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这钱,去街口买两个热馒头吃,別在这儿晃了。”
这守卫显然是把古尘沙当成了落魄平民,甚至是沿街乞討的乞丐。
怕他在这里惹出祸端,既怕他被责罚,也怕自己受牵连,才掏了这枚铜魂幣。
说是打发,实则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古尘沙瞬间瞭然,心里那点准备看热闹的蔫坏念头顿时烟消云散,反倒有些自嘲刚才的小人之心。
说到底,这两个守卫也不过是混口饭吃的底层小人物,不过是恪守职责罢了。
虽说开头出言不逊,却也是人之常情,他又何必去戏耍人家。
他指尖轻轻一推,把那枚铜魂幣推了回去,对著两名守卫微微頷首。
“多谢好意,不过我不是来乞討的。我也是魂师,来这里测试魂力的。”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诧异。
眼前这少年看著一身狼狈、满身尘土,居然是魂师?
就在两人准备再开口询问细节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满是嫌恶的呵斥,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哪里来的臭乞丐,一股子酸臭味,真是晦气!”
古尘沙眉梢微挑,侧目望去。
只见四五名青年簇拥著一名二十多岁的骄纵青年走来。
眾人身著白底镶金的服饰,用料考究、贵气逼人,左胸的胸牌上刻著学院徽章,一看便出身不凡。
而那青年明明生得五官俊朗,却神色刻薄浮夸,一头红色短髮凌乱张扬。
一副“天斗是我家,老子最伟大”的囂张蠢態,让古尘沙瞬间猜到了他的身份。
至於他身后跟著的几人,也是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哪怕只是路过圣殿,根本不是来办事的,也要上赶著踩一脚刷存在感,立刻跟著狐假虎威地附和:
“殿下说的是!哪来的脏东西,敢污了殿下的眼!”
“还敢站在这儿不动?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扔到城外乱葬岗去!”
古尘沙淡然一笑,直接视若无物。
人总不能跟路边乱吠的野狗置气。
哪怕是披著华贵皮毛的野狗,终究也只是上躥下跳的货色,搭理了反倒徒增麻烦。
他索性直接无视了这群人,转头对著两名守卫说道。
“好了二位,让我进去吧,这个应该能证明我的身份。”
话音落,他坦然掏出了那枚四等令牌。
至於不亮武魂,自然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情报泄露。
第一魂环便是千年极限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红髮青年被古尘沙彻底无视,紈絝性子瞬间被彻底点燃。
他上前几步,又嫌对方身上气息刺鼻,转而对著刚接过令牌的守卫厉声呵斥:
“你们两个耳朵聋了?没听见这乞丐脏了本皇子的眼?还不赶紧把他拖出去打一顿,扔到城外去!”
“別告诉我你们不认识我!我可是天斗帝国四皇子雪崩!在这天斗城,本皇子想让谁滚,谁就得滚!”
他的呵斥尖利刻薄。
身后的狗腿子也跟著起鬨叫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守卫脸上了。
而刚接过令牌的两名守卫,此刻早已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们在武魂圣殿看门多年,最核心的必修课,就是核查令牌的真偽与权限。
即便有些核心信息无从得知,可不影响他们懂得手里这枚令牌的分量。
外人只知武魂殿令牌分六等,却不知从三等令牌起,每一等都对应著壁垒森严的权能分级:
三等令牌对应白衣、黄衣执事。
四等令牌,覆盖紫衣、黑衣、红衣、白金主教的权限。
而古尘沙手里这枚,赫然是接近四等顶配、对应红衣主教权能的正牌令牌!
这种级別的令牌,已经无限接近武魂殿对外发放的权能上限。
唯有两大帝国的皇室核心成员,或是对武魂殿有盖世功勋的在野强者,才有资格持有。
哪怕是此刻叫囂正欢的雪崩皇子,也绝无可能拿到手。
一个满身尘土的少年,竟握著连皇子都不配拥有的红衣级纹令?
两名守卫瞬间骇得魂飞魄散,连身后雪崩的叫囂都忘了,猛地对著古尘沙深深躬身,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阁、阁下!是我们有眼无珠,多有冒犯,您里面请!”
这一幕,直接让还在放狠话的雪崩僵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一眾隨从也瞬间闭了嘴,面面相覷,满脸错愕。
他们跟著雪崩混跡许久,还是第一次见武魂殿的守门守卫,对著一个浑身脏污、被他们骂作“乞丐”的少年,卑躬屈膝到这个地步。
雪崩愣了几秒,隨即恼羞成怒,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本就因被无视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见两个区区守卫竟敢当眾驳他的面子,更是火冒三丈。
他抬手指著两名守卫破口大骂,一句比一句狠戾。
“你们两个废物!反了天了?本皇子的话你们敢当耳旁风?”
“別以为抱著武魂殿的大腿就高枕无忧!这里是天斗帝国皇都,是我皇家的地盘!信不信我不光让你们丟了差事,还能让你们全家在天斗城无立足之地!”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这个臭乞丐拖出去!不然我现在就让人废了你们!”
这话一出,两名守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连连。
他们虽是武魂殿的人,可家眷老小都在天斗城安家,说到底不过是两个底层大魂师,哪边都得罪不起。
即便雪崩是个不得势的皇子,终究是天斗皇室血脉,捏死他们与捏死两只蚂蚁无异。
两人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连话都说不连贯。
这令牌只能保古尘沙的尊贵,护不住他们的身家性命,就算他们解释,这位蛮不讲理的皇子也绝不会听。
听著雪崩歇斯底里的威胁,古尘沙眉梢微扬。
他太清楚这位四皇子雪崩的底细,素来以紈絝无能的面目示人,无非是想在偽装成太子雪清河的千仞雪眼皮底下苟全性命。
这人倒是打得好算盘,原本对准他的矛头,转眼就悄无声息地甩给了两个守卫。
想来是方才见了守卫的反应,已经猜到令牌分量,却故意借著撒泼,逼守卫和自己对立。
只是……
装了这么多年紈絝,怕不是真把自己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