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絮不確定傅肆言究竟怎么想的。
她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我觉得总裁是性格比较冷淡的人,他对情感比较淡漠。”
情感淡漠。
这些词傅肆言並不陌生。
曾有许多人这么形容他,他从没在意过。
可此刻听到枕边人也这么说,他眉头微不可察的拧起。
林南絮看不到他表情。
见他没说话,她也没在意,估计他也就是隨口问问。
等上完药,傅肆言隨意披上衣服,整理箱子放在一边。
林南絮鼻尖残留著冷冷的香气和苦涩药味。
连温暖的檯灯光芒都融不化这层冷意。
她越想越觉得,会有人能捂的化傅肆言这种人吗?
这人在床上疯,和他动不动心完全是两码事。
她起身想去擦手,手腕却忽地被人攥住。
林南絮回头。
傅肆言朝她靠近,锋利的眉眼侵略性很强。
这人的眼睛很黑,盯著人时,让人有种被锁定的错觉。
只是他从前一直是克制的。
此刻,他眼底的侵略性浓得让人无法忽略。
林南絮问他。
“怎么了。”
“擦手。”
傅肆言垂眸,用湿巾一点一点擦乾净林南絮手指。
他擦得很认真,很细致,雪白指尖的药水被擦得一乾二净。
湿润的凉意爬过指尖。
可隨之而来的是被滚烫大手裹住,强势且不容拒绝。
热度取代了冷。
林南絮指尖微动,抽出自己的手。
然后她反而攥著傅肆言手腕。
手中的腕骨锋利坚硬,让她有种握住一把刀的错觉。
但尖尖的指甲戳在他手背。
男人手背突起的青筋被她不停按来按去。
哪怕是刀,也在绵密的刺痛中任由她摆弄。
等手彻底捂热了,她反而有些睡不著。
胡乱刷一些海鲜吃播。
將直播当做助眠一样看,缓缓睡去。
第二天林南絮累了一上午。
好不容易午休,她跟著杨右鑫离开工位,准备前往公司食堂。
谁知大家陆陆续续刚起身,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先別去吃饭了,你们快看群。”
“嗯?怎么了。”
同事们纷纷不解地拿出手机。
林南絮也打开微信群看了一眼。
一旁杨右鑫大嗓门,惊呼出声。
“太好了,有领导给我们设计部订了饭。”
这下原本还疲惫懒散的办公室,瞬间活跃起来。
王哥更是摩拳擦掌。
“视察组刚走,上面就给我们设计部奖励了。”
“是不是因为我们部门表现的比较好。”
“肯定的啊,我们部门可是一个人都没开,听说其他公司好多连开了好几个人呢。”
“哇塞,这回可有口福了。”
“大领导请吃的肯定比公司食堂好吧。”
“那肯定的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领导这么大方。”
林南絮一听这话也期待了。
她是最爱吃美食的人,领导订的肯定不差,不用吃食堂是喜事啊。
况且累了一上午,她现在腰酸背痛,得多补充能量。
也不知道哪位领导这么好。
林南絮上面的领导认识不算很多,心中稍微闪过几个人选。
这时设计部总监要过来,其他人顿时好奇的问她。
“领导,是上位哪位大领导要请我们呀?”
设计部总监笑了笑。
“说了你们也见不著面,快好好吃吧。”
“人人都吃,谁也別落。”
说完,她目光还下意识看了林南絮一眼。
大家没想到领导请吃饭都不留名,竟然不告诉他们。
同时,也有几人注意到了总监的视线。
林南絮也注意到了。
那几个同事面面相覷。
难道这次请吃饭不是因为部门表现好,而是因为某个人?
有人忽然联想起那天在宴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之跟林南絮聊过天。
其中就有不少领导。
甚至听说连其他项目的负责人都想请她跳舞。
一时间偶尔有人向她投入有点复杂的目光。
林南絮察觉到了目光,笑著跟总监道。
“总监看我做什么,是不是怕我减肥不吃啊。”
此话一出,其他同事也笑了。
说的也是,所有同事中就林南絮最瘦身材最好。
总监怕她减肥不吃,盯著她太有可能了。
杨右鑫也顿时道:“哎呀总监也看看我吧,我也在减肥。”
总监也笑了。
“我就是担心你们这些小年轻不好好吃饭。”
“喏,都给你们拎办公室来吃。”
说完几个男同事麻利的去取了餐,等一拎回来,全办公室都譁然。
王哥率先惊呼的看著包装。
“这不是公司附近那家贵的要死的餐厅吗,上次不小心进去,没了好几百大洋才出来。”
一旁杨右鑫损他。
“你那是不小心吗,我看就是嘴馋了。”
其他人都是哈哈笑,纷纷接过餐盒打开。
连盒子都十分高级,一拿出来,办公室顿时充满浓郁的海鲜香气。
“我靠。”
有人手快的打开:“佛跳墙,龙虾和鲍鱼捞饭!”
这话刺激了整个办公室的同事们。
林南絮人也惊了。
她將自己那份打开,三道菜一样不少,居然是每个人都有这些。
她还从没吃过这么贵的菜式。
最关键的是这几天她正馋海鲜,昨天没捨得买。
昨天刷了一晚上才嘴馋的入睡,没想到今天就这么幸运的吃到了。
林南絮感受到了幸福。
有人忍不住感慨一句。
“这光是一份就得上千了吧,我们部门这么多人呢,哪位领导这么有钱?”
“怪不得说是大领导,否则还真请不起。”
这时忽然有人提了一嘴。
“大领导请这些也会肉痛吧,会不会是总裁。”
此话一说,大家都笑了。
“想多了,集团总裁怎么会管我们小小的分公司设计部。”
“哈哈,我估计是项目负责人。”
其他人在那悄悄討论人选,林南絮则是被价钱惊到了。
想到这她愈发珍惜满足的吃著,胃口大开。
就连不远处工程部都闻到了他们的香味。
一时间他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羡慕嫉妒的不行。
林南絮看到季如水也在他们之中。
季如水望眼欲穿,正满脸嫉妒的看著他们设计部的饭菜。
她有些诧异。
原来真的没请他们。
两个部门明明距离很近,但他们吃香喝辣,工程部却只能看著。
到底是哪个领导这么好。
林南絮只觉得这顿饭更香了。
哪怕一旁季如水看到她了,虎视眈眈的盯著,她也无所谓。
中午办公室洋溢著快乐的氛围,连带著下午脸上都心满意足。
林南絮撑的不行,继续工作。
杨右鑫出去逛了一圈回来,突然暗戳戳来到她耳边。
“我刚才偷偷问总监了,你知道请我们吃饭的大领导是谁吗?”
她此刻说这句话时,表情仍然残留著震撼。
她自己还没消化这个消息呢,就跑过来告诉林南絮。
“谁?”
林南絮也好奇了。
杨右鑫左右看看周围。
“別告诉別人,我也是偷偷听到总监和人说话才知道的。”
“放心。”
杨右鑫声音超级小:“是我们集团总裁亲自请的。”
这次换成林南絮睁大了眼睛。
两人大眼瞪小眼,林南絮迷茫的看著她。
“总裁什么时候理会我们这些分公司的小部门了?”
在她心里,集团总裁虽然跟他们在同一座大楼,但完全是无法远观更无法褻玩的存在。
整个公司都没几个人会跟总裁有交集。
更別说他们部门了,估计总裁都没踏足过这里。
对面杨右鑫挠了挠头。
“我也好奇呢,我们总裁可不是会展现善良,喜欢亲近下属的人。”
“难道是我们部门有什么好事。”
林南絮也想不通。
然后忽然想起来,她跟这位总裁也不是没交集。
傅肆言就在总裁身边工作。
这次总裁定的工作餐,不知道傅肆言有没有吃到。
想到这,她將自己刚才拍的午饭照给他发过去。
【总裁这么好,居然请我们设计部吃饭了。】
【你是他特助,你也吃上了吗。】
对面回復的很快。
【爱吃吗。】
【嗯,吃了。】
林南絮见他吃了,心中点头。
要不然她在这吃总裁拿来的山珍海味,傅肆言一个人回公寓吃素炒青菜,这多不好。
【爱吃,这么好的东西哪能不爱吃。】
【你知道总裁为什么会忽然请我们吗。】
她问出了最好奇的事。
对面停顿了一会。
【不清楚。】
林南絮也不奇怪。
傅特助虽然是得力下属,但又不是总裁肚子里的蛔虫。
这点小事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与此同时,hl大楼顶层。
安静肃穆的总裁办公室內,傅特助一脸惊奇的看向办公桌。
原本办公室內的冷沉香气,已经被浓郁的海鲜味道取代。
傅总素日最爱乾净有洁癖,从来不在办公室吃饭。
今日却破例了。
有一说一,有饭菜香气的总裁办看起来没那么冰冷了。
等走上前看见饭菜的內容,傅特助更是吃了一惊。
“傅总,您不是不吃海鲜吗?”
他惊讶的看著龙虾鲍鱼,更別说眼前还有佛跳墙了。
这几样傅总平时都很少吃。
他一向自律,常年保持健身习惯,吃得也几乎都是清淡营养餐。
“嗯。”
傅肆言低头看了一会,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
海鲜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可他满脑子都是林南絮吃到同样味道时的笑脸。
或许,太平凡的日子会让那笑容变淡。
他习惯了清苦,却已经不想看她受苦了。
“以后会爱吃了。”
*
中午那顿美食再次激起了林南絮赚钱的动力。
有钱人的生活可太爽了,居然能隨便吃这些东西。
她现在还没脱贫,变成有钱人的前路漫漫。
於是下班时,她管学姐借来了淘汰的笔记本。
用笔记本画图就方便多了。
她既不用在臥室桌面上,也不用去傅肆言的书房,直接可以窝在客厅一角画图。
到时候全程不让傅肆言看到屏幕。
以他的性格也不会那么较真的非要过来,扒拉著要看。
当晚。
林南絮一回到家收拾完,就马不停蹄的窝在客厅做私单。
昨天已经做了一些,今天稍微熬个夜收尾,这单差不多就能结束。
客户对她一直挺满意的。
林南絮全程几乎都没怎么抬头。
她也不知道傅肆言什么时候睡觉的。
一口气將图画完。
之前还没觉得多累,合上电脑的瞬间,迟来的疲惫涌入全身。
林南絮顿时有种要困懵了的感觉。
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林南絮关了灯,喝了点水,迷迷糊糊回到房间。
屋內很不是很暗,有月光从外面透进来。
於是她没有开灯打扰傅肆言,就只是把手机屏幕按亮,勉强照著脚下一点光。
她的位置在里侧,得从傅肆言身上过去。
林南絮特意从床尾上去,不希望踩到傅肆言。
可她终究还是忽略了男人的腿有多长。
明明几乎已经是床尾的一点边了,林南絮还是踩到人绊了下。
混乱中,她跌进了傅肆言怀中。
长发尽数落在傅肆言身上,脸颊擦过他的脸,手撑在他胸膛。
过分的亲密让林南絮有点想起身。
后颈却被大手按住。
林南絮漂亮的脸在黑夜中分外显眼,美得惑人。
借著月光,傅肆言的眼神逐渐清明,变得危险。
两人脸贴著脸,呼吸都有些重。
安静的臥室里,几乎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一些。
黑暗中,男人抱紧怀里的人。
手背青筋暴起,近乎失控。
林南絮清楚的意识到,他有些克制不住了。
同床几天,傅肆言从来不是什么圣人。
可她实在是太困了。
她现在就连想起身也没什么力气了。
傅肆言任由她贴著。
低哑的嗓音透著磁性,隱忍的响在她耳边。
“主动过来,现在就想走。”
“林南絮,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情绪冷淡。”
“我可没这么说过。”
林南絮抬起手,摸了摸眼前人俊美无儔的脸。
傅肆言愣了。
她摸著他脸颊,是热的,很滑。
她实在是太累太困了,几乎以为眼前是一场梦。
林南絮低头,近乎亲昵的將额头抵在他胸膛。
软软的头髮缠住铺在他身上,细腻的柔软从皮肤一路传入心底。
傅肆言胸膛剧烈起伏,近乎沉沦。
几秒后,耳边传来熟睡的均匀呼嚕声。
深夜,香软的女人毫无所知的瘫在他怀著。
林南絮竟然睡著了。