作战服几乎融进昏暗的背景板。
“三组原本锁定的监控探头被物理切断了。”
这位影卫的声音比周围的金属墙壁还要冷硬,他並没有看塞拉斯,而是警惕地扫视著走廊尽头的阴影。
“家族內部对您的出现反应剧烈。除了主战派,这里还有很多想让您死於『意外』的人。特別是在您即將见到家主之前。”
塞拉斯脚步不停,甚至连节奏都没有乱上一拍。
“意料之中。如果不难杀,那个位置也轮不到我来坐。”
两人穿过舰船中段的动力核心区。
这里的重力发生器全功率运转,巨大的活塞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燥热得像要把肺叶烤乾。几名穿著厚重防辐射服的维修工正推著液压车经过,车轮碾过格柵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突然,塞拉斯停下了脚步。
並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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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在这燥热如火炉的空间里,一股极度的深寒顺著脊椎窜上了后脑。那是灵能预警,是猎物被枪口锁定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前方十米处,一名推车的维修工身形骤然暴起。
厚重的防辐射服下不是笨拙的躯体,而是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那人手中的扳手脱手而出,袖口滑出一柄泛著幽蓝光泽的匕首,直取塞拉斯后心。
速度极快。
匕首尖端餵了针对神经系统的剧毒,哪怕只是划破表皮,也能让一头格罗克斯兽在三秒內毙命。
塞拉斯的瞳孔中映出那点致命的寒芒。
思维宫殿內,时间仿佛被拉长。
灵能已经在指尖凝聚,他完全可以製造一道念力屏障弹开攻击,或者直接用精神衝击震碎刺客的大脑。
但他散去了指尖的紫光。
少年站在原地,双手甚至自然地垂在身侧,像是一个被嚇傻了的普通孩童,毫无防备地將致命要害暴露在刀锋之下。
这是一场豪赌。
赌桌上的筹码,是他自己的命,而他要贏得的,是一把绝对听话的刀。
刺客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得手了。
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布料的剎那,一道黑影硬生生地插进了两人之间。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噗。
利刃撕裂凯夫拉縴维,深深扎入亚尔沙的左肩,直至没柄。剧毒瞬间扩散,伤口周围的肌肉呈现出坏死的灰败色。
刺客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自杀式的护卫方式。
就在这一瞬的停滯中,亚尔沙那张苍白的脸逼近了刺客的面甲,灰蓝色的竖瞳里只有无机质的冰冷。他无视肩膀上的剧痛,双臂如液压钳般反向锁死了刺客的双手。
嗡。
相位刃在狭窄的空间內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一颗戴著头盔的头颅翻滚著飞出,切口平滑如镜,高压血柱像喷泉一样泼洒在身后的墙壁上,也溅了塞拉斯一脸。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软软倒地。
动力区的轰鸣声依旧,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只是幻觉。
塞拉斯抬手,抹去脸颊上温热的液体。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看向身前的影卫。
亚尔沙拔出肩膀上的匕首,隨手丟在地上。
令人牙酸的癒合声响起。
伤口处没有流出鲜血,反而涌动著某种漆黑的、类似沥青的粘稠物质。那是拉文斯堡影卫特有的暗影体质,它们像活物一样蠕动著,吞噬毒素,缝合皮肉。
短短几秒,伤口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效率不错。”
塞拉斯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评价一件刚买的家电,“但下次別用身体挡。修起来很麻烦,也会耽误我的行程。”
亚尔沙单膝跪地,低头请罪:“属下判断这是最快结束战斗的方式。如果不锁死他的动作,他身上可能还有触髮式炸弹。”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塞拉斯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凉的存储器。那是他在医疗舱勒索神甫得到的原始基因数据,同时也是一把钥匙。
他手腕一抖,存储器划过一道拋物线。
亚尔沙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这是……”影卫看著掌心中的晶片,那上面复杂的纹路代表著除了家主本人外,这艘战舰上的最高通行权限。
按照规矩,这东西只能由直系血脉持有。
“医疗区那种地方,不適合我经常去。以后这种脏活累活,你需要自己有开门的权限。”
塞拉斯跨过地上的无头尸体,声音隨著背影传来,“拿著它。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家族分配给我的保姆,而是我私人的影子。”
亚尔沙握紧晶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这不仅仅是一个权限,这是一份越过了家族元老院、直接下放的信任。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冷血家族里,这种信任比黄金还要稀缺。
他看著那个瘦削少年的背影,眼中的恭顺逐渐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取代。
“遵命,殿下。”
塞拉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满墙的血跡。
“处理乾净太慢了。”
他抬起手,掌心对著那具尸体。
並没有清理血跡,而是反其道而行。紫色的灵能火焰骤然升腾,无声地包裹了尸体和血泊。没有燃烧的焦臭味,只有物质被强行抹除的虚无感。
三秒钟后。
走廊里乾乾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剩下。那个刺客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直接从现实层面挖掉了。
这种凭空消失,远比留下一具尸体更让人恐惧。
那意味著未知的力量,意味著无法追踪的手段。
幕后指使者在发现刺客失联且找不到任何尸骸时,那种猜疑和恐慌会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走吧。”
塞拉斯放下手,插回裤兜,“別让那位『父亲』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