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压制!把这帮狗娘养的压回去!”
咆哮声在緋绒巷下层迴荡,夹杂著爆弹枪沉闷的轰鸣。
土石碎屑像雨点一样乱飞。
“屠夫”贾科斯缩著脖子,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上。
在他身前,一座肉山挡住了密集的弹雨。
那是“碎骨机”哈格。
这傢伙身上掛著厚重的自製板甲,手里提著一面从装甲车上拆下来的防爆门当盾牌,子弹打在上面叮噹作响,火星四溅,另一只手抓连发重爆弹枪此时却哑著火。
哈格憨憨的抱怨:”老大,哈格没有子弹,没有子弹。“
“老大,忍著点。”
一名黑巢精锐蹲在贾科斯身后,手里拿著止血凝胶和绷带。
贾科斯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刚才突围时挨了一发流弹,还好是擦边,要是正中脊椎,这会儿已经是个瘫子了。
“別废话,快点!”
贾科斯咬著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突然,队伍左侧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原本正在换弹夹的黑巢枪手猛地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徵兆。
他双眼翻白,嘴角流出白沫,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枪口一转,直接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去死!都去死!”
扳机扣动。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同伴。
发疯的枪手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喷了旁边人一脸。
不远处的高点废墟上,“准星”雷尔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拋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又一个。
这已经是今晚第七个了。
那种毫无理由的疯狂,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
没人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恐惧比赤金会的子弹更致命,为了不让危机扩散,贾科斯命令雷尔放弃狙击协助突围优先將精力专注於排除队伍里隨时混乱的异常单位以换取整支队伍的士气的稳定。
“毒蝎!右边!”
贾科斯刚包扎完,猛地抬头怒吼。
一道黑影像蛇一样从侧面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夜行之蛇”塔克夫。
寒光一闪。
两名负责侧翼掩护的黑巢打手捂著喉咙倒下,指缝里滋滋冒血。
“截住他!”
维恩动了。
他像一阵绿色的烟雾,手中淬毒的臂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切塔克夫的软肋。
当!
金属撞击声刺耳。
塔克夫借力后撤,身体柔韧得像没有骨头,在空中翻滚了一圈,
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没有恋战。
那双竖瞳冷冷地扫了一眼维恩,挑衅的竖起中指后转身钻回了复杂的狭窄巷道。
“別跑!杂种!”
维恩杀红了眼,脚下一蹬就要追上去。
“算了回来!”
贾科斯大吼一声,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別追!那是饵!”
维恩硬生生止住脚步,鞋底在地面上磨出一道深痕。
他不甘心地看著塔克夫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老大,这样下去不行。”
维恩转过身,声音沙哑,手里还滴著毒液。
“这帮孙子在放我们的血。”
“维恩,那个蛇精病就是在勾引我们散开。”
“老大,如果不解决掉源头,我们迟早会被一个个点名,或者自己发疯把自己人干掉。”
周围剩下的几十个黑巢精锐都沉默著。
每个人眼里都透著惊恐和疲惫。
那种隨时可能被精神控制的压力,比枪林弹雨更让人崩溃。
贾科斯扶著哈格的后背,艰难地站直身体。
他冷笑一声,推开了想要搀扶的手下。
“你是想说那个躲在暗处的灵能者?”
维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阴狠。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位置,只要我能贴身,哪怕是一换一……”
“闭嘴!维恩”
贾科斯直接打断了他。
“想都別想。”
“这是哪?”
贾科斯指了指头顶,那是看不见的厚重巢都穹顶,更上面,是神圣泰拉的地表。
“这是泰拉。”
“是帝皇脚下。”
“你以为这是什么边境蛮荒星球?”
贾科斯喘了口气,让身边人重新包扎伤口,
“那个所谓的『导师』,他敢在这里肆无忌惮地使用灵能?”
“审判庭的黑船就在轨道上飘著。”
“只要灵能波动稍微过线,都不用我们动手,灰骑士和寂静修女就会把整个緋绒巷烧成玻璃渣。”
“他不敢。”
贾科斯吐了一口血沫。
“所以他在最多只能玩阴的,製造幻觉,诱导情绪,那是他在控制输出功率。”
“他想让我们愤怒,让我们分散追击,让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撞进他的陷阱,但如果一头撞到他脸上,那我们连机会都没有了。”
维恩愣了一下。
“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挨打?”
“突围命令已经下了。”
贾科斯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
“摩多和其他小队都在往外冲,赤金会的网没那么密。”
“只要我们不散,就是一块铁板。”
他拍了拍哈格厚实的肩膀。
“有这块肉盾在,他们只能慢慢吃下我们。”
贾科斯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倖存的手下。
这些都是跟著他在下巢泥潭里滚出来的亡命徒。
“都给老子听好了。”
“我们是黑巢兄弟帮,不是孬种,是为了活下去,哪怕是断了腿,烂了皮,也要从死人堆里爬出去。”
贾科斯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表情狰狞又狂热。
“赤金会想把我们当老鼠?”
“那就掀了他们的笼子!”
“只要衝出緋绒巷,回到我们的地盘,这笔帐,老子会慢慢跟他们算。”
人群中的呼吸声粗重起来。
那是穷途末路时爆发出的凶光。
“雷尔,盯著点队伍。”
“维恩,护住侧翼,防著点塔可夫。”
“哈格,开路。”
贾科斯从腰间拔出一把锯齿砍刀,拉响了链锯。
嗡嗡声盖过了远处的枪炮。
“目標正前方,两点钟方向路口。”
“谁挡路,就砍碎谁。”
“冲!哈格无所畏惧!”
哈格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举起防爆盾,像一辆重型推土机一样撞向了前方的路口。
剩下的几十名黑巢亡命徒紧隨其后。
像一股黑色的洪流,狠狠撞向赤金会精心编织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