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斧带著悽厉的风声劈头砍下。
塞拉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周围的一切再次变慢,他甚至能预判战斧落下的轨跡。
向左。
塞拉斯身体本能地向左侧一滚。
当!
火星四溅。
战斧狠狠劈在塞拉斯刚才躺著的地方,深深嵌入了地面的岩石中。
“別跑!”
古拉顿咆哮著,拔出战斧横扫。
塞拉斯像一只灵活的猴子,矮身钻过斧刃的死角。
但他太小了,体力也在急剧流失。
那股刚刚爆发过的力量,现在像抽水机一样抽乾了他的精力,脑袋疼得像要裂开。
不能硬拼。
古拉顿虽然力量暴增,但药物让他失去了理智,动作大开大合,全是破绽。
塞拉斯一边狼狈地在废墟间翻滚躲避,一边死死盯著古拉顿的动作。
他在等。
“该死的老鼠!站住!”
古拉顿久攻不下,药劲上头,更加狂躁。
他双手高举战斧,用尽全力,朝著被逼到墙角的塞拉斯当头劈下。
就是现在!
塞拉斯没有躲。
他死死盯著那柄落下的斧头。
集中精神。
脑海里的那种刺痛感再次匯聚。
就在斧刃距离他额头只有几厘米的瞬间,塞拉斯猛地侧头。
轰!
战斧深深劈进了塞拉斯身后的石墙缝隙里,巨大的力道让斧刃直接卡在了岩石深处。
古拉顿下意识地想要拔出斧头。
就在他的手紧紧握著金属斧柄,全身上下都在用力的那一瞬间。
塞拉斯伸出了手。
在那一刻,他想像著前世见过的雷暴,想像著高压电线短路时的火花。
电流。
导电。
塞拉斯的手指隔空点向那柄金属战斧。
滋啦!
一道肉眼可见的苍白电弧从塞拉斯指尖跳出,精准地击中了金属斧柄。
“呃啊啊啊啊啊——!!!”
古拉顿浑身剧烈抽搐,电流顺著金属斧柄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直接作用於神经系统的灵能闪电。
他那只电子眼瞬间爆裂,冒出黑烟。
强壮的身体在电流中僵直,口吐白沫,头髮根根竖起。
两秒钟后。
塞拉斯两眼一黑,中断了灵能输出,整个人瘫软在地。
而古拉顿像一截烧焦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只有身上还在时不时跳动著残留的电火花。
贏了?
塞拉斯大口喘息著,脑袋里像是有一千根针在扎。
他挣扎著爬过去,踢了古拉顿一脚。
没反应。
死了?还是晕了?
塞拉斯不知道。
但他没时间確认补刀了。
那种虚脱感越来越强,如果现在倒下,这鬼地方隨便来只变异老鼠都能吃了他。
而且,还有人等著他。
奈奈雅,摩西……还有那两个被打晕的倒霉蛋。
塞拉斯咬著舌尖,强迫自己清醒,扶著墙壁,踉踉蹌蹌地朝著来时的路跑去。
必须把大家都找回来。
然后离开这儿。
……
黑暗中,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地上的那坨焦炭动了一下。
“咳……咳咳……”
古拉顿吸了一口凉气,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
没死。
但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断了一样,那只电子眼彻底瞎了,只剩下一只肉眼还能勉强视物。
那个小鬼……
古拉顿挣扎著坐起来,眼里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那不是普通的孩子。
那是巫师。
是帝国最忌讳的灵能者。
该死,黑巢怎么会招进来这种怪物?
古拉顿摸了摸自己还在颤抖的手臂。
刚刚我是怎么了,我竟然想击杀灵能者,我真是疯了....
古拉顿虽然是个莽夫,但能混到小头目,脑子並不是完全没有。
那个小鬼跑了,肯定还会回来。
自己现在的状態,根本打不过一个觉醒的灵能者。
报仇?
不,那是找死。
但换个思路……
一个野生的、未登记的灵能者?
古拉顿那只独眼里闪过贪婪的光芒。
审判庭。
甚至是星界军的黑船。
如果把这个消息上报……不,如果能带路抓住他……
那是一笔足以让他下半辈子在巢都上层逍遥快活的赏金!
而且,地堂死了这么多“资產”,这笔帐本来是要算在他头上的。
现在好了。
可以说是为了抓捕失控的灵能者,不得不造成的附带损伤!
那些死掉的小崽子,都是被那个恶魔杀的!
完美。
太完美了。
古拉顿忍著剧痛,扶著墙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通道。
刚才那个小鬼想开这扇门?看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教堂逃生门,
先沿著逃生门的路出去,我现在的身体实在不足以继续抓住这些狡猾的小东西。
他得先离开这儿,去外面找纳特,不,直接去找审判庭的线人。
古拉顿拖著残躯,沿著塞拉斯离开的方向,一瘸一拐地往外挪。
只要走出这里……
只要把消息递出去……
我就能翻身了!
以后谁还敢叫我阉货?老子是抓捕灵能者的英雄!
古拉顿越想越兴奋,甚至感觉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通往下层的出口。
快到了。
突然。
一道阴影毫无徵兆地从旁边的石柱后滑了出来。
没有任何声音。
就像是影子自己活了过来。
古拉顿本能地想要举起手里的战斧,却发现手里空空如也——斧子还卡在石墙里。
“谁?!”
古拉顿厉声喝道。
那道黑影没有说话。
寒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相位刃。
能够切开分子结构的暗杀利器。
古拉顿感觉胸口一凉。
他低头。
看到一截半透明的刀尖,正从自己的左胸口透出来,不带一丝血跡。
怎么……可能……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那个黑影站在他身后,轻轻一抽。
刀刃离体。
古拉顿张大了嘴,想要喊叫,想要说出那个惊天的秘密。
“有……巫……”
肺里的空气隨著鲜血涌出,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气泡声。
亚尔沙·翁布拉冷漠地看著这个壮汉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变量必须被清除。
任何见过目標展现能力、且不可控的目击者,都不能留。
翁布拉甩了甩那柄滴血不沾的相位刃,重新隱入黑暗。
他看向远处塞拉斯消失的方向。
那是他的目標,在最终確认前他需要当作他自己的生命一样保证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