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
緋绒巷中央。
赤金会直辖的高级游乐坊,顶层包厢。
隔绝了外界震天的喊杀声与爆炸轰鸣,屋內死寂,唯有烛火摇曳,將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张紫檀木圆桌置於正中。
桌上摆著一副古老的棋盘。
弒君棋。
这东西源自神圣泰拉的黑暗科技时代,在帝国星界军的军官俱乐部与上巢贵族的沙龙中极为盛行,不仅是消遣,更是推演战术、博弈心智的工具,规则残酷,只有吃光对方所有单位或斩首“君王”方能终局。
此刻,棋盘被改造过。
没有黑白格,底座是一幅微缩的全息地图,正是战火纷飞的緋绒巷。
一位身著无名白袍的长者倚在软椅上。
鬚髮皆白,面容枯槁,双眼微闔。
他对面空无一人。
棋盘上的棋子却在自行跳动。
那是灵能。
无形的手拨弄著命运。
代表赤金会的金色棋子是帝国人类形象,代表黑巢兄弟帮的黑色棋子则是狰狞兽人。
局势一边倒。
黑色兽人棋子正被分割包围。
两枚体型硕大的黑色“兽人军阀”棋子,左右两边周围贴著不少黑色劫掠者和风暴小子棋子,两枚金色的毁灭者棋子正带著几枚金色的突击战士棋子钳制,四周还有不少的金色炮台卡在关键点位处呈现分割包围的阵型。
再外围,无数黑色的小卒——“风暴小子”与“突突小子”,正被两枚金色终结者棋子带著数量占据优势的突击战士和战术战士慢慢吃掉,而周围还布置著不少的小型金色炮台。
每倒下一枚黑色棋子,就意味著外面的黑巢兄弟帮的一队人马被赤金会彻底肃清。
老者手指轻敲扶手。
棋盘上方空间微微扭曲,黑色的亚空间能量如细蛇般游走,时隱时现,每一次波动都对应著外面的一处能量爆发。
他在享受这场屠杀。
突然。
老者睁眼。
浑浊的眼球中闪过寒意。
他抬起乾枯的手指,对著棋盘边缘轻轻一弹。
叮。
一枚金色的“炮台”棋子被弹飞,滚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老者动作未停。
手指再次一勾。
紧挨著炮台的一枚金色“突击战士”棋子也凌空飞起,被扫出局外。
那是緋绒巷外围,靠近废弃起重机平台的方向。
老者眉头皱起,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出一丝不悦。
“位於狮门港6號口方向的清除范围,是谁在负责?”
声音沙哑,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压。
黑暗的角落里,阴影蠕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
“是『六指』巴斯,还有猎手『切尔西』。”
老者冷哼一声。
“死了。”
“连一刻钟都没撑住。”
那个方向出现了缺口,像是在完美的包围网上烧穿了一个洞。
老者嘆了口气。
手指虚空一划。
两枚正在围剿残敌的金色“突击战士”棋子骤然拔地而起。
一枚在前,一枚在后,带著凌厉的杀意,飞向那个出现缺口的位置。
堵漏。
必须把那只钻进来的老鼠按死。
老者重新靠回椅背,视线扫过棋盘另一侧。
那里是主战场。
“黑巢的『断牙』库克、『疯狗』贝恩、『绞肉机』萨尔……”
他嘴里念叨著几个名字。
目光落在几枚倒下的黑色兽人头目棋子身上。
“看来已经被塔克夫那条毒蛇清理乾净了。”
棋盘中央。
一枚的金色“终结者”棋子正大杀四方,周围空了一片。
大局已定。
只要收紧口袋,黑巢的主力就会成为瓮中之鱉,时间会像绳子慢慢勒紧黑巢的脖子。
然而。
就在老者准备欣赏最后的围猎时。
异变再起。
棋盘最南端。
一枚原本金色“突击战士”棋子,直接横飞了出去。
也是离緋之酒馆最近的位置。
黑暗中的声音带上了惊诧。
“导师大人,发生了什么?”
“那个位置……靠近治安署的方向,不是『马蜂窝』罗德里恩在驻守吗?他可是带了整整两个小队。”
老者闭上眼。
身周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他在感知。
几秒后,老者睁眼,眼神阴鷙。
“罗德里恩离开了属於他的驻守范围,在驻守范围不远处他的精神波动消失了。”
老者盯著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黑暗中的声音带著不解:
“场外势力?这个位置的话,帝国法务部那边不是早就打好招呼了吗?全员静默,不得干涉。”
“看来……应该是那个叫纳夫的治安官。”
“那头不听话的疯狼。”
“连法务部的调令都拦不住治安署的人了么?真是让人头疼。”
老者听后不禁伸手揉了揉眉心。
脸上浮现出无奈,像是看守鸡笼的老农发现篱笆破了两个洞。
“些许年没有布局了。”
“连这盘弒君棋都兜不住底了么。”
“布袋战术的精髓就是一个『困』字。”
“让猎物在绝望中疲於挣扎,耗尽体力。”
“现在袋子的头和尾都被人撕开了口子,这风一灌进来,猎物就要跑。”
老者坐直身子。
目光锁定棋盘正中央。
那里有一枚代表他本人的金色“连长”棋子,
而在“连长”身旁。
矗立著一枚造型狰狞、体型庞大的金色“毁灭者”棋子。
这是“连长”的护卫。
“既然袋子破了。”
“那就不用袋子了。”
“直接碾碎。”
老者手指向下一压。
嗡——!
空气震颤。
那枚“毁灭者”棋子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它直接瞬移到了那个代表罗德里恩阵亡的空缺位置。
也就是緋之酒馆。
这一手,名为“王车易位”。
也是必杀的绝户计。
“去吧,这里不需要你守卫了。”
老者挥了挥手。
黑暗中,那个一身漆黑的身影显现出来,对著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隨后转身。
脚步声渐行渐远,迅速消失在门外。
去填补那个缺口。
去执行“毁灭”的意志。
包厢內再次恢復死寂。
老者慢慢靠回软椅,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枚代表自己的“连长”棋子。
“游戏,才刚刚开始。”
“希望那只小老鼠和那头疯狼,能给这盘残局,多添点乐子。”
烛火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